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376章

  火之國與川之國交界,無名山村。

  天色陰沉,風從山口灌進來,吹得滿村的破門板吱呀作響。

  沒有狗叫,沒有炊煙,連一聲雞鳴都聽不見。

  安靜得過分。

  卡卡西和白一前一後,走在村子的主道上。

  「卡卡西先生。」

  白停下腳步,蹲在一戶人家門口。

  門檻上,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漬。

  早就干透了,滲進了木頭的紋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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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伸出兩根手指,在上面輕輕抹了一下,又湊近聞了聞。

  「是血。」

  他抬起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牆角,窗欞,水井邊的石台。

  到處都是。

  有的是一小滴,有的是一大片,還有幾道拖拽出來的長痕,一直延伸到街道盡頭。

  白站起身,眉頭輕輕蹙著。

  「血跡分布得很散,不是集中在一處。」

  「門板上有刀痕,那邊的院牆也塌了一塊。」

  他頓了頓。

  「這裡發生過戰鬥。」

  「或者說————」

  「是抵抗。」

  幾百號普通村民,面對一群來歷不明的敵人。

  拿著鋤頭、柴刀,擋在自家門口。

  結果是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卡卡西沒說話,目光順著那幾道拖痕,一路往前。

  拖痕的盡頭,是一座神社。

  不大,木質的鳥居歪歪斜斜,紅漆剝落了大半。

  兩人走了進去。

  正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暴力破開,半扇門板直接飛進了殿內,砸在柱子上,斷成了兩截。

  殿裡一片狼藉。

  供桌翻倒,貢品撒了一地,早就發霉發黑。

  正中央的神台上,空空蕩蕩。

  原本供奉在上面的神像,倒在神台下方,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卡卡西走上前,抬手指了指神台。

  「你看這裡。」

  神台的檯面上,有一圈明顯的印子。

  比周圍的木頭顏色要淺。

  是長年累月被什麼東西壓著,才會留下的痕跡。

  「神像是被人從神台上掀下來的。」

  卡卡西的聲音很平靜。

  「掀神像,不是為了神像本身。」

  「神像下面,應該放著某種東西。」

  「而那個東西,就是敵人真正的目標。」

  白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樣。」

  「只是那東西具體是什麼,光靠這些痕跡,推斷不出來。」

  他望向殿外那片死寂的村落。

  「得找到倖存者才知道。」

  話音落下。

  白抬起右手,單手結印。

  下一秒。

  那雙深棕色的眼眸里,瞳色一點點褪去,化作一片純淨的乳白。

  眼角兩側,細密的青筋緩緩浮起。

  白眼。

  卡卡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瞳術】。

  這孩子,竟然也掌握了。

  整個木葉的上忍,幾百號人,學了這麼久,學會的只有他一個。

  他能學會,還是因為移植過帶土的眼睛,對瞳力的運用有過切身體會。

  可這個孩子呢?

  還是單手結印。

  熟練得像是用過了無數遍。

  卡卡西腦海里,又浮現出了訓練場上那道肌肉蟲結、雷光纏身的身影。

  君麻呂。

  咒印二狀態全開,正面硬撼紫電。

  那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忍村,都是實打實的上忍戰力。

  還有那個叫重吾的孩子。

  看起來傻乎乎的,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連他都隱隱感到心悸。

  這三個人,都很強。

  強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不愧是被青葉君看上的人。

  真要說他們和真正的上忍差了什麼。

  大概,就只剩下經驗了。

  可經驗這種東西,是最容易補的。

  多出幾次任務,多見幾次血,自然就有了。

  山城青葉。

  你現在的實力,究竟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卡卡西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

  想也想不明白。

  另一邊,白的視線已經掃過了整座村子。

  房屋,街道,水井,地窖。

  全是空的。

  沒有人!

