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379章

  實驗室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兜盯著牆角的一根導管,看得格外認真,仿佛上面開出了花。

  扉間站在原地,抱著雙臂,一言不發。

  那張灰白的臉,黑得像鍋底。

  青葉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往下說了。

  怎麼說,也是先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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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木葉的二代目火影。

  真把人氣得當場翻臉,後面的事就不好談了。

  見好就收。

  說起來,把扉間穢土出來,原本並不在這個時間點上。

  青葉的計劃,是等自己正式坐上火影的位子,再把這位二代目請出來。

  原因很簡單。

  千手扉間,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

  木葉的忍村制度,暗部,忍校,警備隊,幾乎都出自他手。

  這樣的人,腦子裡裝的從來都是全局。

  沒有火影的身份壓著,光靠一個控制符咒,未必按得住他。

  就算按住了身體,也按不住那顆腦子。

  可君麻呂送回來的那份情報,讓青葉不得不把計劃提前。

  改寫過的穢土轉生陣。

  幾百個被放幹了血的村民。

  黑絕在為大規模穢土轉生,儲備能量。

  青葉的思路,在腦海里一條條鋪開。

  黑絕手裡,有一隻輪迴眼。

  按道理,它完全可以直接用外道·輪迴天生之術,復活宇智波斑。

  可它沒有。

  為什麼?

  答案並不難猜。

  這些年,青葉在暗處做了太多事。

  大筒木的情報,月球的分家,五影會談上公開的那些真相。

  以黑絕的心機,不可能察覺不到。

  它多半已經推測出來了。

  山城青葉,知道月之眼計劃的真相。

  所謂的無限月讀,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

  黑絕真正想做的,是復活它的母親,大筒木輝夜。

  這種時候,把一個清醒的、完整的宇智波斑直接復活。

  風險太大了。

  斑那種人,一旦從別人嘴裡聽到真相,哪怕只是一點風聲,都會立刻起疑。

  到時候,黑絕千年的布局,會被自己親手點燃。

  所以,它只能繞個彎。

  先把斑穢土出來。

  修改記憶,植入控制,把這把最鋒利的刀,牢牢攥在手裡。

  然後,再進行復活。

  而大規模穢土轉生的技術一旦成熟。

  被喚回來的,絕不會只有一個斑。

  歷代的影,各族的強者,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名字————

  一個都跑不掉。

  青葉收回思緒。

  黑絕要搶人。

  那他,就得先把人搶到自己手裡。

  「所以。」

  扉間忽然開口。

  他沒有問敵人是誰,也沒有問那些怪物是什麼。

  只是盯著青葉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語氣平靜。

  「你把老夫穢土出來,是想搶在敵人前面,把控制權握在自己手裡?」

  青葉微微挑眉。

  他什麼都還沒說。

  僅憑隻言片語,加上這間實驗室的樣子,對方就推出了七七八八。

  青葉點了點頭。

  「不愧是二代目大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目的。」

  「與其哪天被敵人喚醒,拿來對付木葉,不如先由我們自己來。」

  扉間冷哼了一聲,沒反駁。

  換成他自己,也會這麼做。

  「除此之外。」

  青葉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我還想藉助您的研究經驗。」

  「您剛才,應該已經探查過這座基地了吧?」

  扉間沒否認。

  剛醒過來的那幾秒,他的感知就已經把整座基地掃了一遍。

  「這裡的研究人員不少。」

  青葉淡淡道。

  「但大多是普通人,研究水平也比較一般。」

  「打打下手,維護一下設備,還行。」

  「要參與探討,做實驗測試,就差了一點。」

  旁邊的兜,推眼鏡的手停了半拍。

  這話,其實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說直白點就是。

  島上的這些人,水平太低,根本跟不上青葉的思路。

  大蛇丸還在的時候,情況要好得多。

  兩個人經常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爭著爭著,靈感就冒出來了。

  科學研究,從來都是這樣。

  真正推動整個世界往前走的,永遠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人。

  門捷列夫,孟德爾,高斯。

  這些都是T0級別的神人,一個人頂一個時代。

  青葉當然還沒到這個程度。

  就算有晶片輔助,撐死也就在T2,或者T3。

  可就算是這個層次,也足以碾壓絕大部分人了。

  島上的研究員,跟他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勉強湊到一起,就像是一個教授帶著一群剛入學的研究生。

