第94章 只有戰死的長老,未有投降之懦夫!
玄靈山,護山大陣內。
曾經鍾靈毓秀的祖地,此刻被濃煙籠罩。
護山大陣的光幕劇烈閃爍,每一次承受外界狂暴的攻擊,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光幕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大長老!護山大陣……撐不住了!」
陸景衝到主峰大殿,聲音嘶啞,帶著血污的臉上滿是絕望。
他身後,是僅存的百餘名天靈宗弟子,個個帶傷,氣息萎靡。
陸明淵,靈虛峰大長老,此刻盤坐於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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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淵。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最後落在那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光幕上。
這座由師祖陸天行化神期親手布下的守護大陣,原是玄靈山最堅固的屏障。
然而,再強的陣法也經不起日復一日,上千名築基以上修士的瘋狂轟擊。
火國覬覦這片誕生化神之地已久,此次與大魂國勾結,玄靈山便是首要目標之一。
明知此來九死一生,陸明淵依舊奉宗主之命,率二百精銳弟子馳援祖地。
如今,弟子已折損近半,大陣……也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他緩緩起身,枯瘦的身軀在這一刻卻仿佛撐起了整片天空。
一股決絕而悲壯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浪潮,席捲整個大殿。
「天靈宗弟子聽令!」
陸明淵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殿內肅靜,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陣在人在!」
他蒼老的聲音斬釘截鐵。
「陣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最終化為一聲低沉的嘆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人亡!」
「隨老夫,殺出去!能斬一敵,便為同門減一分壓力!」
「能拖一刻,便為祖地爭一分尊嚴!」
「殺!」
「殺!!!」
震天的怒吼爆發,僅存的弟子們,無論傷勢多重,此刻都挺直了脊樑,眼中再無恐懼,只剩下赴死的決然。
他們緊握手中殘破的法器,靈力在枯竭的經脈中強行鼓盪,匯聚成一股悲壯而慘烈的洪流!
轟隆!
就在此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護山大陣的光幕,轟然破碎。
漫天光屑紛飛,刺目的天光與灼熱的氣浪湧入!
「殺!」
陸明淵鬚髮怒張,枯槁的身軀爆發出結丹後期的磅礴氣勢,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第一個衝出了破碎的山門。
身後,是百餘名如同撲火飛蛾般的天靈宗弟子,義無反顧地撞向外面。
護山大陣外。
上千名火國修士,將玄靈山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凌空而立,風華絕代,正是火國聖女,紅鳶。
她身著一襲深紅如血的華麗長裙,裙擺無風自動,如流淌的火焰。
面容絕美,肌膚勝雪,眉宇間凝聚著睥睨天下的高傲。
一雙鳳眸流轉,手中輕握一柄流光溢彩的五彩離火扇,扇骨晶瑩剔透,扇面流轉著五色神焰。
此刻,她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看著困獸般衝出的天靈宗殘兵,如俯瞰螻蟻。
玉手輕揮羽扇:
「唳!」
五隻由純粹離火精華凝聚而成的巨大火鳳,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高溫,從扇中振翅飛出。
羽翼展開,遮天蔽日,拖曳著長長的五色流焰,狠狠轟向沖在最前的陸明淵!
「陣破在即!火神盟弟子聽令!」
紅鳶的聲音清冷悅耳,響徹戰場:「全力破陣!破陣之後,玄靈山內所有資源,任爾取用!」
「殺敵建功者,重重有賞!」
「殺!」
重賞之下,火國修士徹底瘋狂,攻勢暴漲。
無數火球、火箭、烈焰風暴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上。
轟!
大陣徹底崩碎!
陸明淵首當其衝,面對那五隻毀天滅地的火鳳,他眼中毫無懼色,猛地一拍腰間!
吼!嗷!嘶!
定魂幡祭出!
五頭形態各異,散發著凶煞氣息的三階獸魂咆哮著衝出幡面,悍然迎向五隻火鳳!
