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條件加碼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可那威脅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葉錦寧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心底把這隻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她就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輕易了結!

  平陽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用休書吊著她,用崔姨娘捆著她,讓她進退不得,只能乖乖做他手裡任人擺布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幾乎要衝出來的怒火,抬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

  「所以說到底,你根本就沒打算,痛痛快快把休書給我,對不對?」

  平陽侯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淡漠:「我只是在跟你說事實,你是侯府的人,又是恆王妃,你的婚事、生死,哪一樣不是牽動全族?豈能像尋常百姓家那般隨意?

  現在說的是,將你一個活人帶出恆王府,帶出京城,哪是這麼輕而易舉的事,除非你死。

  「你若懂事,休書遲早是你的;崔氏,我也會讓人好生照看,半分委屈都不會受。可你若非要鬧,非要跟我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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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壓迫。

  「那你就好好等著,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這侯府的規矩的硬。」

  葉錦寧被氣笑:「父親既然非要把路走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族章是嗎?休書是嗎?你儘管拖著。

  「但你記住,我能忍一次兩次,忍不了一輩子。你若敢動崔姨娘一根手指頭,或是這休書一拖再拖,我不介意讓全上京都看看,平陽侯府光鮮亮麗的外皮底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腌臢事。

  到時候,別說族章休書,你這侯爺之位,能不能坐穩,還不一定。」

  平陽侯臉色猛地一變,周身氣壓驟沉:「你敢威脅我?」

  「是你先威脅我的。」

  葉錦寧抬眸,目光清冷如刃,半點不退讓:「我只想求一份安穩,護我想護的人。可你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大不了,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屋內變得安靜,誰也不願退讓一步。

  葉錦寧懶得再與他虛耗,冷冷起身,拂了拂衣袖便要轉身:「既然談不攏,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我這就走,省得在這裡礙您的眼。」

  「慢著。」

  平陽侯忽然開口叫住她,語氣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算計。

  他知道,尋常條件已經拿捏不住她,索性直接拋出最致命的籌碼:「我知曉,恆王近日必有大動作,你只需替我摸清他行動的時間、地點,準時傳遞消息即可。」

  見葉錦寧背影微頓,平陽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加碼的話語,精準戳中她最柔軟的軟肋。

  「此事一成,不止蘇氏的休書,我立刻給你;就連崔氏,我也可以徹底放她離開侯府,給她自由身,從此天高海闊,無人再能拘束她。」

  最後一句落下,葉錦寧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放崔姨娘走……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條件。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脫離平陽侯,不在乎恆王府的風雨,可崔姨娘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是她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

  若是能讓崔姨娘徹底離開這吃人的侯府,遠離是非紛爭,安穩度日,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她指尖微微蜷縮,心頭那道堅硬的防線,竟在此刻微微鬆動。

  葉錦寧的確心動了。

  可又怕再次被平陽侯戲耍。

  用裴言澈來換她所在意之人,一命換一命麼……

  她心頭亂作一團,理智與情感瘋狂拉扯,一邊是至親之人的自由,一邊是良心上的煎熬,還有那未知的、一旦敗露便萬劫不復的下場。

  平陽侯看著她僵立不動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穩操勝券的笑意。

  他太清楚這個葉錦寧的軟肋了。

  「怎麼,不說話?」平陽侯緩步走近,聲音壓得低沉,「葉錦寧,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休書與自由,我一次性給你。你只需要動一動嘴,遞一句話。」

  葉錦寧閉了閉眼,喉間發緊,她覺得再賭一次,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同歸於盡。

  「好,記住你今日所說。」

  平陽侯滿意地笑了笑:「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說罷,便推門離開。

  門外的蘭香連忙屈膝行禮,輕聲道:「侯爺。」

  平陽侯腳步未頓,只冷著聲沉聲吩咐:「看好她。」

  「是。」蘭香垂首恭聲應下。

  待平陽侯走遠,蘭香才輕步邁入屋內,垂首輕聲問道:「王妃,我們此刻便動身回府嗎?」

  葉錦寧頹然坐在椅中,一手撐著發脹的額頭,閉緊雙眸,聲音里滿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煩躁:「不必,我先歇一會兒。」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隱約的佛鈴聲,斷斷續續飄進來,更襯得人心頭紛亂如麻。

  歇了半晌,葉錦寧才起身離開。

  行至大殿外,只見不少人正朝著一棵古樹拋擲祈願箋,傳言只要將祈願箋擲上枝頭,心愿便能成真。

  葉錦寧取過一塊祈願箋,提筆寫下心中所願,「遠離紛爭」。

  寫好後,她在樹下尋了個穩妥位置,用力一拋,可偏偏一陣風來,祈願箋驟然偏了軌跡,竟直直砸在了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女子額上。

  她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掩住唇。

  那女子被砸得微踉蹌,抬手輕按被撞的額角,回眸時杏眼先染了幾分薄惱。

  目光掠過滿地零落祈願箋,最終落在葉錦寧身上。

  「何人如此毛躁?」她身側侍女立刻上前護主,聲線尖利。

  葉錦寧連忙上前,語氣里藏不住慌亂:「對不住姑娘,是我失手了,風勢突急,這才砸落到你這兒來。」

  女子抬眸細細打量她,眉梢微挑,原本的慍意在看清她模樣時,竟漸漸淡去。

  她不認得葉錦寧,認得蘭香,先前在侯夫人身旁見過幾次。

  又結合葉錦寧的衣著打扮,便猜出葉錦寧的身份。

  「見過恆王妃。」女子屈膝行禮。

  蘭香在一旁小聲提醒:「這位是御史大夫趙大人之女,趙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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