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獸潮
城東隘口，狂風呼嘯，亂石翻飛。
三百餘只赤焰魔狼撲殺而來，黑紅色煞氣瀰漫天際，獠牙撕扯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
最前方的拓海九層狼首仰天咆哮，音浪震得地面開裂，陪練們手心冒汗，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穩住！按計劃防守！」趙虎手握長刀，拓海七層靈力外放，站在防線最前方，「靈紋絆索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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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首利爪一揮，數十隻魔狼率先撲上，如黑色潮水般撞向防線。
「觸發絆索！」
趙虎一聲令下，三層靈紋絆索同時引爆，金光炸開，沖在最前方的十幾隻魔狼被炸飛出去，哀嚎著落地，失去戰力。但魔狼數量太多，源源不斷地撲上，很快便有兩隻魔狼衝破絆索，撲向最外側的陪練武者。
「左側危險！」
林川沉聲低喝，拓海八層靈力瞬間爆發，身形一閃，出現在左側陪練身前，抬手格擋魔狼的利爪。
「砰」的一聲悶響，魔狼被震退，林川卻後退半步，右臂微微發麻——魔狼的蠻力，遠超同階武者。
他沒有無腦爆發本源，只催動兩成本源互哺，將速度、反應、力量精準增幅三成，這是他經脈能承受的極限，再多一分，便會經脈灼傷、靈力透支。
神魂共鳴全開，三百隻魔狼的撲擊角度、發力節點、移動軌跡，清晰映在林川腦海，每一個破綻都無處遁形。
「右側五人合圍，清理中路魔狼！」
「後方三人，補全防線缺口！」
「注意狼首的蓄力攻擊，提前規避！」
指令精準，節奏清晰，陪練們按照指揮各司其職，防線穩如泰山。
魔狼一次次撲擊，都被精準化解，傷亡被壓到最低，只有兩名陪練被狼爪擦過肩頭，受了輕傷，立刻被換下休整。
狼首見久攻不下，暴怒到極致，拓海九層靈力全力爆發，周身煞氣凝聚成黑色風刃，朝著林川直劈而來。
風刃裂空，威力足以劈碎青石，是狼首的絕殺一擊。
「林川小心！」趙虎驚呼。
林川瞳孔微縮，神魂共鳴提前預判風刃軌跡，腳步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風刃劈在身後的亂石上，炸開一個半丈深的坑洞，碎石飛濺。
趁狼首蓄力完畢的空檔，林川身形疾馳，直撲狼首面門。他沒有攻擊堅硬的皮毛，而是瞄準魔狼的右眼——魔物視覺核心，最脆弱的要害，一擊即可廢其感知。
「砰！」
右拳凝聚拓海八層靈力+兩成本源，狠狠砸中狼首右眼！
狼首發出悽厲慘叫，右眼鮮血直流，視覺盡失，暴怒之下胡亂揮舞利爪，卻因看不見目標，全是無效攻擊。
林川借力後翻，落地時腳掌碾碎石子，經脈傳來灼痛，兩成本源徹底透支，靈力也跌了四成，渾身虛汗淋漓。
有代價、有戰損、有博弈，無秒殺、無碾壓、無掛壁。
狼首瞎了右眼，煞氣潰散，拓海九層的氣息暴跌至拓海五層，踉蹌著癱倒在地，再無戰力。剩下的魔狼見首領被廢，頓時軍心潰散，四處逃竄，再無戰意。
「追！清理殘狼！」
趙虎一聲令下，陪練們趁勝追擊，半個時辰後，隘口的魔狼被徹底清理完畢，戰場平靜下來。
趙虎跑到林川身邊，一臉興奮：「林川，你太厲害了！拓海八層廢了拓海九層的狼首，守住了隘口！」
林川擺了擺手，強忍經脈灼痛，笑道：「是大家守得好，我只是順勢而為。」
他沒有貪功，沒有狂傲，始終沉穩內斂，躬身查看受傷的陪練，安排救治，整理防線，一切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林川鎖骨處的印記驟然發燙，不是疼痛，是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經脈流淌全身，撫平了經脈的灼痛，透支的靈力也開始快速回涌。
千里之外，天樞神闕。冷清秋撫著鎖骨印記，道心裂痕因林川護城、守道、沉穩不亂的凡人道心，再次癒合一大片。萬年冰封的道心，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的羈絆。
一道極淡的神念傳入林川心底，只有兩個字，是萬年武神最高的讚許：
「尚可。」
林川閉目，感受著道心同頻的暖意，《心魔共生訣》第二重本源互哺，徹底圓滿。拓海八層的根基愈發紮實，神魂與武神的綁定愈發緊密，心魔共生，真正落地。
他睜眼時，天際盡頭的淡黑魔氣再次一閃而逝，域外豎瞳的殘影浮現在腦海，輪迴者的記憶碎片愈發清晰：漆黑的虛空、巨大的豎瞳、天樞神闕的戰火、萬年之前的宿命。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赤焰魔狼只是先頭部隊，真正的獸潮還在界壁之後，域外的那隻眼睛，已經死死盯上了他這個輪迴者。
但林川不怕。
他有母親要護，有兄弟要守，有江城要保，有武神心魔共生。道心堅定，萬邪不侵，凡人與至尊，心魔與武神，從此並肩而行。
「趙虎，」林川轉身，語氣沉穩，「安排傷員休整，加固隘口防線，通知避難所，暫時安全，但不可鬆懈，真正的獸潮還在後面。」
「是！」趙虎高聲應道。
林川抬頭，望向天樞神闕的方向，又望向武道學院避難所的方向。母親平安，兄弟無恙，江城暫穩，心魔共生，道心同頻。
夕陽西下，金色餘暉灑在隘口的亂石上，染紅了天際。
少年立在殘狼與碎石之間，衣衫染塵，眼神如星，鎖骨處的金色印記與心跳同步輕顫。
武神為契，心魔為伴，守母、守城、守心、守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