獸魂嘶吼,火鳳唳鳴,在空中絞殺成一團,烈焰與魂力瘋狂碰撞。
紅鳶雖只是結丹中期,其離火道體賦予她的控火之力與靈力精純度,卻遠超同階。
她手中羽扇再揮,五色神焰流轉,那五隻火鳳仿佛得到加持,威勢更盛,將陸明淵的獸魂壓製得節節敗退。
陸明淵鬚髮焦枯,嘴角溢血,只能苦苦支撐,竟無半分還手之力。
天靈宗弟子雖悍不畏死,但在絕對的數量與實力差距面前,慘叫聲、怒吼聲、法器破碎聲不絕於耳。
陸景浴血奮戰,左臂被一道烈焰斬過,焦黑一片,卻依舊咬牙揮劍。
遠處山坳陰影中。
陳安陽氣息收斂至極致,水火仙衣的龍紋在皮膚下隱現,將自身化為一塊毫無生機的頑石。
他的目光銳利,死死鎖定戰場,尤其是那凌空而立,掌控全局的紅鳶。
「目前感知到的最強者仍是那紅鳶,並未發現元嬰護道者的氣息。」
陳安陽心念微沉。
「本座亦未察覺。」
魔尊虛弱卻凝重的意念傳來:「但此女乃火國不出世的天才,絕不可能孤身犯險!」
「必有強大後手隱匿,或是……其護道者自信此女足以應付一切,未曾現身,切不可大意!」
「難道……這不是聖女?」
陳安陽看著那傾國傾城的容顏與恐怖的控火之力,心中狐疑。
「離火道體的氣息做不得假,如此年輕便有碾壓結丹後期的戰力,除她之外,火國再無第二人!」
魔尊斷然否定。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眼看天靈宗弟子死傷殆盡,陸明淵在火鳳圍攻下岌岌可危。
「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如同逗弄掌中玩物。
「陸長老,你這一身修為來之不易,何必為這必死之地陪葬?」
「若肯棄暗投明,臣服於我火神盟,念你修為尚可,本聖女可賜你一個外門長老之位,保你榮華富貴,如何?」
陸明淵鬚髮皆張,枯槁的臉上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剛烈:「痴心妄想!」
「老夫今日踏出山門,便未存苟且偷生之念!」
「天靈宗,只有戰死的長老,沒有投降的懦夫!」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周身靈力燃燒起來,他要燃燒金丹,拼死一擊!
「不知好歹!」
紅鳶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仿佛失去了戲耍的興趣。
她玉臂輕抬,五彩離火扇高高舉起,五隻火鳳捨棄陸明淵的獸魂,在她頭頂匯聚,五色神焰瘋狂交織,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能量正在凝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轟!轟!
火國修士後方,靠近山腳的位置,驟然傳來數聲悽厲的慘叫!
一道如同幽靈般的黑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殺入人群。
他沒有任何華麗的法術,沒有祭出耀眼的法器,僅僅憑藉一雙包裹在赤藍微光中的拳頭!
噗!噗!噗!
拳出如電!
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名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胸膛瞬間被洞穿,炸開一團刺目的血霧。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短短數息,數十名火國修士如同割草般倒下!
那道黑影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殘肢斷臂與瀰漫的血腥!
「何人?」
紅鳶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絕美的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怒之色。
她竟完全沒察覺此人是如何靠近的。
「故弄玄虛!」紅鳶冷哼一聲,殺意凜然。
她甚至懶得收回攻擊陸明淵的殺招,五彩離火扇對著那黑影方向猛地一扇!
「唳!唳!」
兩隻體型稍小的火鳳,帶著焚滅一切的離火精粹,拖曳著長長的火尾,跨越百丈距離,朝著那肆虐的黑影噬咬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焦黑!
面對這足以重創結丹修士的恐怖攻擊,那黑影竟不閃不避!
就在兩隻火鳳距離他不足十丈,熾熱高溫已將他腳下岩石熔化之時。
昂!
吼!
兩聲震徹天地的龍吟,毫無徵兆地從黑影體內爆發!
一赤金!一幽藍!
兩條巨龍,撕裂空氣,咆哮而出!
赤金巨龍周身燃燒著焚滅萬物的金白烈焰。
幽藍巨龍則散發著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
轟隆!!!
兩條巨龍悍然撞上兩隻火鳳。
沒有僵持,沒有爆炸。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由離火凝聚,足以焚金融鐵的火鳳,竟如同冰雪遇驕陽,被赤金巨龍一口吞噬。
而另一隻火鳳,則被幽藍巨龍的寒息冰封,然後被龍爪一捏,轟然爆碎成漫天冰屑!
「噗!」
紅鳶嬌軀劇震,如遭重錘。
五彩離火扇光華一黯,她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煞白。
那火鳳與她心神相連,被如此霸道地吞噬摧毀,反噬之力讓她神魂都為之刺痛。
「什麼?怎麼可能!」
紅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死死盯著那道緩緩顯露出身形的黑衣青年。
此人是誰?天靈宗何時隱藏了如此恐怖的煉體強者?
紅鳶並未遲疑,立刻祭出了一張符籙。
「千里傳送符!她要逃!」
魔尊急促的聲音,在陳安陽識海炸響!
「難怪敢如此托大,周圍也沒有元嬰護佑!」
陳安陽眼中寒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血魔步全力發動!
咻!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真身已出現在紅鳶身前不足十丈。
凝聚了水火仙衣全部力量的一拳,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狠狠轟向紅鳶!
然而!
一層透明光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紅鳶周身,仿佛一件無形的神甲!
咚!
陳安陽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光幕劇烈震盪,漣漪狂涌,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
卻……紋絲不動。
連一絲裂痕都未出現!
「護身秘寶!」
陳安陽心頭一沉。
只見紅鳶手中已捏碎了一張金色符籙,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用血煉七絕鍾!快!」
魔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