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藥了
宋春薺接過包袱，打開一看，是一大塊老薑，還有一小包紅糖。她心裡暖了暖，把許秋雨拉進屋裡：「快進來，這種天氣你來做什麼，歇一天就是了。」
「沒事兒，我在家也沒事。」許秋雨接過布巾擦了擦臉：「而且我想著，雖然沒客人，但動物們還得喂，您一個人忙不過來。」
宋春薺看著她，心裡越發覺得這姑娘收對了。
許秋雨去後院餵動物，宋春薺便去庫房清點藥材。
推開庫房門，一股混雜著草木清香和潮濕水汽的味道撲面而來。雨天空氣潮，庫房的門窗都關得嚴實，免得藥材受潮。
然後她就看見，跳跳正蹲在藥架子前，兩隻前爪抱著一隻裝藥材的匣子，腦袋埋在裡面，不知道在翻什麼。
「跳跳？」宋春薺走過去，「你幹嘛呢？」
跳跳聽見聲音，把腦袋從匣子裡拔出來，嘴邊還沾著幾片干藥材的碎屑。它眨巴眨巴紅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宋春薺，兩隻長耳朵一抖一抖的。
宋春薺往匣子裡一看是裝甘草的那一匣，被它翻得亂七八糟。
「你偷吃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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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趕緊搖頭，耳朵甩得啪啪響，急急地辯解：「沒有沒有！我在幫忙！我在幫忙！」伸出爪子在匣子裡扒拉了兩下，從最底下扒出一小截發了霉的甘草，推到宋春薺面前，然後仰起頭看著她，一臉「你看我多能幹」的驕傲表情。
宋春薺愣了一下，拿起那截發霉的甘草看了看，還真是。雨天潮氣重，最底下的幾根沒注意，竟然發霉了。
「你是來幫我挑壞藥材的？」她有些驚訝地看著跳跳。
跳跳使勁點頭，耳朵又甩起來：「嗯嗯！我聞著味道不對！就來找找！」然後繼續用爪子把匣子裡的甘草一根根扒拉開，但凡看見顏色不對的，就叼出來放到一邊，動作認真又仔細，就是時不時會舔舔嘴巴，畢竟甘草是甜的，它小聲嘀咕：「這個……這個忍不住嘛……」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行行行，知道你能幹了。挑完給你獎勵。」
跳跳眼睛一亮，幹得更起勁了，嘴裡還念念有詞：「這根好，這根也好，這根不行……春薺你看這根是不是也有點……」
宋春薺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檢查其他藥材。
剛打開裝黃連的匣子，她就愣住了。
空了。
她又翻了翻旁邊的黃芩、連翹，也都所剩無幾。
正皺著眉，門口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是蜜寶。它見宋春薺在，顛顛兒地跑進來，嘴裡叼著個小布袋，放到她腳邊，然後蹲下，仰頭看著她，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這種天氣你還去采山貨了？」宋春薺驚訝地看著它，彎腰拿起布袋。
蜜寶得意的哼哼兩聲：「早上趁雨小去了一下下！我知道那個坡上有黑枸杞！」然後拿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舔自己被雨水打濕的爪子，一邊舔一邊嘟囔：「濕了濕了，毛都塌了，不好看了……」
宋春薺把黑枸杞收好，蹲下來看了看它的爪子：「淋濕了吧？等會兒給你擦擦。」
蜜寶眯著眼睛享受她的撫摸，嘴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嘴裡還在念叨：「還是春薺好……春薺最好了……」
庫房門口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幾隻松鼠擠在門框上，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每隻嘴裡都叼著東西，有野果，有堅果，還有一隻叼著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它們也不進來，就把東西往門檻上一放，然後蹲成一排，甩著蓬鬆的大尾巴，眼巴巴地看著宋春薺。
宋春薺走過去一看，門檻上已經堆了一小堆了。
「這是……今天采的？」
最前面那隻松鼠點點頭，吱吱喳喳地說：「下雨天果子甜！那個那個，松塔特別飽！」旁邊一隻趕緊補充：「我的堅果沒淋濕！我用尾巴擋著的！」還有一隻舉著那朵小野花，小聲說：「這個……這個好看……給春薺…」
宋春薺笑著把東西都收進來：「行了行了，知道了，都去把毛擦乾，別著涼。」
幾隻松鼠這才滿意地散開，有的往後院跑，有的在屋檐下找個地方窩著，開始認認真真舔自己的大尾巴，一邊舔一邊還在互相吹牛：「我今天爬得可高了！」「我採得最多！」
宋春薺回到藥架子前，繼續清點。跳跳已經把甘草挑完了，正蹲在一邊舔瓜子，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等著表揚：「春薺春薺，我挑完了！都挑出來了！」
「跳跳真能幹。」宋春薺誇了它一句，又皺起眉頭：「可是這幾味藥不夠了……」
她數了數，黃連、黃芩、連翹，這幾味是丹青藥方里的主藥，就差最後一副鞏固的，偏偏就缺這幾樣。
窗外的雨還在細細密密地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宋春薺站在庫房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又看了看那些在屋檐下躲雨的毛茸茸們——跳跳還在舔爪子，嘴裡念叨著「獎勵獎勵」；蜜寶已經蜷成一團打起了盹，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幾隻松鼠擠在一起互相梳理尾巴，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啾啾不知什麼時候飛來了，蹲在門框上抖羽毛，一邊抖一邊問：「春薺春薺，你站這兒發什麼呆？是不是沒藥了？我剛才聽跳跳說了，那個紅毛狐狸的藥不夠了？」
宋春薺點點頭：「嗯，差幾味，庫房空了。」
啾啾歪著小腦袋看她：「那怎麼辦？你要去采？」
宋春薺沒說話，目光越過院子，落在後山的方向。
啾啾一看她這表情，頓時急了：「不行不行！下雨呢！山路滑！」
「小雨，沒事。」
「什麼沒事！我說不行就不行！」啾啾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肩上，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你要是去了我就……我就……我就跟著你！我看著你！」
宋春薺被它逗笑了：「你跟著我幹嘛？」
「我……我給你望風！給你指路！你要是踩空了我還能喊你！」啾啾挺起小胸脯：「我可是最厲害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