  白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可就在視線收回來的時候。

  他忽然一頓,低頭看向了腳下。

  「卡卡西先生。」

  「神台下面,有東西。」

  卡卡西抬眼。

  「是暗道。」

  白伸手指向神台底座的一角。

  「往下走,大概十幾米。」

  「下面是一個很大的空洞,空間不小。」

  卡卡西沒多問,繞到神台後側,伸手在底座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發空。

  他手指一扣,沿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用力一掀。

  嘎吱。

  一塊石板被翻了起來。

  下方,是一道黑黢黢的階梯,一路往下延伸。

  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鑽了進去。

  階梯很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

  越往下走,空氣越涼。

  走到底,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

  穹頂高得看不見邊,四周的石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年代久遠,早已辨認不清。

  空洞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卡卡西走了過去。

  石台表面打磨得很平整,正中間,凹進去了一塊。

  方方正正。

  大小,剛好能放下一個箱子。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凹槽的邊緣。

  很光滑。

  沒有積灰。

  也就是說,原本放在這裡的東西,是最近才被拿走的。

  卡卡西的目光,沉了下來。

  一個方方正正的凹槽。

  一個被暴力掀翻的神社。

  一座憑空消失的村子。

  臨走前,青葉提過的那四個字,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極樂之箱。

  「卡卡西先生。」

  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一直沒有解除白眼,此刻正抬手指向空洞的另一側。

  「那邊,還有一個出口。」

  「出口外面有人。」

  卡卡西眼神一凜。

  「幾個?」

  「七個。」

  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都拿著武器,但體內的查克拉很微弱。」

  「不像是忍者。」

  卡卡西當即開口。

  「走。」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空洞。

  另一側的通道比來時寬了不少,盡頭隱約透進了幾縷天光。

  快到出口時。

  前方,傳來了說話聲,還有雜亂的腳步。

  「隊長,這裡好像能通到下面————」

  「都小心點,把刀拿穩了。」

  話音未落。

  轉角處,一行人舉著火把,正好撞了個正著。

  「誰?!」

  領頭的人猛地後退一步,手裡的長刀唰地一下指了過來。

  身後幾人也慌忙拔刀,火光一陣亂晃。

  卡卡西停下腳步,迅速打量了一眼。

  統一的深藍色制服,腰間掛著銅牌,胸口繡著一個「吉」字。

  這身裝束,跟村子裡那些普通農戶,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是本村的人。

  更像是某個城鎮的官方武裝。

  卡卡西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別緊張。」

  「我們是木葉的忍者,接到任務,前來調查這座村子的情況。」

  為首那人一愣,借著火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銀髮,面罩,綠色的馬甲。

  還有額頭上那枚刻著木葉標誌的護額。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把刀收回了鞘里。

  「原來是木葉的忍者大人。」

  「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身後幾名隊員也紛紛收起了刀,一個個肩膀都塌了下來,顯然剛才嚇得不輕。

  為首之人抱了抱拳。

  「我叫山本川,是吉川鎮警衛隊的隊長。」

  「我們也是奉命前來調查村民失蹤一事的。」

  「剛在山坡上發現了這個洞口,正打算下來看看,沒想到會碰上兩位。」

  他苦笑了一聲。

  「這件事實在太過離奇,幾百號人,一夜之間說沒就沒了。」

  「長官懷疑跟忍者有關,就向木葉發布了委託。」

  「只是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按照往常的經驗,委託遞上去,再到忍者趕來,少說也要好幾天。

  這回,前後還不到一天。

  卡卡西點了點頭。

  「這個任務,木葉高層非常重視。」

  「我們接到任務之後,便立馬趕了過來。」

  山本川一聽,神色頓時鄭重了幾分。

  木葉高層非常重視。

  這幾個字的分量,他還是掂量得出來的。

  「不過,我們也剛到不久。」

  卡卡西話鋒一轉。

  「暫時還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山本隊長,這座村子裡,還有倖存者嗎?」

  「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有!」

  山本川連忙點頭。

  「有兩個倖存者,是我們在村子後山的溝里發現的。」

  「現在人就在鎮上的醫院裡。」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又暗了下來。

  「只不過,從我們發現他們到現在,兩人一直都昏迷不醒。」

  「鎮上的醫生也看過了,說是身上沒什麼致命傷,可就是醒不過來。」

  卡卡西沉吟片刻。

  「我們小隊裡,有醫療忍者。」

  「或許可以過去看看。」

  山本川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醫療忍者!

  他是知道醫療忍者的手段的。

  尤其是木葉的醫療忍者。

  現任火影綱手閣下,那可是整個忍界公認的第一醫療聖手。

  傳說只要還剩一口氣,就沒有她救不回來的人。

  連帶著木葉的醫療忍者,名聲也是響徹五大國。

  「那真是太好了!」

  山本川激動得一把握住了卡卡西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忍者大人,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你們去鎮上!」

  卡卡西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連忙抽回手。

  「稍等。」

  山本川一愣,回過頭。

  卡卡西揉了揉手腕,眼角微微彎了彎。

  「我還有兩個同伴。」

  村子外圍,山林。

  君麻呂和重吾一前一後,在林間快速穿行。

  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

  一路搜過來,什麼都沒發現。

  沒有腳印,沒有血跡,連一根折斷的樹枝都找不到。

  乾淨得過分。

  君麻呂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幾百號人憑空消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除非,有人刻意清理過。

  就在這時。

  啾啾。

  一隻灰褐色的小鳥,撲棱著翅膀從樹梢上飛了下來。

  它在半空中繞了兩圈,落在了重吾的肩膀上。

  小腦袋歪了歪,衝著重吾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重吾也不躲,側著耳朵聽得很認真。

  時不時,還點點頭。

  「嗯————

  「真的嗎?」

  「好,謝謝你。」

  小鳥又叫了兩聲,振翅飛走了。

  君麻呂看著他。

  「它說什麼?」

  重吾抬起手,指向遠處一面陡峭的山崖。

  「那裡,有個洞穴。」

  「它說,前幾天有很多人進去過,後來就再也沒出來。」

  君麻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山崖足有幾十米高,幾乎是垂直的,崖壁上爬滿了藤蔓和雜草。

  從這個角度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走。」

  君麻呂只說了一個字。

  兩人腳下一蹬,同時躍起。

  查克拉凝聚在腳底,踩著近平垂直的崖壁,一路向上狂奔。

  碎石簌簌往下掉。

  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到了半山腰。

  洞穴的入口,藏在一片突出的岩石下方。

  洞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從天上往下看,站在地面上,根本不可能發現。

  難怪村子裡搜不到任何痕跡。

  君麻呂伸手撥開藤蔓。

  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吹了出來。

  重吾的鼻子動了動。

  下一秒,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好臭————」

  「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還有一股————很邪惡的氣息。」

  「讓我很不舒服。」

  重吾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皮膚下面,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那是他體內的自然能量,被這股氣息刺激到了。

  君麻呂看了他一眼。

  「控制住。」

  重吾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了拳頭。

  「嗯。」

  君麻呂面無表情,徑直往洞裡走去。

  洞穴很深。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來越潮濕。

  那股腐爛的味道,越來越重。

  濃得幾乎化不開,黏在鼻腔里,怎麼都散不掉。

  重吾捂著鼻子,跟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

  走了大概一刻鐘。

  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很高,四壁被人工開鑿過,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洞穴。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

  地面上,刻著一座巨大的法陣。

  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圈套著一圈,層層疊疊,一直鋪滿了大半個地面。

  可那些符文,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全是黑的。

  是被血浸透之後,乾涸凝固形成的那種黑。

  厚厚一層,踩上去甚至有些發黏。

  重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要多少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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