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養傷的小鹿
妞妞蹲在旁邊,輕輕摸著它的腦袋,小聲說:「小鹿乖,不哭不哭,姐姐幫你治傷……」
幼鹿像是聽懂了,叫得輕了些。
傷口清理乾淨,上了藥,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許秋雨直起腰,長出一口氣:「好了,養幾天就能好。只是它不吃東西,這怎麼辦?」
宋春薺想了想,看向墩墩:「墩墩,你去問問松鼠們,有沒有見過小鹿吃什麼的?」
墩墩點點頭,一溜煙跑沒影了。
不一會兒,墩墩回來了。懷裡抱著一把嫩草葉,跳到石桌上,把草葉放在幼鹿面前,吱吱吱地叫著。
宋春薺側耳聽了聽,笑了:「它說,這是它最愛吃的,問小鹿要不要嘗嘗。」
幼鹿抬起頭,聞了聞那草葉,又低下頭去,沒動。
墩墩急了,把草葉往它嘴邊又推了推,吱吱吱地叫得更急了。
幼鹿終於張開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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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咬了一口。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吃了!它吃了!」
王二也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
宋春薺摸摸墩墩的腦袋:「謝謝你,小松。」
墩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跑回松鼠堆里去了。
傍晚時分,啾啾又回來了。
這回帶來的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片子林子裡,確實有鹿群經過的痕跡。」山雀落在院牆上,聲音低低的:「但地上有狼毛,有血跡,還有……一隻母鹿的屍骨。」
院裡安靜了一瞬。
妞妞小聲問:「母鹿……是小鹿的娘嗎?」
沒人回答她。
幼鹿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啼叫。
「咿……」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都長,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哭泣。
妞妞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抱住幼鹿,小聲說:「小鹿不哭,小鹿不哭……」
幼鹿叫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弱下去,最後把頭埋在妞妞懷裡,不動了。
王二站在一旁,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宋春薺看著他,忽然問:「王二哥,你是獵戶,應該見過不少這樣的場面吧?」
王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宋掌柜,我打獵十幾年,見過的生生死死多了去了。可每次碰上帶崽的母獸,我都下不去手。」
他蹲下來,看著那隻幼鹿,聲音低低的:「山里人有個規矩,春天不打獵,因為那是懷崽的時候;碰見帶崽的母獸,再好的獵物也不能殺。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說是要給山神留幾分情面。」
妞妞在旁邊小聲說:「爹說,殺了娘,崽子就活不成了。」
王二點點頭:「我見過太多回了。母鹿死了,小鹿在邊上守著,守著守著就餓死了,要麼被狼叼走了。所以我那天看見這隻小鹿,說什麼也得救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宋春薺:「可現在它娘沒了,我該怎麼跟它說?」
宋春薺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撫過幼鹿的腦袋。
「不用跟它說。」她輕聲說:「它會懂的。動物比人敏感,它早就猜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
幼鹿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又發出一聲細細的叫。
宋春薺看向王二,又看向妞妞。
妞妞抱著幼鹿,小聲說:「小鹿,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陪你玩,給你吃好吃的,我爹給你搭個窩,冬天不冷……」
幼鹿看著她,又看看王二,發出一聲輕輕的叫。
宋春薺替它問:「真的嗎?」
王二蹲下來,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幼鹿的腦袋:「真的。我王二說話算話。你娘沒了,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幼鹿看著他,又看看妞妞,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妞妞的手。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爹!它舔我!它舔我!」
王二的眼眶又紅了,這回是高興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
王二帶著妞妞和幼鹿準備下山。臨走時,妞妞一步三回頭,沖宋春薺揮手:「姐姐,我明天來看小鹿!」
宋春薺笑著點頭。
王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宋掌柜,這小鹿往後就養在我家了。您放心,我保證把它養得壯壯的。等它長大了,要是想回山里,我絕不攔著;要是想留下,我們家就當多了一口。」
宋春薺點點頭:「王二哥,我信你。」
王二咧嘴笑了,挑著那隻野山雞,牽著妞妞,慢慢走下山道。
送走父女倆,院裡安靜下來。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忽然開口:「這獵戶,倒是個心善的。」
宋春薺點點頭:「山裡的規矩,有時候比山下的律法還管用。」
許秋雨在旁邊感嘆:「那小鹿真可憐,那么小就沒了娘。好在遇上了王二哥。那群惡狼真壞。」
宋春薺搖搖頭:「冬天了,大家都缺吃的,若是不獵母鹿,狼群又不知道會有多少孩子餓死,山里規矩就是這樣,我們只能適當幫助,不能過度干預。」
啾啾飛下來,落在宋春薺肩膀上,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只是安靜地蹭了蹭她的臉。
墩墩從樹上探出腦袋,細聲細氣地問:「春薺……小鹿會好起來嗎?」
宋春薺抬頭看著它,笑了:「會的。有妞妞陪著它,有王二哥照顧它,還有咱們在,它會好起來的。」
墩墩點點頭,小腦袋縮回樹葉里。
跳跳翻了個身,嘟囔:「忙了一天,累死了……」
幼鹿在小築養了三天,傷口已經結痂,精神也好多了。
妞妞每天一早就跑上山,蹲在石桌旁陪小鹿說話。她給小鹿起名叫「朵朵」,因為小鹿身上的斑點像一朵朵小花。朵朵也黏她,她一走就細聲細氣地叫,叫得王二都吃醋:「我這當爹的還不如一隻鹿?」
不過妞妞不能整天待在這兒,她得回家幫爹爹幹活。朵朵就只能留在院裡,成了小動物們的新玩伴。
準確地說,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第一天,朵朵還怯生生的,縮在許秋雨給它鋪的草窩裡,只露出兩隻濕漉漉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