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舉報


  三千塊!

  丁瑤的腦子嗡了一下。她現在的工資一個月才六百多,三千塊差不多頂她半年。她張了張嘴,有點結巴:"發、發這麼多?"

  韓學濤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這算什麼?等以後效益好了,發得更多。我現在話放在這兒——你們這些老員工,以後個個都是有錢人。你,還有夏梅夏芳,你們只要不走,以後個個都是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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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但丁瑤聽在耳朵里,心裡卻熱了一下。

  今年兵海所的效益,韓學濤心裡是有數的。楚強那邊雖然磕磕絆絆,總想著搞人,但業務是扎紮實實做起來了。小白那邊的影樓更是意外之喜,天天都有現金流進帳。

  難怪以前聽人說,亞洲這邊洗錢都愛開影樓——這生意一旦上了正軌,流水大得嚇人,成本又是一口黑箱,跟影視行業有異曲同工之妙。

  丁瑤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來了,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沉甸甸的。韓學濤讓她把夏梅夏芳也叫進來。

  兩個胖丫頭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臉上還帶著幹活時沾的油墨。

  韓學濤把三摞鈔票擺在桌面上,整整齊齊:"這是你們的年終獎,一人三千。拿著。"

  夏梅夏芳對視一眼,誰都沒動。

  "韓總,你說笑的吧?"夏梅怯怯地開口。

  韓學濤乾脆把錢塞到她們手裡:"拿著。這一年你們幹得怎麼樣我心裡有數。楚強那邊雜事多,你們跑前跑後沒少操心。小白那邊的影樓也是你們在盯著。我雖然不常來,但都看到了,這是你們該得的。"

  這兩個丫頭,他著實滿意——

  長相雖說不算出挑,但到底是廚師家庭出來的,幹活利落,又是衛校畢業,做事帶著一股子認真勁。

  夏芳捏著那沓錢,厚厚的一摞,眼眶忽然就紅了。夏梅在旁邊推了她一下,自己也跟著吸了吸鼻子。

  這錢來得完全出乎意料,想想拿回去交給父母,父母該高興成什麼樣。再說她們倆本就覺得自己條件一般,當初找工作四處碰壁,如今到了這兒,領導居然這麼倚重她們,還發了這麼多錢——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丁瑤站在一旁看著,手裡攥著自己的那一份,倒是沒紅眼睛——她比這倆丫頭大了幾歲,見識也多些,但胸口那團熱氣還是呼呼地往上躥。這個師弟當時認識的太值了!

  而韓學濤看她們樣子,也很高興——

  這世界上,沒人不喜歡錢。

  要想讓人忠心,就不能只是畫大餅。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錢給夠了,連鬼都會用心幫你做事!這是真正的用人秘訣!

  韓學濤擺擺手:"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整這個。放假前把各自手頭的事收一收,收拾乾淨了就回家。"

  三個人連聲應著,退出去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韓學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剩下的錢收進抽屜。他心裡清楚,現在兵海所人少,可以平均分,等以後人員擴大了,一定得把層級拉開。該高的高,該低的低,這樣才能真正激勵人。

  與此同時,市政府大樓里,李際全推開了市紀委書記賀國峰辦公室的門。

  兩人是老相識了。

  以前李際全在東林當紀委書記的時候就跟賀國峰熟,他能從東林調到寧海,賀國峰也幫了大忙。在寧海,他們都是郭書記這條線上的人。

  賀國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材料,一摞摞的牛皮紙信封堆在桌角,封口都拆開了。

  李際全斜眼一掃,心裡就有數了——舉報信,他以前幹這行的,太熟了。

  賀國峰招呼秘書泡茶。李際全笑著從包里摸出一盒茶葉,褐色的紙盒,上面印著"政和白牡丹"五個小字:"賀書記,今天嘗嘗我這個。朋友從閩北帶回來的,說是老樹料,存了五年了。"