  做什麼之前,都得先掰開揉碎講一遍。

  講完了,對方還不一定聽得懂。

  青葉,沒時間慢慢培養。

  黑絕也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所以,他把二代目請了出來。

  至於扉間的研究能力,根本不需要懷疑。

  穢土轉生,影分身,飛雷神,多重影分身————

  青葉和大蛇丸這些年的研究,絕大部分,都是在二代目留下的禁術上,一點點擴展出來的。

  改良,從來都不難。

  從0到1,才是最難的。

  千手扉間就算不是T0,也穩穩站在T1。

  否則,青葉也不會把他喚醒,更不會耐著性子解釋這麼多。

  扉間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坦白。」

  「跟聰明人說話,繞彎子沒意義。」

  青葉轉身,重新走向那座法陣。

  「二代目大人,麻煩稍等一下。」

  「今天要穢土的人,會有點多。」

  扉間的眉頭,又跳了一下。

  會有點多?

  這小子,把穢土轉生當成什麼了?

  兜已經熟練地走到下一個培養罐前,按下開關。

  營養液排空,又一隻白絕被拖了出來,擺上祭品位。

  被穢土出來的人,只要不進行喚醒,就會一直處於待機狀態。

  像一件被收進倉庫的工具。

  青葉需要的人,不止一個。

  他從封印匣里取出第二份媒介。

  一縷用符紙包著的銀白色頭髮。

  雙手結印。

  「通靈·穢土轉生。」

  塵屑翻湧,棺材破土而出。

  轟。

  棺蓋倒下。

  棺中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銀白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條馬尾。

  左肩上,一枚白色袖標,印著紅色的三角。

  背後,一柄短刀。

  青葉還沒來得及動手喚醒。

  那人的眼睛,便自己睜開了。

  嗡!

  法陣上的符文,猛地一顫。

  連接著靈魂與肉體的術式,被一股力量狠狠扯了一下。

  晶片數據瘋狂刷新。

  【術式負荷:百分之八十七】

  【靈魂強度:異常】

  【束縛穩定性:下降中】

  好強的靈魂之力。

  穢土轉生的術式被他改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後。

  這還是作為施術者,站在不到三米的距離上。

  要是換成原版的術式。

  要是距離再遠一點。

  這個人,恐怕能直接掙脫穢土轉生的束縛。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難怪能抗拒淨土的吸引,在淨土與現世的間隙里,滯留了二十幾年。

  一個心裡放不下的人,連死都死得不肯安心。

  旁邊,扉間抱著雙臂,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他在記憶里翻找了一瞬。

  很快,就認了出來。

  是他。

  當年,他還活著的時候,這人只是一個剛嶄露頭角的年輕人。

  話不多,刀很快。

  只是沒想到,再見面,會是在這樣的地方。

  朔茂睜開眼,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

  他的手,下意識按上了背後的短刀。

  然後,目光落在了扉間身上。

  那隻按著刀柄的手,頓住了。

  「二代目火影?」

  朔茂鬆開刀柄,行禮道,「二代大人!」

  扉間微微頷首,沒說話。

  朔茂隨後又掃向一旁的青葉。

  這張臉————有點眼熟。

  「你是————山城青葉?」

  朔茂的聲音有些遲疑。

  「夕日真紅家的那個孩子。」

  「是我。」

  青葉點了點頭。

  「朔茂前輩,好久不見。」

  朔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灰白龜裂的手。

  又看了看腳下那座還沒完全熄滅的法陣。

  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二代大人的術吧。」

  「穢土轉生。」

  他抬起頭。

  「為什麼要召喚我?」

  「打擾前輩的安寧,很抱歉。」

  青葉微微欠身。

  「不過,木葉現在需要前輩的力量。」

  旁邊,扉間的眉梢,輕輕跳了一下。

  剛才對老夫,可沒這份客氣。

  朔茂卻沒有接話。

  他垂下眼,盯著地面,很久都沒開口。

  「木葉————還需要我嗎?」

  「我是個罪人。」

  「為了同伴放棄任務,讓村子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連我自己,都覺得————」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扉間抱著雙臂,目光在朔茂身上停留了一瞬。

  從這幾句話里,已經能拼出個大概。

  什麼東西?

