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男生抱了


  612包間裡,麻將聲噼里啪啦響了兩個多小時。

  劉駿今天手氣出奇地順。清一色,槓上花,自摸,連胡了好幾把。周承他們仨輪流點炮,點得臉都綠了。

  兩個多小時下來,三人總共又輸了兩千多。

  

  當然,這裡面有故意放水的成分——要吊住這條魚,總得讓他先嘗點甜頭。

  但劉駿也沒客氣。韓學濤教的那幾手,今天用得淋漓盡致。刨去給韓學濤的分成,他兜里現在揣著四五千,底氣足得很。

  又一把結束,魏濤把牌一推,往後一靠。

  「不打了不打了,」他揉著太陽穴,「這麻將太慢,推一把十幾分鐘,贏得慢輸得快,沒勁。」

  黃曉龍接話:「是有點小,提不起精神。」

  劉駿叼著煙,慢悠悠地洗牌:「我早就說加加碼嘛,你們不聽。這么小的碼子,我贏錢都覺得沒樂趣啦。」

  三人聽了,心裡直咬牙。

  笑吧,有你哭的時候。

  周承給黃曉龍遞了個眼色,黃曉龍會意,開口說:「加碼也得明天了,今天沒帶多少錢出來。」

  「而且麻將太慢,」魏濤說,「不爽快。」

  劉駿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那玩什麼?」

  黃曉龍像是隨口一說:「炸金花怎麼樣?那個快,刺激。」

  劉駿皺眉:「炸金花?沒玩過啊。」

  「沒玩過才好玩,」魏濤湊過來,「純憑運氣,不像麻將還要算牌。」

  周承在旁邊慢悠悠開口:「劉兄,咱們雖然是剛認識,但投緣。你要是想玩,我們陪你。錢不是問題。」

  劉駿猶豫了一下,看看三人,忽然笑了。

  「行!」他一拍桌子,「我雖然沒幾位這麼有錢,炸金花也沒玩過,但大家意氣相投——我借錢都陪幾位玩!就當交朋友了!」

  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笑。

  「仗義!」黃曉龍豎起大拇指。

  周承說:「炸金花人少了不好玩,要不我把志遠也叫上?」

  劉駿擺手:「那我也喊一個。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一個朋友,不會賭,但好玩,比我有錢。」

  三人眼睛一亮。

  「行啊,」周承說,「帶來!就是玩嘛!」

  正說著,周承按鈴叫服務員續茶。

  門推開,韓學濤端著水壺進來。

  劉駿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他倒水,等倒到自己面前,忽然開口:「這小服務員不錯,每次來都是他招呼,態度很好。」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拍在桌上。

  「賞你的。」

  「服務員,」黃曉龍說,「再拿幾個菸灰缸來,就兩個不夠用。」

  「我馬上拿。」

  門外,李曼正好走過來聽到。她眼裡有活,立刻說:「我去拿。」

  她轉身去吧檯拿了兩隻乾淨菸灰缸,回來推開612的門。

  然而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包間裡煙霧繚繞,桌上堆著錢,麻將牌散在一邊。幾個人叼著煙,歪七扭八地坐著。

  李曼皺了皺眉。

  賭博?

  算了,東林市到處是麻將館,她爸是紀委的又不是公安的,管不著這個。

  她把菸灰缸往桌上放,目光掃過桌面,忽然定住了。

  桌角那一片,木質的桌面被燙出好幾個黑印,有的還冒著煙——這幾個王八蛋把菸頭直接摁桌子上了!

  李曼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你們幹什麼呢?」

  她聲音不大,但冷冷的,帶著股壓不住的怒氣。

  幾個人一愣,抬頭看她。

  「這桌子,」李曼指著那幾塊燙黑的印記,「讓你們這麼糟蹋的?」

  周承叼著煙,眯眼看她:「怎麼著?」

  「怎麼著?」李曼往前走了一步,「你們在這兒抽菸打牌我不管,可這桌子是公物!你們把菸頭往上摁,有沒有一點公德心?」

  黃曉龍和魏濤哪聽過這種訓斥,臉色頓時變了。

  周承慢慢站起來,煙從嘴角拿下,故意往桌子上彈了彈菸灰,然後歪著頭,眼神往下掃,「你他媽知道跟誰說話不?」

  李曼沒退,抬頭盯著他。

  「跟誰說話?跟沒有教養的人說話。」她的聲音更冷了,「敗壞社會風氣也就算了,還不尊重別人勞動。你們家裡爹媽沒教過你們?」

  這話涉及爹媽,三個人臉色同時黑了。

  魏濤「啪」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說什麼?」

  黃曉龍指著她:「你再說一遍?」

  周承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碾滅,「拼爹?」他走近一步,「你一個小服務員,跟老子拼爹?」

  他回頭看看黃曉龍和魏濤,三人一起笑了。

  「我爹一句話,讓你們一家到監獄裡團聚去,」周承伸手點了點李曼的鼻子,「你信不信?」

  李曼氣得渾身發抖,口罩下面的臉漲得通紅。

  「你——」

  她話沒說完,一個玻璃菸灰缸擦著她耳邊飛過去,砸在牆上,「啪」地碎成幾塊。

  劉駿坐在那兒,徹底懵了。

  他眼睛往門口瞟——師父,這怎麼回事?這丫頭誰啊?

  李曼被菸灰缸嚇了一跳,但沒躲,反而更氣了,還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腰。

  李曼整個人騰空了。

  韓學濤攔腰抱她,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回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新來的,學生打工,不懂規矩,還沒培訓!幾位消消氣,消消氣!」

  李曼的話被憋在嘴裡,大腦一片空白。

  她被抱著,兩條腿懸空,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腰上那隻手,隔著制服布料,滾燙滾燙的。

  她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被男生抱了。

  被一個男生攔腰抱了。

  高中三年,她跟男生說話的次數都有限,更別說身體接觸。班上男生跟她說話,好多還不自然呢。她自認為是落落大方的,可也沒大方到這種程度啊!

  她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空白一片,連掙扎都忘了。

  韓學濤把她抱到走廊轉角,放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七號!你幹什麼?我們是服務行業!你跟顧客吵架?顧客是上帝你懂不懂?他們再不對,你也不能指著鼻子罵!投訴上來,你被開除不說,我也得跟著挨批!」

  李曼站在那兒,被他訓得一愣一愣的。

  顧客就是上帝?

  那些混蛋把菸頭往桌上摁,她作為服務員不該管?

  她張嘴想反駁,可腦子還是懵的。剛才被抱著的那個感覺還沒散去,心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然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滾上來,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韓學濤一愣。

  「我操,你咋還哭了?」

  包廂里。

  周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還氣得呼哧呼哧的。

  「什麼玩意兒!一個小服務員,敢跟老子這麼說話!」

  黃曉龍也罵:「媽的,晦氣!」

  魏濤跟著幫腔:「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

  劉駿擺擺手,打著圓場:「算了算了,一個小女娃,學生仔,跟她計較什麼?」

  他給幾個人遞煙,笑著說:「檔次太低啦。就算是女大學生,幾位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話讓幾個人露出笑容。

  周承接過煙,點上,哼了一聲:「劉兄這話說得對。」他把菸灰缸往桌中間推推:「那就這麼說定了,再推兩圈,咱們散。明天大家把錢帶足,好好玩幾把。」

  「行。」劉駿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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