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主兒回來了?!


  啾啾撲棱飛到院中那道士附近,盤旋兩圈,又迅速飛回宋春薺肩上,在她耳邊急急地道:「春薺!他!他就是這個房子的主人!那個雲遊的道士!」

  正主兒回來了?!

  道士微微頷首,施了一禮:「這位姑娘,貧道長明有禮了。」

  宋春薺慌忙站起身回了一禮,有些乾巴巴地開口:「我叫宋春薺。是山下的村民,之前山洪爆發,我實在沒地方可去,看這裡一直沒人,就……就自己進來借住了幾天。」

  她心裡有點慌,生怕被當成闖空門的小偷。

  見長明道長只是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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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薺暗暗鬆了口氣,又接著說:「現在山下災情還沒完全過去,到處都挺亂的。不知道……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讓我在這兒再多住一段時間?等水患徹底退了,我一定馬上搬走!」

  長明道長的目光緩緩掃過小院,牆角堆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屋檐下晾著洗乾淨的衣裳,窗子擦得透亮,屋裡也收拾得利落。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橙寶細微的鼾聲和啾啾緊張的嘰喳聲。

  長明道長靜靜看了一圈,才朝宋春薺點了點頭:「山中空屋,能為姑娘暫庇風雨,亦是緣法。姑娘可安心住下,不必拘束。」

  這就算是……同意了?而且聽起來還挺好說話?

  宋春薺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道長收留!」

  長明沒再多言,轉身便進了屋。

  他前腳剛踏進房門,院子裡的氣氛便悄然鬆弛下來。

  啾啾撲騰著翅膀:「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不過這個兩腳獸……好像還行?沒有把我們趕走。」

  墩墩抱著栗子,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跳跳打了個哈欠,重新找地方癱下:「啊……不用搬家就好……麻煩……」

  而院子中央的橙寶,鼾聲依舊,甚至翻了個身,把另一邊肚皮也曬上了。

  宋春薺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這位長明道長看起來深不可測,但至少眼下,她不用帶著毛茸茸們流落荒野了。

  長明大多數時候不是在靜室打坐,便是在窗下讀書,極少在院中逗留,也幾乎不曾打擾過宋春薺。

  宋春薺也自覺守著借住的本分,每日灑掃做飯,照料好幾隻小動物的三餐,也會為長明多備一份清淡的粥飯。

  日子平靜,倒也相安無事。

  然而山腳下那宋家三口,貪念並未消停。

  因忌憚橙寶,他們不敢再貿然上山,卻轉而想出了別的歪主意。

  這一日,宋春薺被傳喚到了縣衙!

  公堂之上,王氏拍著地面哭嚎,涕淚橫流。

  「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不孝女宋春薺,家裡遭了災,她趁亂偷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跑到山上享福去了!如今她囤了滿屋糧食,眼睜睜看著爹娘兄弟和鄉親們就要餓死了,一分都不肯接濟啊!」

  宋大寶在一旁添油加醋,同去的幾個村民,想著日後能分點好處,也昧著良心站出來作證,有人說是親眼看見宋春薺鬼鬼祟祟偷家裡的錢。

  宋春薺跪在堂下,聽著一句比一句更惡毒的栽贓,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能就這樣認了!

  「大人!」她猛地抬起頭,聲音竭力壓過堂上的嘈雜:「民女冤枉!他們所言沒有一句是真……」

  「啪!」

  驚堂木重重落下,截斷了她的話頭。

  「公堂之上,豈容你大聲喧譁!」王縣令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滿臉都是被打擾的不耐:「他們這麼多人,難道合起伙來誣陷你一個?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位縣太爺本就因賑災的公務,心情正躁,見下面一群人吵吵嚷嚷,證詞又都指向宋春薺不孝和偷盜。

  再看宋家三口和村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舊,而宋春薺雖衣著樸素卻整潔乾淨,臉色也紅潤些,心裡便先有了偏頗。

  他懶得細究,只想快點結案了事。

  縣太爺當堂宣判:「民女宋春薺,不敬父母,是為不孝。偷盜家財,是為不端。兩罪並罰,判杖責二十,流放百里!其非法所得錢糧物資,悉數歸還其父母,以儆效尤!」

  宋家三口和那幾個作偽證的村民一聽,頓時喜形於色,磕頭如搗蒜,高喊:「青天大老爺英明。」

  就在衙役將宋春薺按倒,準備動刑時,一個聲音響起:

  「王大人,此案判得,是否過於草率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長明道長不知何時已立在門外。

  日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面容清俊,氣質出塵。

  那縣太爺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臉色驟變。

  他猛地從公案後站起身。

  「長、長明道長……」王大人疾步走到堂前,竟對著長明深深一揖:「下官不知尊駕在此,有失遠迎,還請……還請恕罪!」

  宋春薺被衙役壓著肩膀,怔怔地抬起頭。

  完全不明白長明道長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縣太爺如此卑躬屈膝。

  長明神色淡然,受了這一禮。

  「此案涉及貧道的客人,故此前來說明一二。大人為民父母,斷案還需詳查證據,明辨是非,勿要偏聽偏信,冤枉無辜才是。」

  王大人額上瞬間沁出冷汗,連聲道:「是是是,尊駕所言極是!是下官失察,失察!」

  他直起身,轉向還在發懵的宋家三口和村民,臉色一沉,厲聲道:「爾等刁民!竟敢誣告他人,蒙蔽本官!來人啊,將這幾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宋春薺一案,證據不足,不予追究!退堂!」

  形勢瞬間逆轉。

  衙役們鬆開宋春薺,宋家三口和作偽證的村民還沒從美夢裡醒過來,就挨了結結實實的板子。

  王大人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對長明道:「下官……下官處置不當,讓尊駕見笑了。」

  長明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道:「王大人公務繁忙,貧道不便久擾。」

  說罷,轉身離去。

  直到長明身影消失,王大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跌坐回椅上,喃喃道:「誰能想到……國師的關門弟子,竟會隱居在這小小的梅縣……」

  他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夠快——那位國師雖在朝野毀譽參半,被不少人罵作「妖道」,可聖眷正濃,手段更是莫測。

  若真得罪了他的愛徒,莫說烏紗帽,怕是性命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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