  賀國峰接過盒子翻了翻,笑道:"你呀,每次到我這兒來都拿茶葉,好像我這兒沒好茶請你似的。"

  李際全在沙發上坐下:"哪裡哪裡。我每次帶茶過來,你不都是用更好的茶葉讓我帶走?我嘗到了甜頭,自然是占便宜占個夠。"

  賀國峰哈哈一笑,點了點他:"你呀。能從我這占便宜的,整個寧海也就只有你了。"

  李際全笑著欠了欠身,說正事:"賀書記,我來也沒什麼大事。春節團拜,今年郭書記不在,田市長的意思是讓你帶一隊,我想跟你走一塊。"

  "行啊。"賀國峰爽快地說,"我這一路簡單輕鬆,差不多半天就能結束。正好中午咱們聚一聚,你到我家去,喝兩盅。"

  李際全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好久沒吃到嫂子做的菜了。今年有口福了。"

  賀國峰擺擺手:"你去了她肯定高興。把秀芝和小曼也叫上,咱們兩家熱鬧熱鬧。"

  "行。"李際全應著,目光落到賀國峰桌上那堆舉報信上,隨口問了一句,"這都快春節了,怎麼還有這麼多舉報信?"

  賀國峰冷笑了一聲:"燕京調查組來辦來勝平的案子,連帶著我們紀委的舉報信也跟著多了起來。以前不敢說的話,現在好像都敢說了。但你拆開看,大部分都是捕風捉影。沒證據,有些甚至離譜得很——故意打擊報復的、發泄私怨的,什麼都有。"

  他說著從桌上那摞信里翻出一封,扔給李際全:"你看這個,舉報幼兒園食堂採購吃回扣的,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一點可靠證據沒有,還猜測承包人是教育局哪個領導的親戚。我昨天讓人一核實,壓根沒這事兒。"

  又翻出一封:"這個更有意思,舉報養豬場用瘦肉精的。我專門去了解了一下什麼叫瘦肉精,然後看了一眼上面列的數據就知道是假的——真要按這種添加法,早就吃死人了。"

  李際全跟著笑了笑,沒接話。

  賀國峰又在翻那摞信,手忽然停了一下,抽出一封來瞄了兩眼,然後"喲"了一聲,順手扔了過來:"這個更有意思。舉報水警區下面一個叫兵海所的三產公司的,說他們跟企業勾結,在企業福利分房市場化確權的過程中違規擴大使用面積,造成國有資產流失。"

  李際全的笑容微微一凝。

  兵海所?那不是韓學濤那小子跟水警區一起搞的項目麼?

  他不動聲色地把信拿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段時間,李際全已經把韓學濤在寧海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他是市政法委書記,想查一個在市里活動的人,簡直易如反掌。可越查他就越覺得韓學濤有意思。家裡發跡快就不說了,這小子本人還上著大學,居然跟水警區搞起了三產公司,而且竟然還是水警區特聘的"特支專家"!

  當時看到這個頭銜,李際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讓他意外的是,韓學濤還是天山路77號那棟民國建築的歷史文物保護人。

  那棟樓原本屬於水警區,後來被外資買下,然後聘請了韓學濤當文物保護人。這一件事就牽扯到軍方、文物部門、銀行和外商,能辦成絕不是運氣好就能解釋的。

  李際全把舉報信折好,放回桌上:"賀書記,這信怎麼寄到你這兒來了?"

  賀國峰端起茶杯:"是啊。要舉報水警區,也該向軍紀委舉報,往我這兒寄算什麼名堂?"

  李際全笑了笑:"無非是來勝平這個案子一出,燕京調查組過來了,下面有些人按捺不住,總想攪攪渾水。"

  賀國峰點頭,把手裡正看的一封信往旁邊一扔:"你這話說對了。這種事,往大了說叫政治投機,往小了說叫幼稚。"

  李際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嘴裡慢慢化開,心裡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小子才大二,竟然已經混到有人往紀委寄舉報信想搞他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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