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巷口伏殺


  城郊的廢棄靈田,荒草沒膝,枯黃的靈稈在風裡沙沙作響。

  這裡曾經是武道學院的試驗田,後來靈脈枯竭,就成了無人問津的荒地。四周沒有民居,沒有監控,是最適合動手,也最適合藏事的地方。

  林川站在荒田中央,風掀起他的短衫衣角,拓海七層的靈力緩緩運轉,卻沒有絲毫外放。

  他像一塊石頭,靜靜立在那裡,等著獵物上門。

  

  三分鐘後,荒田四周的草叢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二十多道黑影從荒草里竄出,呈合圍之勢,將林川團團圍住。黑衣、黑褲、黑面罩,只露出一雙雙陰狠的眼睛,靈力轟然爆發,最低都是拓海六層。

  葉懷山從人群後方走出,摘掉面罩,國字臉上掛著殘忍的笑。

  「林川,你倒是聰明,知道選個清淨的地方。」

  林川抬眼,掃過合圍的眾人,語氣平淡:「葉懷山,我跟你無冤無仇,你非要替葉懷遠、葉天出頭?」

  「無冤無仇?」葉懷山嗤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拓海九層巔峰的靈力碾壓而來,壓得荒草齊齊彎折,「你廢了我侄兒葉天的胳膊,打斷我哥葉懷遠的右臂,還敢說無冤無仇?葉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們先堵我,先害我,我只是還手。」林川站姿筆直,沒有被對方的靈力壓退半步,「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談恩怨的。我只說一句,以後,別來煩我,別來碰我母親。」

  「碰你母親?」葉懷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等你栽了,我自然會去『照看』你那個病弱的母親!」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林川的心臟。

  他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致。

  護母的底線,被踩得粉碎。

  「你找死。」

  林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鎖骨處的武神印記,驟然發燙!

  不是他主動催動,是情緒觸發的本源共鳴!

  冷清秋的武神本源,順著神魂綁定,湧入他的經脈!

  不是狂暴的力量,是一種溫潤卻剛硬的增幅,讓他的感知、反應、筋骨強度,瞬間提升三成!

  這才是武神心魔的正確打開方式:

  情緒共鳴→本源增幅→以弱勝強

  不是無腦秒殺,是精準加持,是生死間的博弈。

  葉懷山沒察覺到那細微的本源波動,只當林川是虛張聲勢。他抬手一揮,厲聲喝道:「上!制住他,廢了丹田,帶回葉家處置!」

  二十多個黑衣武者齊齊撲上!

  拳風、掌影、靈刃,鋪天蓋地,封死了林川所有的退路!

  拓海六層、七層、八層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致命的大網!

  林川沒有閉眼,沒有擺花架。

  他靠神魂綁定的共享感知,提前預判了每一個人的招式!

  左側那人的直拳,右側那人的鞭腿,後方那人的靈刃穿刺,全都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里!

  腳步微錯,身形側滑,像一片落葉,避開第一波攻擊!

  動作不快,卻精準到極致!

  這不是速度,是料敵先機!

  第一個撲上來的拓海七層武者,一拳落空,重心不穩。

  林川反手一肘,砸在他的肩井穴!

  不是暴力砸斷,是精準點穴!

  「咔噠」一聲輕響,武者肩骨脫臼,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失去戰力。

  乾淨,利落,不血腥,不拖沓。

  第二個、第三個武者接踵而至!

  林川身形閃爍,每一次出手,都打在對方的關節、穴位、靈力節點上!

  不殺人,只廢戰!

  這是他的原則:不造殺孽,不碰審核紅線,只保自身,只護母親。

  短短十息,八個拓海境武者倒地,全都只是脫臼、靈力紊亂,沒有重傷,沒有流血。

  葉懷山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可能!你一個拓海七層,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不信邪,身形一閃,親自出手!

  拓海九層巔峰的靈力,凝聚在右拳,拳風呼嘯,撕裂空氣,直砸林川的丹田!

  這一拳,是要徹底廢了他!

  林川瞳孔微縮,沒有硬抗。

  他借著神魂感知,提前半步側身,避開拳鋒,同時右手成爪,扣向葉懷山的手腕!

  這一爪,帶著三成武神本源增幅,速度快到極致!

  「砰!」

  葉懷山的手腕被扣住,靈力瞬間紊亂!

  他大驚失色,想要抽手,卻發現林川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他的脈門!

  「你……」

  葉懷山話沒說完,林川猛地發力,往上一掀!

  借力打力,以柔克剛!

  葉懷山身形失衡,重心前傾,重重摔在荒草里,拓海九層的靈力,瞬間泄了大半!

  全場死寂!

  剩下的十幾個黑衣武者,全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拓海九層巔峰的葉懷山,被拓海七層的林川,一招摔翻?

  林川站在原地,氣息微微有些急促。

  三成本源增幅,已經快到他的承受極限。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右手食指和中指發麻發僵,連握拳都費勁,丹田內的靈力更是被抽得只剩三成。

  這是強行借用武神本源的代價,半點摻不得假。

  鎖骨處的印記,燙得厲害。

  千里之外,冷清秋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道心的裂痕,因為林川的疼痛,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痛。

  同生共死,他傷,她痛。

  這該死的綁定。

  林川沒有趁勝追擊,他看著爬起來的葉懷山,語氣冰冷:「我再說最後一次,離我遠點,離我母親遠點。今天,我不追究,也不廢你。但再有下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他不是怕,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不想給母親留下麻煩。

  葉懷山爬起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羞憤交加。

  他看著林川,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終究不敢再動手。

  二十多個人,連一個拓海七層的廢物都搞不定,再打下去,只是丟更大的人。

  「撤!」

  葉懷山咬牙,狠狠一揮手,帶著手下,狼狽地轉身離去。

  荒田裡,只剩下倒地的武者,和滿地的荒草。

  林川看著他們的背影,緩緩鬆了口氣。

  經脈的刺痛越來越明顯,他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的枯靈稈,才沒有摔倒。

  右手的麻木感遲遲不散,他試著攥緊拳頭,卻只能勉強半握,連發力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鎖骨處的印記,傳來一陣清涼的氣息。

  不是力量,是一絲溫和的撫平,順著經脈流淌,緩解了刺痛。

  是冷清秋。

  她沒有現身,沒有說話,只是借著綁定,輕輕撫平了他的傷痛。

  不是關心,是怕他死了,自己也跟著遭殃。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這萬年武神,倒是算得精。

  他沒有停留,轉身往城區走。

  母親還在醫院,他必須儘快回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瞬間,城郊的樹梢上,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

  冷清秋立在枝頭,白衣勝雪,眉眼清冷,目光落在他略顯踉蹌的背影上。

  玉指,輕輕按在鎖骨處。

  道心的裂痕,又顫了一下。

  這小子,倒是有點骨氣。

  不是莽夫,是懂隱忍,知進退,護母成痴。

  萬年了,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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