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心跳加快了
又過了三天，林川已經徹底把偏殿當成了自己的家。
每天按時修煉，享用神闕的靈食靈水，閒了就坐在殿門口的台階上發呆，看靈山靈池的風景，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天樞神闕的弟子們從遠處經過，都會下意識繞道走，不是害怕林川這個凡人，而是他身上散發著冷清秋的武神氣息，他們不敢靠近，也不敢招惹。
清月依舊每天按時來送飯，放下食盒就立刻離開，絕不和林川多說一句話，保持著絕對的疏離。
但林川毫不在意，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天樞神闕，靈山被鍍上一層暖金，靈池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林川坐在殿門口的青石台階上，靜靜看著夕陽沉入山巔，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輕柔而緩慢。
林川沒有回頭，以為是清月提前送飯，隨口笑道：「清月師姐，今天送的比往常早了些。」
「是我。」
清冷的聲音響起，林川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冷清秋就站在他身後，一身素白長裙，墨髮披肩，夕陽的金色餘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褪去了武神的凜冽威壓，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林川眨了眨眼，有些失神。
他見過她暴怒的樣子，見過她狼狽的樣子，見過她冰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她如此柔和的模樣，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間女子，沒有半點武神的架子。
「怎麼，不認識了？」冷清秋淡淡開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林川回過神，連忙笑道：「認識，當然認識，只是沒想到，武神大人會親自來我這偏殿。」
「我不能來？」冷清秋反問。
「能來，自然能來。」林川拍了拍身邊的青石台階，熱情邀請，「若是不嫌棄，坐下來一起看看夕陽？」
冷清秋看著他身邊粗糙的青石台階，沒有立刻動。
林川故作無奈地聳肩：「若是嫌棄台階髒，我這就去給你搬把白玉椅子來，絕不委屈武神大人。」
冷清秋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緩步走到他身邊，在青石台階上靜靜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看著天邊的落日，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安靜而平和。
過了很久，冷清秋率先打破沉默：「你說，你能幫我修補道心，到底該怎麼做？」
「嗯。」林川點頭。
「我要具體的方法。」冷清秋看向他。
林川側過頭，認真地看著她：「我問你，你活了一萬年，多久沒有發自內心地笑過了？不是敷衍的冷笑，是真正開心的笑。」
冷清秋微微一怔，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真心歡笑，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或許是千年之前，或許是萬年之前，早已淹沒在漫長的時光里。
林川笑了笑：「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不必。」冷清秋直接拒絕。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武神，活了萬年，從來不會笑。」林川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冷清秋眉頭微蹙：「這就是你說的笑話？毫無趣味。」
「還沒講完。」林川繼續說道，「有一天，山下來了個凡人廢物，開掛虐了武神，還和武神綁定了神魂。武神氣得要死，卻偏偏殺不了他，只能把他留在身邊，天天看著他鬧。看著看著，武神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想笑了。」
冷清秋眸光微冷，盯著他：「你是在拿本座開玩笑？」
「沒有。」林川直視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我是在教你，怎麼找回失去的情緒，怎麼笑。」
冷清秋想發怒，想釋放武神威壓震懾他，可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底的怒氣卻莫名消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林川忽然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鎖骨。
冷清秋的眸光瞬間一緊。
「剛才，這裡燙了一下。」林川輕聲說。
冷清秋沒有說話，心跳卻莫名快了半拍。
林川看著她，緩緩說道：「每次你有情緒波動，我鎖骨的印記就會發燙。剛才，它燙了，說明你剛才，動了情緒。」
冷清秋緊緊抿著嘴唇，不發一言。
林川微微湊近，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冷清秋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避開他的目光：「沒什麼。」
「是嗎？」林川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一絲戲謔，「那我換一種說法——」
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心跳，快了。」
冷清秋瞳孔驟然微縮，如遭雷擊。
她想立刻反駁，想怒斥他胡言亂語，可鎖骨處的印記突然滾燙無比，灼燒著她的神魂，讓她的心跳，真的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林川笑出聲，收回身子，重新看向天邊的夕陽：「你看，這就是活著的感覺，有喜怒哀樂，有心跳波動，不是麻木地活一萬年。」
冷清秋沉默不語，心底翻江倒海。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茫然：「我活了一萬年，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活著的感覺。」
林川側過頭，看著她被夕陽映紅的側臉，柔和而落寞，不像執掌天地的武神，更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孤獨旅人。
他的心，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明天。」林川開口。
冷清秋疑惑地看向他。
「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林川笑著說。
「什麼地方？」
「天樞神闕城外，有一個凡人小鎮，鎮上有一條老街，賣糖葫蘆、捏麵人、吹糖畫，全是凡間的煙火氣。」林川看著她，「你活了一萬年，鎮守界壁，執掌武道，去過凡人的集市嗎？嘗過凡間的糖葫蘆嗎？」
冷清秋再次沉默，答案顯而易見。
林川笑了笑，直接敲定：「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帶你去逛集市，吃糖葫蘆。」
說完，他起身走回偏殿，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冷清秋依舊坐在青石台階上，靜靜看著夕陽，一動不動，身影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孤獨。
他笑了笑，推門而入。
冷清秋獨自坐在台階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陽徹底落下，夜色籠罩大地。
她抬手撫上鎖骨，印記依舊滾燙。
但這股滾燙，和以往的憤怒、屈辱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溫暖，而又悸動。
她只知道，剛才林川說「你心跳快了」的時候，她的心跳，真的快了。
活了一萬年，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千里之外，大夏武道聯盟，監察部。
方鎮岳站在窗前，看著漆黑的夜色，眉頭微蹙。
身後，一名黑衣探子單膝跪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查清楚了？」方鎮岳開口，聲音沉穩。
「是，部長。」探子連忙回話，「林川，二十歲，江城人，拓海境三層偽靈根，三年前被江城武道學院退學，母親重病在ICU，欠醫院三十五萬手術費。三天前突然通關《武神》終章，獲得十萬現金獎勵，身上展露武神本源氣息，當天就被天樞神闕的人帶走，至今下落不明。」
方鎮岳沉默片刻，語氣凝重：「武神本源氣息，確定無誤？」
「確定無誤，雲海商會數十名武者親眼所見，他的精血滴落地面，直接燒穿大理石，只有武神本源才有此威能。」探子恭敬回道。
方鎮岳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一個拓海境三層的偽靈根廢物，身上竟然出現了萬年武神的本源氣息，還被天樞神闕親自帶走，這其中的隱秘，絕不簡單。
「繼續追查。」方鎮岳下令，「查他的身世底細，查他與天樞神闕、與武神冷清秋的關係，查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經歷，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
探子領命，轉身退下。
方鎮岳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林川……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天樞神闕，偏殿。
林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他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著傍晚的畫面：冷清秋坐在夕陽下，落寞地說自己不知道什麼是活著的感覺。
活了一萬年，卻從未真正活過。
他的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翻了個身，抬手摸了摸鎖骨處的淡紅印記。
印記微微發燙，不是劇烈的灼燒，是溫和的暖意，像是有人輕輕貼在那裡。
他閉上雙眼，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帶她去吃糖葫蘆。
他很想看看，這位執掌天地的萬年武神，吃糖葫蘆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