  什麼時候放棄任務,救下同伴也成為有罪?

  扉間眉頭一皺,意識到看來他死去後村子應該發生了什麼。

  「前輩不是罪人。」

  青葉開口了。

  聲音很平,沒有安慰的意思,就像在陳述一份實驗結果。

  「現在的火影,是五代目綱手大人。」

  「您的事,已經平反了。」

  朔茂猛地抬起頭。

  「當年的任務記錄、證人口供,全都重新調查過。」

  「證據表明,那次輿論風波,從頭到尾都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屬於政治迫害。」

  青葉頓了頓。

  「主謀,是志村團藏。」

  「他現在已經叛逃了。」

  朔茂怔在原地。

  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您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青葉看著他。

  「救下同伴,比完成任務更重要。」

  「這句話,現在的木葉,所有人都認。」

  朔茂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像是熄滅了二十多年的燈芯里,忽然又冒出了一點火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哽咽的聲音。

  「是————嗎————」

  「還有。」

  青葉轉過身,語氣淡了下去。

  「我想,前輩應該有些話,需要親自跟卡卡西說。」

  卡卡西。

  這三個字落下來,朔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手。

  看著那隻布滿裂痕的手掌。

  當年,他就是用這隻手,握著刀,結束了自己的命。

  連一句話,都沒給那孩子留下。

  沒想到。

  自己會以這樣的形式,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朔茂攥緊了手指。

  卡卡西————

  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長高了嗎?

  有沒有好好吃飯?

  是不是————還在恨我?

  扉間站在原地,臉色有些不好看。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

  對朔茂,又是問好,又是解釋,連平反的事都說得清清楚楚。

  對他呢?

  一上來就是一個控制。

  然後,誇他的禁術「很有科研價值」。

  老夫是二代目火影。

  他朔茂是老夫手底下的忍者。

  這待遇,怎麼就反過來了?

  還有,就是這小子一直在防著他。

  扉間冷哼了一聲。

  倒是謹慎。

  可那份不爽,還是壓不下去。

  青葉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已經走回了法陣邊上。

  「兜,下一個。」

  「是。」

  「通靈·穢土轉生。」

  塵屑翻湧,棺材破土。

  轟。

  棺蓋倒下。

  站在裡面的,是個年輕小子。

  十三四歲的樣子,一頭淺褐色的短髮,額頭上綁著木葉護額,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

  身上的衣服,還是很多年前木葉下忍的樣式。

  扉間愣住了。

  那孩子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後,看到了扉間。

  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二————二爺爺?!」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秒。

  二爺爺?

  扉間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

  那眉眼,那鼻子,還有笑起來時會露出來的那顆小虎牙。

  「你是————」

  扉間的聲音,難得地有些發乾。

  「繩樹?」

  「是我是我!」

  繩樹用力點頭,一下子撲了過去,又在半路剎住了腳,撓著腦袋站在那兒。

  「二爺爺,你怎麼也————」

  話沒說完,扉間的臉色變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孩子。

  小小的個子,稚氣未脫的臉。

  身上那一道道裂痕,刺得人眼睛發疼。

  「你怎麼這麼年輕,就死了?」

  繩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張了張嘴,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就是不敢看扉間的眼睛。

  「那個————就是————」

  「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

  「出任務,踩到起爆符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扉間:————

  就在這時。

  嘭!

  青葉身側,空氣猛地一震。

  一道渾身纏滿繃帶的身影,憑空出現。

  「喲。」

  「沒想到,這麼熱鬧。」

  扉間看向來人,立馬認出了來人是誰。

  曾經的老對手。

  二代目土影。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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