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天開眼了
夜裡兩人躺在榻上時,柳青璃乖順的窩在他懷裡,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雖然林策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可收效甚微,即便是她最喜歡的雞湯,也只喝了幾口,再多進一些便要吐了。
此時林策已經忘記了方翠花的事情,嘀嘀咕咕的說著明日要去山裡給她找好東西補身體。
而柳青璃也因為身體不適而忘記追問。
次日一早林策想著早點出門,早點回來,給柳青璃留了早飯後就趕緊上山了。
這幾天他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先練一個時辰的拳腳,然後上山打獵,午後回來處理獵物,劈柴,修葺房子。
傍晚還要去山裡採藥,挖野菜,變著法的給柳青璃補身體。
柳青璃的孕吐越來越狠。
基本上是吃什麼吐什麼,好不容易咽下去幾口,不到半個時辰就全嘔出來了。
她本就身體纖瘦,這幾日更是眼見著往下掉肉,下巴都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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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策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想遍了前世從戰友那聽來的偏方,又去山裡采了各種能止嘔的草藥,熬成湯哄著她喝下去,可效果都不大,還是吐。
這天林策從山上回來,背簍里裝著一把新鮮的野菜,還有幾隻山雞。
他將山雞收拾乾淨,燉了一鍋湯,又將野菜焯水,拌上一把鹽巴和野蔥端到柳青林面前。
「來,嘗嘗這個。」
柳青璃看著那碗野菜沒什麼胃口,可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
林策緊張的盯著她。
柳青璃嚼了嚼咽下去,等待片刻,竟然沒有反胃的感覺,她又夾了一筷子。
林策眼睛頓時亮了:「能吃?」
她點點頭,然後又吃了一筷子,林策看著她的動作,咧嘴笑起來,那笑意從眼角眉梢漾開,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我就說嘛,總有個你能吃的,明天我再多挖點回來,換著花樣給你做。」
柳青璃低頭吃著,沒有說話,掩飾著微微有些發熱眼眶。
這些日子,她看著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
看著他背簍里裝滿了野菜、草藥、獵物,一樣樣往家裡搬。
看著他為了給她找能吃的野菜,手上被荊棘劃了無數道口子。
這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夜裡,柳青璃極自然的枕在林側臂彎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開口道:「你真的不怕嗎?」
「怕什麼?」閉著眼睛睡覺的林策低頭看她。
柳青璃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怕我連累你。」
月光下,兩人目光相接,月光照在柳青璃清瘦的臉上,那雙眼睛在暗處格外明亮,裡頭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過林策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頂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你是我娘子。」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是他今日給她煮的那種野菜留下的。
這味道讓他覺得踏實。
柳青璃沉默著沒有應聲,只是靜靜聽著。
「再說了,我可是流放的罪奴,若不是娘子你當初答應選我,現在說不定還在礦場鑿石頭呢。」
林策想起那些流放的罪奴的下場,語略帶感慨道。
「聽說那礦場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出不來,每天從早干到晚,吃的比豬食還差,病了沒人管,死了直接扔山溝里。我這小身板,怕是熬不過半年,我該多謝娘子的救命之恩才對呢。」
柳青璃聽著他的絮絮叨叨,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這人,明明說的是自己的慘事,語氣卻像是在說別人的笑話。
「所以啊。」林策低頭看著她。
「要說連累也是我連累你,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選了我這麼個罪奴,還要被人上門欺負,該怕的人是你才對。」
柳青璃這次終於抬眼看他了。
月光下他的眉眼舒展,唇角還噙著一點笑意。
不過這笑意里沒有調侃,沒有戲謔,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輕輕觸動了。
「林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娘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林策答得理所當然,柳青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對自己娘子好的,像他這樣的,她還從未見過。
「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睡吧,多睡覺才能養足精神。」
「嗯。」柳青璃聽話的閉上了眼。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沒有再做那些逃亡的噩夢。
夢裡沒有追兵,沒有血光,只有一個男人蹲在她面前,端著一碗野菜,笑的像個孩子。
不過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那天林策正好沒有上山,在院子裡劈柴,他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腳步聲,吆喝聲,還有女人的尖叫聲混在一起,由遠及近。
林策立刻放下斧頭,走到院門口朝外張望。
眼看著街上已經圍了一大群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看,大家踮著腳,伸長脖子,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黃大哥,出什麼事兒了?」
他楊生問對門的鄰居黃順。
黃順也正踮著腳往那邊看,聽見他問,頭也不回的說:「聽說元帥府來人了,把方翠花帶走了。」
林策挑挑眉,沒有說話,不過他也沒有回去。而是就站在院門口,靠著門框,神色平靜的看著人群涌動的方向。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就見幾個披甲士兵壓著一個人從巷子裡走出來。
被壓的人正是方翠花。
那肥婆此刻沒了往日的囂張,披頭散髮,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臉色更是慘白的像張紙,兩張腿軟的站都站不穩,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前拖著走。
她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可隔得遠林策聽不清,只能聽見她那尖利的嗓音,像是殺豬似的,刺的人耳朵疼。
街坊們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哎,聽說了沒?好像是她男人當年剋扣軍需的事發了。」
「真是活該,那方大友活著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在軍需處當差,沒少撈油水,死了還連累家人。」
「不過說起來,元帥府怎麼突然翻起這舊帳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惡有惡報,那方翠花仗著里正的勢,在街坊間橫行霸道多少年了,這回可算是栽了!」
「就是就是,真是老天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