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葉家的陰謀


  城東隘口的殘狼還在抽搐,夕陽把亂石染成血紅色,風裹著血腥味往鼻子裡鑽,黏在皮膚上又冷又腥。

  林川剛彎腰撿起一塊染血的靈紋碎片,指尖還沾著細碎的石渣,鎖骨處的印記突然燙得像火烙,一股陰寒的魔氣硬生生扎進神魂。

  不是城外散漫的狼氣,是精準鎖定避難所方向的歹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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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背瞬間繃直,指節捏得發白,掌心沁出一層冷汗,心臟跳得撞著肋骨發疼。

  母親就在避難所的靜養室,靠著藥物穩住病情,連大聲說話都受不住,半點驚嚇都扛不住。

  「趙虎。」他聲音發緊,沒再擺指揮的架子,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急,連呼吸都快了半拍,「隘口全交給你,靈紋絆索拉滿三層,防禦陣開最大功率,沒我的消息,誰敢挪步,按軍規處置,出一點差錯,我唯你是問。」

  趙虎臉上的笑瞬間收住,他跟著林川在陪練場混了三年,見過他被葉家刁難,見過他為醫藥費低頭,從沒見過他這副魂都繃起來的模樣。

  抬手拍了拍胸口那道舊疤,聲音擲地有聲:「跑不了!你放心去,隘口我守死,一隻狼崽子都放不進來!」

  林川沒再多說,足尖點地,順著牆根疾沖,避開軍部的疏散隊伍,鞋底蹭過青石板,發出急促的輕響,衣角掃過路邊的枯草,帶起一片飛塵。

  神魂悄無聲息鋪開,三丈內的風聲、腳步聲、平民的低語聲、孩童的哭鬧聲全往腦子裡鑽,那股魔氣越來越濃,混著葉家獨有的鐵腥氣,扎得他神魂發疼,連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是葉蒼。

  拓海九層巔峰的老東西,葉家藏在江城的暗樁,早就因為之前的私鬥記恨上他,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母親頭上。

  避難所通風管道的縫隙里,傳來細碎的低語,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帶著徹骨的歹毒:「林川被隘口的殘狼拖住了,避難所就幾個小兵駐守,引爆魔晶製造混亂,趁亂搶了他娘,還愁那小子不跪下來求饒?等魔狼破城,我們葉家投靠域外,就是江城的掌權者,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林川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胸口劇烈起伏,不是懼怕,是壓不住的怒火,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卻硬生生忍住衝進去的衝動。

  管道下面就是扎堆的平民,白髮老人靠著牆喘咳,孩童攥著大人的衣角怯生生張望,幾百條人命,魔晶一炸,誰都跑不了。

  他繞到後側監控室,抬手輕敲三下門,規規矩矩,沒有半分逾越。

  門開,軍部校官露出臉,臉頰上帶著一道戰場留下的刀疤,眼神銳利。

  林川抬手,將神魂錄下的聲音與畫面直接遞到他面前,沒有半句廢話,語氣沉穩:「葉蒼通魔,密謀引爆魔晶,意圖劫持平民,目標是我母親。證據確鑿,請求封鎖避難所所有出口。」

  校官掃了一眼靈紋玉符上的畫面,臉色當場變青,抓起桌上的制式靈刃狠狠砸在桌角,怒喝一聲:「反了天了!通魔叛國,置百姓安危於不顧,來人,封鎖所有出入口,啟動禁制,敢反抗者,就地制伏!」

  士兵們動作極快,金屬靴踩在水泥地上,哐哐作響,靈刃出鞘的寒光一閃而過,瞬間將通風管道圍得水泄不通。

  管道突然炸開,碎石亂飛,煙塵瀰漫。

  葉蒼舉著漆黑的魔晶跳出來,魔氣裹著他的臉頰,指甲發黑,面目猙獰扭曲:「林川!你斷我生路,我讓你娘陪葬!讓這一屋子人給我墊背!」

  魔晶黑光暴漲,陰寒的氣浪掀得人睜不開眼,周圍的空氣都泛起冷意。

  林川沒喊半句口號,沒擺任何花哨姿勢,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側身撞開氣浪,右手成爪,精準扣向葉蒼持晶的手腕。

  不是什麼高深武學,就是陪練場練了上萬次的擒拿手,穩、准、狠,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在寂靜的避難所里格外刺耳。

  魔晶哐當落地,被士兵一腳踩住,瞬間封印住所有魔氣。

  三個葉家死士目露凶光,齊齊撲上來想要劫持身邊的孩童,林川矮身避開第一人的刀鋒,手肘狠狠頂在第二人的小腹,抬腳精準掃斷第三人的腿彎,動作乾脆利落。

  四個人全癱在地上哼哼唧唧,沒一個死亡,沒一個重傷,全是關節脫力的軟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避難所的百姓擠在門口,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葉蒼,紛紛鬆了口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攥著林川的胳膊,把懷裡揣了半天的熱紅薯塞給他,粗糙的手掌蹭著他的手背,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溫熱的:「好孩子,多虧了你啊,不然我們這些老弱,今天都活不成了!」

  軍部校官親自給葉蒼戴上禁制鐐銬,對著林川鄭重拱了拱手,刀疤臉上帶著真心的佩服:「兄弟,你救了一屋子平民,這是大功,我即刻上報軍部,為你請功,絕不怠慢!」

  林川沒接話,轉身就往內室跑,腳步都有些發飄,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直到看見靜養室的門,才稍稍落地。

  母親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毛線針,慢悠悠織著毛衣,抬頭看見他,眉眼彎起,溫和地笑:「川兒,外面吵什麼呢?是不是風大了?」

  他瞬間鬆了勁,腿肚子有點發軟,快步走過去蹲在母親身邊,把她微涼的手攥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細紋,溫聲說:「沒事,幾隻野貓鬧的,我已經趕跑了,您接著歇著,別操心。」

  他抬手仔細摸了摸母親周身的武神符文屏障,金光穩得厚實,沒有半分裂痕,又檢查了一遍床頭的藥物,確認劑量無誤,這才徹底放下心,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鎖骨處的印記暖了一下,冷清秋的神念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權衡,不帶半分溫度:「道心穩,共生固,經脈損傷可自愈。」

  沒有關心,沒有鼓勵,就是萬年武神最直白的利弊考量,孤傲的性子半分沒改。

  林川閉眼,靜靜感受著本源之力在經脈里緩緩流淌,剛才擒敵時扯傷的小臂,麻癢感慢慢消退,酸脹的肌肉也舒緩開來。

  他心裡清楚,葉蒼只是葉家的小嘍囉,真正的凶獸,還在城外等著,江城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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