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眾志成城
「全城的人！」
林策的話讓在場幾人全愣住了。
「全城？」
林策點點頭：「對，男人挖壕溝，有力氣的女人幫忙鏟土，力氣小的就送飯送水，老人孩子幫忙遞送工具，所有人都得上！」
他看向周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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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我們邊軍城防的問題，是關乎全城人的性命，你去通知城裡各坊的里正，讓他們組織人手，明天一早北門外集合。」
「是！」周文遠領命離開。
第二天天沒亮，北門外就聚滿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以及半大的孩子，烏泱泱的站了一片，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拎著鐵鍬，還有人挑著筐子，大家都站在寒風裡交頭接耳，不知道要幹什麼。
林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這些人。
邊城不大，總人口還不到五萬人，青壯男子大多在軍里，剩下的就是老弱婦孺，可今天來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親衛營千總林策。」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林策等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想必大家也聽說了，吳軍就要打過來了，現在雲中、定遠、平虜三城已經沒了，接下來就輪到咱們了。」
話音一落，人群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林策給了他們一會兒反應時間，抬手壓了壓。
「咱們將士們人少，守城不容易，但我相信眾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咱們人心齊，就一定能守住！」
他指了指身後的本門。
「這北門外頭，要挖壕溝，設陷阱，吳軍要是從這邊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百姓們互相看看，有膽子大的開口提問道。
「林千總，挖壕溝陷阱就能擋住吳軍嗎？」
「當然能！」為了讓大家對這件事有足夠的信心，林策的語氣很肯定。
「只要咱們娃的夠深夠寬，他們就過不來，陷阱設的狗險，他們就攻不進來！」
「那……我們能幹啥？」
林策看了看問話的年輕人，扭頭看向一旁頭髮花白的老漢。
「老人家，您還乾的動地里的活兒嗎？」
「當然能！千總大人別看我年紀大了，還是有把子力氣的。」
老人家拍著胸脯練練保證道，林策笑了笑。
這個時代所謂的年紀大了，其實也才四十多五十歲左右，在前世那個時候還是壯年。
「那好，那就麻煩老人家幫忙挖土了。」
林策說完看向人群中的其他人，開始分配工作。
「壕溝陷阱該怎麼挖，我都已經設計好了，大家按照我的安排開挖就行，事關咱們全城百姓的性命，這件事就拜託大家了。」
「好！」大家一呼百應。
林策接過張鐵牛遞來的鐵鍬，跳下石頭第一個鏟下去。
人群散開，開始幹活。
男人挖土，女人裝筐，孩子們來來回回的遞工具，北門外很快就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若不是事關幾萬人的生命安全，這個場景說不定會看的人心頭火熱，恨不得加入其中。
林策在各處巡視，時不時指點一兩句。
「這溝再挖深一點，至少有一人深，保證他們掉進去輕易出不來！」
「這句馬得削的再尖一點，越尖越好。」
「陷阱底下要插上尖樁，保證讓他們掉進去，再也爬不上來。」
果然人多力量大，僅僅三天，北門外就挖了三條深深壕溝，設了三排的拒馬，其他的大大小小陷阱更是有幾十個。
若不是因為現在天冷，土地都被凍結了，說不定還能挖的更多。
破軍弩被架到了隱蔽處，對著敵人可能的來路。
林策站在城牆上，看著已經裝備好的公事，心裡稍稍踏實了一些。
可他知道只有這些還不夠，城裡也要另外再做準備。
他快步下了城牆去了元帥府。
「元帥，城外的防禦已經做好了，但是城內也得提前做準備，萬一城破了，得有地方躲，百姓還得提前安頓，不能讓他們被吳軍屠了。」
「挖吧，你說要多少人？」
元崇現在是對林策的所有意見都全盤採納。
「不用太多，幾十個就行，秘密的話，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好，你儘管去營里挑便是。」
元崇給了他最大的權限。
林策領命離開，從營里挑了三十個可靠的力氣大的兵，然後又從龍衛調了幾個人，假裝是城中百姓，開始在城東的一處隱蔽地方挖地道。
為了安全，地道挖的很深，能容兩人並排走。
地道的出口處選在了城外的一處山坳里，離城有三里遠，足夠隱蔽。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工作強度極高，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力氣工作，林策甚至把自家儲存的冬臘肉拿出來了一部分，給他們加餐。
林策每天兩頭跑，白天盯著北門的工事，晚上則去看地道的進度。
柳青璃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讓阿蘿每天給他燉湯補身體。
但除了晚上，白天林策根本喝不了幾口就匆匆出門。
好在現在並不是深冬，地並沒有被凍透，挖深後，底下的土壤還算鬆散，進度並不蠻。
第八天的時候，地道終於挖通了。
林策鑽進去親自走了一遍，從出口爬出來時，外面是一片枯草叢生的山坳。
他站在山坡上，回頭看著遠處的邊城。
城牆在晨光里顯得灰撲撲的，城頭的旗幟被寒冷的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一仗，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著出來。
他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讓人在洞口做了偽裝，又從地道返回城裡。
所有的準備工作才將將做好，哨兵來報：吳軍前鋒已到五十里外。
林策跟著元崇上了城牆，看著遠處北方的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但是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很快就會來。
城中百姓家家都人心惶惶，打包了家中細軟，隨時準備城破時逃命。
在他們戰戰兢兢的等待中過了三天，吳軍主力抵達邊城城下。
林策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軍隊，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軍主力部隊至少有五萬人！
比他之前預估的要多了不少。
儘管斥候來報過無數次，他以為自己有心理準備，可當那五萬人真的出現在眼前時，但還是被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