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百花宴
被葉錦寧的話點破，程鈺一驚，話裡帶著幾分慌亂。
「我，我沒有別有所圖，我就是想去看看，清河公主那裡有很多名花都是外面看不到的。」
葉錦寧瞧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已然篤定自己猜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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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傾身，朝程鈺湊近了幾分，氣息都要拂到對方臉上：「哦？當真，沒有旁的心思？」
程鈺心神早已亂作一團，半點沒察覺兩人距離近得只剩一掌。
她下意識轉頭，猝不及防撞進葉錦寧深不見底的目光里，驚得整個人猛地從椅上彈起。
她只能強撐著惱意，試圖掩去那層藏不住的心虛：「我只是問你去不去，你回答我不就好了，什麼別有所圖，你平白無故地冤枉我幹什麼。」
可越說到後頭，聲音越是弱了下去，底氣盡失。
葉錦寧繼續追問：「我有一事不明，我再怎麼不受寵，雖然有名無實，但也是恆王府名義上的王妃，百花宴的帖子，按理說應該送我這裡來，怎麼會在你手裡了？」
她其實對這些應酬宴會半分興致也無，若有人願意替她攬下，她反倒樂得清閒。
可此刻看著程鈺這副慌慌張張、藏不住心事的模樣，她偏生就想逗一逗她，看她還能編出多少蹩腳的理由。
程鈺一聽這事，心更虛了。
從前裴言澈尚未立正妃，各類宴會帖子向來是直接送到她院中，唯有需王爺親自出席的，才會遞去他那邊。
這次百花宴的帖子送來時，丫鬟本是要送去葉錦寧住處，卻被她半路截下。
她只淡淡一句，照舊按老規矩送她這裡，還補了句「是王爺吩咐」。
丫鬟見葉錦寧空有王妃名頭，又不敢真去追問裴言澈，只得乖乖將帖子交了出去。
若不是裴言澈突然要程鈺去接近葉錦寧，程鈺本就自己打算去赴宴。
淪落為監視葉錦寧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被兩邊折磨。
眼看就要圓不下去，她腦中突然想起，那日葉錦寧高熱昏迷時，自己確實來過一趟。
「你那日高熱，我來找你時，看見丫鬟拿來帖子來，我就順手給你帶進來了。」
葉錦寧眉梢微挑，迷迷糊糊中確實記得程鈺來過，卻不知其中緣由，當即追問：「既然來了，為何又將帖子帶走？」
程鈺勉強扯出一個慌亂的理由：「我，我看你病得那麼重，一時只顧著擔心，把帖子的事給忘了……」
「哦，是嗎？」
葉錦寧尾音輕輕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程鈺心裡又慌又亂，實在撐不住了，急得脫口而出：「你到底去不去呀！給我個準話行不行！」
葉錦寧淡淡說道：「不去呀。」
程鈺又急又委屈，眼圈都其紅：「你不去你在這裡問這麼久！你是不是存心耍我啊！」
葉錦寧反問：「不能問嗎？」
「能！」
程鈺甩下這一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被程鈺這麼一鬧，一桌子飯菜早已涼透。
清樂輕聲問道：「王妃，這些飯菜奴婢拿下去熱一熱再用吧？」
葉錦寧淡淡瞥了眼桌案上的菜餚，輕輕揉著太陽穴：「罷了，撤下去吧，沒胃口。」
清樂見她早膳就沒動幾口，如今晚膳又要空著肚子，擔心她的身體：「小廚房還溫著湯，王妃多少喝些墊墊肚子吧？」
「不……」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對上清樂滿眼真切的關切，葉錦寧最受不了別人用這個眼神看她。
「命人端上來吧。」
「是。」清樂連忙應聲，快步退了下去。
這五日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百花宴之日。
葉錦寧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滿頭珠翠堆砌，不由輕蹙眉頭：「這般裝扮，是不是太過花俏了？」
蘭香一臉篤定：「不會呀，奴婢在侯府時，大小姐只要去赴宴都是這麼打扮的。」
葉錦寧：「……」
難怪品味這麼差。
清樂進來稟報：「王妃，馬車備好了。」
葉錦寧對著銅鏡扶了扶右邊髮髻上插著的赤金點翠珠釵：「走吧。」
剛登上馬車，還沒有坐穩，就聽見程鈺又急又氣的聲音：「等一等，你們去哪兒？」
葉錦寧掀起墜著珍珠的車簾，淡淡看去：「自然是去百花宴，還能去哪兒。」
程鈺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又氣又無奈：「你明明說過不去的！」
葉錦寧語氣平靜，半點波瀾都沒有：「現在改主意了，我又想去了。」
「你！」
程鈺氣得咬牙，索性不管不顧，越過自己的馬車，徑直蹬上葉錦寧的車，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她知道葉錦寧不想看見她，她偏偏就要出現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看她又能如何。
葉錦寧面色依舊平靜，只淡淡開口：「程鈺，這是我的馬車，你的車在旁側。」
「我知道，我坐的就是你的馬車。」程鈺揚著下巴，一副計謀得逞的模樣，轉頭對車夫吩咐，「駕車，去清河公主府。」
葉錦寧也懶得跟她計較了，畢竟比她年長三歲，適當地讓讓她也無妨。
一路無話，馬車很快停在公主府門前。
剛入府時，程鈺還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可越往後院走，人就愈發地多了起來。
今日到場的世家小姐，都打扮得跟花似的，一個比一個的艷麗奪目。
葉錦寧借著人潮輕輕一晃，再回頭，身後早已沒了程鈺的身影。
總算把人甩開。
她這才鬆了口氣，靜下心來賞這滿園春色。
葉錦寧沿著花徑緩步而行，滿園牡丹開得正盛，她一身雖珠翠環繞，氣質卻清冷淡然，在一眾花枝招展的貴女之中，反倒格外惹眼。
沒走幾步，就頓感有人在身後跟著自己。
轉身瞧見來人並非程鈺，才在心中鬆了口氣。
趙靜姝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語氣輕快：「臣女在園子裡等了許久，都沒瞧見王妃的身影，還以為王妃娘娘是哄臣女的呢。」
葉錦寧眉眼微微舒展：「自然不會，答了你，自然是要來的。」
「對了。」趙靜姝掃過葉錦寧的身側，竟不見程鈺的身影，「恆王殿下那個表妹沒來嗎？」
只要有宴會，程鈺能來的定然會來，今日看不見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葉錦寧隨口一說：「來了，興許是去了別的地方而已。」
園子裡花木扶疏，每隔一段花徑，便有三三兩兩的世家小姐圍聚在一起，環佩叮噹，笑語盈盈。
她們聊的無非是新得的首飾、京中趣事，內容大差不差。
直到有人提到了葉錦寧的名字，她才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