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蹲守裴言澈
葉錦寧雙臂交疊,整個人陷在軟榻里,胸口那股悶氣像塊石頭似的壓著。
她猛地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繡花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可越走心裡越煩躁,最後又重重坐回榻上,連帶著榻上的繡枕都跟著震了震。
「怎麼會有人這麼難伺候,總有一天,我也要他低三下四地求我!」
葉錦寧靈光一閃,既然自己琢磨不透,何不借他人智慧?
她當即吩咐婢子去市集上買來最新流行的話本子,那些話本子裡頭,儘是才子佳人的風流韻事,指不定就有能用上的。
又讓人去問程鈺這三年對裴言澈都使過什麼手段。
婢子不解:「王妃,這是想效仿表小姐嗎?」
葉錦寧笑了笑:「你是不是傻瓜呀,自然是要排除她用過的招,你想呀,她在王府這麼久用過的招數這麼多,都沒有俘獲王爺的心,是不是說明王爺就不愛這套,那我肯定就要避開這些招數,萬一踩在王爺的雷點上,他不就更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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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一日,在王府門口等裴言澈,撲了空,裴言澈夜裡才回來。
第二日,在裴言澈院子附近轉悠,又撲了空,裴言澈壓根就沒出院子。
第三日,葉錦寧在裴言澈的必經之處蹲守,又又撲了空,裴言澈今天就不走這裡了。
裴言澈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每一次都可以精準的避開她。
忙活了三日,葉錦寧連他的面都沒見著
府里已經開始有人議論葉錦寧因為得不到王爺的寵愛,得了失心瘋。
她沒去追究,是有幾分像。
「今日梳個簡單的髮髻就行。」
葉錦寧盯著銅鏡中的人出了神。
明明容貌一點都沒有變,卻感覺這人很陌生,帶著一股淡淡的死氣。
葉錦寧正支著下巴思忖,今日該往何處蹲守裴言澈,蘭香匆匆進來,葉錦寧隨即屏退屋內的婢子。
蘭香屈膝附耳道:「奴婢打聽到王爺今日會去觀雲閣。」
葉錦寧不信。
裴言澈的行蹤向來隱秘,府中上下皆是謹言慎行之人,往日裡她即便刻意打探,得到的也只是「不知王爺去處」的託詞,人人都像是被塞了啞藥,半分口風都漏不出。
今日這消息來得如此輕易,反倒讓她心裡多了幾分疑慮。
她抬眼看向蘭香:「當真?」
蘭香補充細節:「奴婢方才去馬廄那邊吩咐備車,恰巧撞見王爺的貼身侍衛在交代小廝備馬,親耳聽到他們說,晌午要去觀雲閣赴約。」
蘭香這一番解釋,但也有幾分說得過去。
馬廄本就是府中下人往來之地,侍衛們行事難免鬆懈些,倒比在前院更容易聽到實話。
葉錦寧仍未放下戒心,繼續問道:「何時去,可有聽到?
「好像說是晌午。」
-
觀雲閣。
葉錦寧剛踏進門口,就聽見掌柜囑咐小二,樓上那位貴人是重中之重,伺候得仔細些,茶水點心按最高規格備著,萬不可有半分怠慢。
她便猜想,那位貴人就是裴言澈。於是花了兩倍的價格訂下旁邊的包廂。
帳房先生見她出手闊綽,衣著華貴,不敢怠慢,連忙應下,親自引著她上樓
上樓經過第一間包廂時,就傳來兩名女子清脆的笑聲,正要離開卻聽到自己的名字,才知她們議論的主角竟是自己,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那葉錦寧也是怪可憐的,年紀輕輕的就守了活寡,聽說呀,大婚之夜恆王都不願在她屋內呢,蓋頭都沒掀就跑了。」
「我可是聽說她貌丑,硬生生把恆王嚇跑了。」
「可不是嗎,也就身份聽著光鮮亮麗,侯府二小姐,好大的名頭呀,卻連夫君都留不住,嫁入王府這些日子,怕是連王爺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吧」
「說不準啊,恆王殿下心裡根本沒她,說不定早就有了心上人,只是礙於聖旨才娶了她……」
……
葉錦寧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兩名女子議論自己。
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聽見。自嫁入恆王府,京城裡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就沒斷過。
可親耳聽見陌生人這般肆無忌憚地議論自己的婚事、自己的容貌,甚至編排自己的處境,那種滋味,終究是不好受的。
片刻後,葉錦寧緩緩收回目光,腳步平穩地走向隔壁包廂,仿佛剛才那些刺耳的議論,從未入耳一般。
京城人這麼多,就算她能堵住這二人的嘴,也堵不住這京城的悠悠眾口。
說便說吧,幾句閒話而已。
吃了些茶點,轉眼就到了晌午時分。
她的目光始終盯著樓梯來來往往的人,果不其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是陸崢。
正好走近了她旁邊的包廂。
果然沒猜錯。
片刻之後,裴言澈也來了,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
他一身玄色衣袍,身姿修長挺拔,腰身勾勒出利落的輪廓。明明只是尋常行走,卻自帶一身清貴冷冽的氣場,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不笑時更顯得拒人千里。
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程鈺為何要千方百計地留在恆王府了。
裴言澈身後跟著一名年紀約莫四十的男子,鬢間有些花白,葉錦寧並不認得這人是誰。
只隱隱聽見陸崢喚他張大人。
觀雲閣的廂房很大,他們說話的聲音又極低,即便是葉錦寧趴到牆上去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葉錦寧心知再聽無益,當機立斷讓蘭香去侯府傳話,裴言澈與張大人在觀雲閣密談,而她則繼續享受觀雲閣的美食。
她才不管這些信息的真假,平陽侯只說要情報,又沒有說要真的。
陸崢見蘭香出去後,立即派人去跟著,直到蘭香回了侯府,親衛才回來稟告。
裴言澈唇邊勾起一抹弧度,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魚兒上鉤了。」
他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隔壁包廂的方向,隔著一道牆壁,卻仿佛能穿透阻礙,看清那邊人的蠢態。
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蠢貨。」
一旁的張大人聞言,微微頷首,低聲奉承:「王爺這步棋高,故意放出行蹤,果然引她上鉤。看來這葉錦寧,確實是平陽侯安插在府中的眼線。」
「繼續盯著。」裴言澈眸色沉了沉,「看看平陽侯接下來,會有什麼動靜。」
陸崢應聲:「是。」
經過今日的試探,裴言澈想殺她的心思減少了幾分,像她這般愚鈍的細作還是第一次見,說不定可以好好利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