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犯罪克星
潛伏在酒吧四周的聯防隊員同時動了起來——有人從正門衝進去,有人從安全門翻進去,有人從巷子裡的窗戶翻進去。與此同時,劉小勇帶著一隊人直奔吧檯。
而此時,小海和短褲妹子已經被熏得睜不開眼睛了。他們就在吧檯,被嗆得不行,於是本能地拿起冰水喝了一口,結果就像喝了辣椒油一樣,嗓子立刻燒了起來。
可就這樣,倆人還沒忘了正事,扯著嗓子喊:「賣粉啊!咳咳咳……賣粉了!」
這一嗓子,正好給了聯防隊動手的藉口。余兵衝過去一把把人按住:「公然賣粉,帶走!其他人,全場搜!」
就在余兵喊話的同時,馬輝帶著一隊人穿過大廳,往VIP包間方向沖。
走廊上一片狼藉。正走著,拐角處突然躥出來一個黑襯衫保安——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眼淚嘩嘩往下淌,啥也看不見,光聽到腳步聲就伸手亂抓。馬輝一側身躲了過去,身後的隊員二話不說,一個過肩摔把人拍在地上。
保安被甩開後,余兵沖在最前頭,一腳踹開VIP包間的門。
包間裡煙霧騰騰,桌上擺著幾瓶洋酒,杯子倒了好幾個,酒灑了一桌子。
沙發上站起來一個男人——五十出頭,寸頭,深色夾克。眼睛紅得厲害,眯成縫,眼淚順著鼻樑兩邊往下淌,那模樣慘得不行。他手在桌面上亂摸,身子往前傾,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撐著,又像是在往某個方向挪。
那個方向是辦公桌。
他摸到桌沿,整個人重心立刻壓了過去,身子往前一撲,手就往辦公桌下面伸。
余兵一腳就上去了。腳底板正踹在男人腰胯之間,那人整個人往前栽,臉磕在桌沿上,悶響一聲,順著桌腿滑下去,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余兵沒停,蹲下去把他翻過來,手伸進辦公桌下面的柜子——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拉開門往裡一看,整個人愣住了。然後慢慢把手抽出來。
一把獵槍。
雙管,槍管黝黑髮亮。
柜子里還有個牛皮紙袋,打開一看,一捧黃澄澄的子彈,銅殼在燈下反著光。
余兵的手有點抖。他是警察,槍見過不少,但一個酒吧老闆的辦公桌下面藏著上了膛的獵槍,這他媽還是頭一回。心裡一陣後怕。
今天要不是按韓學濤說的那樣,先堵了下水道、灌了辣椒水,要不是趁亂衝進來,而是正常行動——那這老東西從柜子里摸出槍,對著包間門口來一發,這屋裡站著的幾個人,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不好說。
余兵抱著獵槍站起來,後背全濕透了。
馬輝站在包間門口,看著地上那人的手被反擰到身後、手銬咔嗒一聲扣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多餘的話,轉身走出包間,拿起對講機:「各組匯報情況。」
「吧檯控制,搜出藥片。」
「大廳控制,疏散正在進行。」
「後門封鎖,沒有人員逃脫。」
對講機里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傳回來。
另一邊,警車上,還是韓學濤和展雪兩個人。
展雪靠在車后座上,腿蜷著,腦袋枕著車門框。她透過車窗往酒吧方向瞟了一眼,然後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說:「睡不著。你唱個歌唄。」
韓學濤看她一眼:「老讓我唱,你怎麼不唱?今天該你了,輪到我聽了。」
展雪笑了一下,「行啊,」她說,「我清唱幾句,把你哄睡了行不行?」
韓學濤閉上眼睛,把座椅放倒,躺下。車裡黑漆漆的,車窗外的天上掛著星星。
耳邊傳來展雪的聲音,像晚上一個人窩在房間裡哼給自己聽的。
「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因你今晚共我唱……」
酒吧那邊還有人在喊話,還有腳步聲。遠處偶爾有車經過,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那些聲音都浮在表面,展雪的聲音沉在底下,像一條靜河,緩緩流過。
一首唱完,韓學濤躺著沒動,展雪也安靜下來。兩個人的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一深一淺,在狹小的空間裡輕輕交疊。一顆很亮的星星掛在擋風玻璃的左上角,一動不動。
帝豪酒吧門口的喧囂漸漸平息。最後一輛押送嫌疑人的警車開走,柳河路上只剩下幾輛亮著雙閃的警車和零星幾個正在收隊的聯防隊員。
馬輝從酒吧大門走出來,步子比進去時慢了許多。
劉小勇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證物袋——袋子裡裝著那把從辦公桌下面搜出來的獵槍。
余兵走在最後,手裡夾著一根煙,菸灰燒了很長一截,他沒有彈掉,就那麼夾著,像在想什麼事情。
三個人走回警車旁邊。
馬輝沒有坐進去,而是靠在車門上,摘下警帽,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帽子摘下來之後,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被夜風一吹,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劉小勇把獵槍放在地上,靠著車輪,一屁股坐在路沿上,兩隻手撐著膝蓋,仰頭看天。
「剛才衝進去那會兒,包間門一踹開,我看見那老東西往辦公桌那邊撲,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余兵一腳已經踹上去了。」
余兵蹲在路邊,把煙叼在嘴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鞋面上有一道劃痕,是踹門的時候蹭的。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那老東西手伸下去的位置,正好是放槍的柜子。再晚兩秒,讓他把槍摸出來,咱這走廊里的人,誰都跑不了。」
沉默了幾秒。
馬輝把警帽翻過來,看了一眼帽檐內側的警徽,又扣回頭上。「這會兒想想,後脊樑還冒涼風。幸虧濤子那損招——他讓我們往上游排污井裡塞生石灰和工業強鹼,把下游堵死,讓下水道的氣體倒灌進酒吧。那味兒你們也聞見了。」
劉小勇說:「那味兒一出來,裡面的人哪還顧得上打架?一個個捂著臉往外躥,鼻涕眼淚糊一臉。媽的,別說他們了,我都想跑。」
余兵接茬:「還有水箱裡那玩意兒——高濃度辣椒鹼,打進供水總閥,後廚一擰水龍頭,出來的全是辣椒水。那群保安衝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跟瞎子似的,捂著臉瞎摸,根本找不著北。」
馬輝扭頭看了一眼車裡。韓學濤靠在警車后座另一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展雪坐在他旁邊,腿上搭著一件外套,也在閉目養神。車窗開著一條縫,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飄動。
他轉回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說他這腦子裡頭,都裝的什麼玩意兒?」
余兵蹲在那兒,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說:「他要是干咱們這行——我看用不了兩年,就得成全國有名的『犯罪克星』。」
三人沉默下來。
夜風吹過梧桐,葉子嘩啦啦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