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糖葫蘆
林川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林公子，師尊問你今日還去不去山下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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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站在門外，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這個短短數日從拓海三層飆升到六層的凡人，早已成了天樞神闕最大的變數。
林川翻身坐起，揉了揉眉心。
昨晚修煉到後半夜，丹田內的武神本源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經脈中瘋狂遊走，他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的恐怖，卻還差一絲火候才能完全融會貫通。
「去。」
他推開門，晨光刺破靈山晨霧，刺眼卻溫暖。
冷清秋立在偏殿外的白玉石階上，一襲素白長裙不染纖塵，墨髮披肩，周身沒有釋放半分威壓，卻自帶萬年武神的凜然氣場，站在那裡，便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
兩人並肩下山。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蜿蜒入雲，兩側古木參天，靈泉潺潺，濃郁的靈氣縈繞周身。
林川腳步穩健，經過這段時間的淬鍊，他的肉身早已遠超普通拓海境武者，不再是當初那個走半程就氣喘吁吁的廢物。
走了半程，林川的腳步驟然頓住，眼底寒芒乍現。
前方石階上站著三道身影，為首的年輕男子錦袍玉帶，面容倨傲，正是江城葉家的葉天！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周身靈力涌動，一人拓海五層，一人拓海六層，比他預想的更強，顯然是有備而來。
葉天也看到了林川，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林川，可算等到你下山了！上次在雲海商會你打我兩巴掌，今天我要讓你加倍奉還！」
冷清秋側頭看向林川，眸光清淺，沒有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她要看看，這個與她神魂綁定的凡人，究竟有多少本事。
林川沒看她，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冷冽：「武神大人先下山，我處理點私事，很快就來。」
冷清秋沉默一秒，微微頷首，素白的身影擦肩而過，繼續往下走。
她的氣息內斂，葉天只當是個普通侍女，眼底閃過一絲驚艷，便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住林川，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林川，你以為找個女人當靠山，就能在江城橫行？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葉家的下場！」
葉天厲聲嘶吼，揮手下令，「給我上！廢了他的四肢！」
兩個壯漢應聲而動，拓海境的靈力轟然爆發，青石階都被震得微微顫動，雙拳帶著呼嘯的勁風，直逼林川面門！
林川紋絲不動。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引導著那股溫熱的武神本源，沿著經脈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
這段時間的日夜修煉，他早已摸清了本源的運轉軌跡，這不是借，不是蹭，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掌控力！
猛地睜眼！
金色的微光從他眼底一閃而逝，一股狂暴無匹的威壓從他體內驟然炸開！
那是萬年武神的本源神性，是凌駕於所有凡俗武道之上的無上力量，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碾壓整個拓海境！
空氣瞬間凝固，狂風驟停，兩個衝上來的壯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山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驟縮，渾身骨骼咔咔作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磕出鮮血，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葉天更是被這股威壓掀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渾身瑟瑟發抖，尿液不受控制地浸濕衣袍，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神智。
「你……你怎麼可能……掌控武神本源……」
林川收回氣息，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葉天，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葉天，你爹葉懷遠實名舉報我勾結外敵，監察部部長方鎮岳昨天已經帶人闖上天樞神闕了。」林川的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你知道我是怎麼回他的嗎？我說——葉家的事，我林川，自己解決。」
葉天渾身一顫，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川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他慘白的臉頰，動作輕柔，卻讓葉天如墜冰窟：「今天先放你一馬，回去告訴你爹，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林川說到做到，欠我的，我會親手討回來。」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葉天，語氣淡漠：「對了，下次別帶這種廢物來，浪費我的時間，也髒了我的眼。」
說完，林川轉身邁步下山，背影挺拔，沒有一絲留戀。
葉天癱在石階上，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底除了恐懼，再無半分倨傲。
山下的老槐樹下，冷清秋靜靜佇立，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林川走到她身邊，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讓武神大人久等了。」
冷清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剛才那股氣息，是你自主調動的。」
林川坦然點頭：「這段時間的修煉，總算沒白費。」
冷清秋不再多言，移開目光：「走吧。」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便踏入熱鬧非凡的清河鎮集市。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繚繞，這是林川最熟悉的凡塵氣息，也是他拼盡全力要守護的人間。
林川帶著冷清秋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走到那個頭髮花白的糖葫蘆攤主面前。
「老伯，來兩串糖葫蘆。」
老頭笑著遞過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看到氣質絕塵的冷清秋，剛想開口打趣，林川連忙掃碼付錢，拉著冷清秋快步離開人群，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老伯年紀大了，隨口瞎說，別往心裡去。」林川小聲解釋。
冷清秋沒有說話，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糖衣碎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眸光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卻依舊保持著萬年武神的清冷。
林川的目光在集市中快速搜尋，腳步不停：「我在找江城武道學院的陪練告示，日結五百靈幣，就算杯水車薪，我也要靠自己湊醫藥費。」
冷清秋注意到他眼底的執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不用找了。」
林川轉頭看向她。
「你幫我修復道心，我預付你酬勞。」冷清秋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多餘情緒，「二十萬靈幣，夠不夠你母親的手術費？」
林川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高冷的武神，心底沒有半分曖昧，只有沉甸甸的感激。他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成交！但這錢，我林川必定連本帶利奉還，絕不白拿！」
冷清秋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就在這時，林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屏幕上ICU重症監護室的字樣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臉色驟變，指尖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林先生！你母親顱內壓驟升，病情突然反覆，必須立刻進行二次手術，三天內必須再交二十萬手術費，否則我們只能停止營養液供給，無力回天了！」
醫生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川的心上。
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心疼。母親為了他操勞一生，他絕不能讓母親就這麼離開！
掛了電話，林川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慌亂，看向冷清秋：「我得立刻回山，集市不去了。」
冷清秋點頭，沒有多問，只是默默轉身，與他一同踏上回山的路。
走了幾步，林川腳步一頓，抬頭望向天際，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母親，一定能治好，我一定會讓她活著走出ICU。」
冷清秋側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平靜，輕輕吐出兩個字：「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