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混亂帝豪


  警車在離帝豪酒吧兩百多米的路邊停了,燈全關了。

  這地方是柳河路,路窄,兩邊全是老居民區。頭頂上梧桐樹冠連成一片,把路燈遮得差不多了。看不見帝豪的招牌,只有遠處霓虹燈的光在夜空里暈開一團暗紅。

  韓學濤收回目光,轉頭問馬輝:「打算怎麼弄?」

  馬輝剛要張嘴,韓學濤先開了口:「江湖上那些傳言,不能全信,也不能當耳旁風。寧可信其有吧。」

  劉小勇從后座探過身來:「我穿便裝,帶幾個人進去摸摸底。」

  馬輝點點頭:「去吧,別打草驚蛇。」

  韓學濤交代道:「摸清楚窗戶在哪兒,有幾扇,能不能從外面打開。安全通道通到哪條路,門是推的還是拉的,鎖沒鎖。洗手間在什麼位置,前場後場各幾個。隱蔽的包間摸不清就別硬來。還有吧檯——」

  劉小勇一一記下,點了點頭,下車換了件深色外套,帶著三個人散開,朝酒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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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學濤又轉頭問展雪:「你的人呢?」

  展雪看了眼傳呼機:「來了,等我傳呼呢。」

  不到五分鐘,一輛沒開大燈的摩托車低低地駛過來,停在警車旁邊。

  騎手摘下頭盔——韓學濤一看,我靠,正是晚上在武丞山上飆車的那輛南方125的車手,后座上坐著那個穿牛仔短褲的擋泥板妹子。

  倆人走到展雪面前,喊了聲「雪兒姐」,又看了韓學濤一眼,猶豫著叫了聲「哥」。

  韓學濤從兜里掏出那沓錢,數了五百遞過去。車手接過來揣進褲兜。女孩眼睛一亮,嘴角彎了彎,又忍住了。

  「進去賣點咳嗽粉,配合白帽子叔叔抓壞蛋。有問題沒?」

  「放心吧哥,我小海辦事,絕對不會掉鏈子。」倆人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感覺接的這趟活,比飆車還帶勁!

  展雪在一旁,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韓學濤安排事情。

  等小海摟著女孩轉身去了酒吧,韓學濤推開車門:「我下去轉一圈。」

  「一起吧。」展雪跟著下了車,很自然地挎住他胳膊。

  繞著帝豪走完一圈,韓學濤心裡有數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劉小勇快步回來了,鑽進車裡,喘著氣說:「都記清了。吧檯在進門左手邊。安全門在大廳右側,是推的,鎖著,但從裡面能打開。VIP走廊在吧檯後面,有鐵門擋著,沒鎖。旁邊是洗手間,男女各一間。」

  聽完,馬輝立馬準備下車。韓學濤拉住他:「急啥,先做準備。」

  他把馬輝、劉小勇和余兵叫到一起,壓低聲音吩咐起來……

  三個人越聽越驚,等他說完,全沉默了。馬輝抬手擦了擦額頭,手背上全是汗。

  展雪站在旁邊,看著韓學濤,發現這傢伙比自己想的還要壞!

  剛才她和他一起圍著帝豪走了那一段路,感覺跟平時散步沒啥區別。現在看他壓低聲音說的那些話,她才知道那段路他觀察了多少東西。

  馬輝吩咐聯防隊員準備。

  幾分鐘後,兩個聯防隊員從另一輛車裡摸出來,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穿過馬路,鑽進酒吧對面的小巷子裡,往酒吧上遊方向去了。又過了幾分鐘,有人從酒吧側面繞回來,跟馬輝點了下頭。

  馬輝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麼。

  ……

  帝豪酒吧裡面,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大廳里音樂震耳,舞池裡擠滿了人。穿黑襯衫的保安靠在吧檯邊,手裡握著對講機,百無聊賴地看著場子。貴賓區的走廊鋪著紅地毯,兩邊的包間門關得嚴嚴實實。

  而此時,他們壓根沒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

  洗手間裡,有人對著鏡子照頭髮,有人低頭洗手,有人在隔間裡打電話。馬桶沖水的聲音混進音樂里,根本聽不見。

  但這一波水衝下去之後,就再也抽不上來了。

  先是有人從洗手間出來,對門口的保安說馬桶堵了。保安皺了皺眉,拿了皮搋子進去。可過了幾分鐘,出來的不是保安,而是一股味道——不是普通那種臭,而是一種刺鼻的、讓人噁心的腐臭,像什麼東西在管道里泡太久了,突然被翻了出來。

  這股味道從洗手間躥到走廊,又從走廊湧進了大廳。越來越濃,濃到舞池裡的人不得不停下來——音樂還在響,但已經沒人跳了,到處都是咳嗽聲和罵聲。

  與此同時,衛生間門口的地面上開始有污水漫出來。灰黑色的泡沫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大廳方向流,有人一腳踩上去滑了一跤,褲子濕了大半。他狼狽地想爬起來,但身邊的人只顧著捂著鼻子往後退,沒一個人伸手去扶。

  幾個穿黑襯衫的保安從前場往後場跑,想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可還沒等他們跑到,大廳的地面已經被污水泡了一片,酒瓶倒了一地。一個光頭罵罵咧咧地從人群里擠過去,一腳踩進污水裡,濺起的水花正好噴在旁邊一個穿裙子的女人腿上,她當場尖叫了一聲。

  老闆蔣彪從VIP包間出來,站在走廊盡頭,皺著眉看著大廳里的一片混亂。他拿起對講機喊了幾句,大意是讓人去查下水道,再拿幾個大排風扇過來,趕緊把味兒散了。幾個服務員聽了,捂著鼻子往後廚跑,去拿抹布和拖把。

  後廚的取水口連著大水箱。一個服務員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桶水,然後把拖把伸進去攪了兩下,開始拖地。但他很快發現,被污水泡過的地面根本拖不乾淨——拖把帶起來的泡沫比污水還多。

  他停下來,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汗。袖口的水濺到了嘴唇上,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立刻火辣辣的,像被人用辣椒水刷了一遍。但他沒太在意,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繼續拖。

  可緊接著,手背上沾到的水蹭到了眼睛——眼睛開始發紅髮燙,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球表面燒,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涌。他丟下拖把,捂住眼睛,蹲在了地上。旁邊的人走過來問他咋了,他抬起頭,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僅僅幾分鐘之內,酒吧後場的服務員、保安、以及幾個卡座里的客人,都陸續出現了同樣的症狀。不是所有人——恰恰是那些用過水的人:有人洗了臉,有人洗了手,有人喝了一口冰水。症狀一模一樣——眼睛火辣,睜不開;喉嚨像被什麼東西燒過,說話沙啞。

  這一下,大廳里的混亂徹底升級了。

  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踩碎了酒瓶,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保安隊長衝進後廚,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直接撲在自己臉上——水一進眼睛,他立刻雙手捂著臉,發出一聲痛嚎,然後跪在了地上,像被蜜蜂蟄了。

  而在大廳里,馬輝正看準了這個時機。

  拿起對講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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