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誰是官二代?
就在李曼發郵件向愛心華僑爭取追加捐助的時候,韓學濤趕到了兵海公司。
他經過楚強辦公室時往裡一瞥,發現屋裡擠了一堆人——於鑫、小白、李靖、趙江、小巴全在,有的窩在沙發上,有的靠在窗台邊。楚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煙,正側頭跟於鑫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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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學濤在門口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忍不住笑了:「我一晃眼,還以為自己回寢室了呢。」
於鑫第一個蹦起來:「濤哥!你昨天到底用了什麼招,讓公證處拍拍屁股走人的?我跟強子在外面蹲牆根抽了一包煙,想了一堆歪招,沒你一個電話管用!」
韓學濤走進來,在沙發上找了個空位坐下,不緊不慢地說:「是電話的事嘛?我的底牌是法律。今年剛實行的招投標法,讓你們看,你們誰也不看,淨琢磨那些歪門邪道。」
於鑫和楚強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接話,心裡卻都在嘀咕:歪門邪道?我們誰能趕得上你?
韓學濤也不在意,隨口把昨天打電話給公證員的門道說了一遍——關於密封檢查的法定程序、投標人的在場權利、公證員錯證的風險。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屋子裡的人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於鑫瞠目結舌:「臥槽,還能這麼玩?」
楚強沒吭聲,只是默默在心裡把那些條款過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桌面。
趙江聽得一臉恍惚,忍不住感嘆:「怎麼感覺跟濤哥在一起,我就跟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似的。」
小白瞥了他一眼:「你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配上你這體型,倒是挺有衝擊力。」
小巴幽幽地嘆了口氣,認命地說:「我覺得我還是適合搞技術。商戰這些東西,我腦子裡天生就沒長這根筋。」
李靖在旁邊一臉鬱悶:「你技術好也不錯啊。我就有點廢材了——技術不行,玩心眼也不行。別說濤哥這種高級玩法了,就於鑫那種從廁所接管子的招我都想不出來。」
韓學濤擺擺手,把話頭截住:「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和優勢,用不著妄自菲薄。」
他這話可不是客套。李靖這人在寢室里人緣最好,甚至比他還要好。
小白也真誠,但小白有自己的主意,有時候固執起來誰都拉不住。李靖不一樣——他的真誠不帶任何鋒芒,對誰都是掏心窩子的好,寧願自己吃虧也要替別人著想。這種人,不管是當朋友還是當事業夥伴,都值得信賴。
韓學濤心裡早就想過,如果李靖畢業之後願意留在兵海,他就把人事這塊交給他。有時候工作忙了、加班趕工了、出差去苦地方了,下面那些工程師有怨言,可看在李靖的面子上,大多都能忍下來。
楚強掐了煙,把話題拉了回來:「這次算是把招標攪黃了,但後面怎麼辦?招標方可算是被我們得罪死了。」
小白問:「下次不會又把我們趕出來吧?」
楚強搖搖頭:「不是沒這個可能,而且再趕我們出來,未必還有漏洞可抓。」
於鑫在一旁補充道:「甚至可能都不讓咱們參加下次招標了。回頭把保證金一退,他們再招標乾脆連通知都不給咱們發。」
楚強把菸灰缸往旁邊推了推,發狠地說:「昨晚開車回來的時候,我跟於鑫商量了一個辦法——向紀委舉報。反正已經得罪了,那就乾脆往死里整。舉報泰天和招標辦的人相互串標、涉及招標腐敗。只要舉報信遞進去,輿論造起來,我不信他們敢讓泰天輕易中標。」
小白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條路太絕:「就不能嘗試緩和一下關係?」
於鑫直搖頭:「這種關係怎麼緩和?已經得罪成這樣了,送錢我估計他們都不敢收。」
李靖說:「能不能找比較熟悉的人說說情?咱們系有教授跟魯省那邊地質系統關係不錯的。」
楚強冷笑一聲:「我們能走關係,人家泰天也能走。這方面咱們能比得過燕京的公司?再說關係這東西得平時維護,臨時抱佛腳未必走得通。」
於鑫也跟著點頭:「而且找系裡教授走關係還有個壞處——萬一走不通,礙著教授的面子,後面一些激烈的手段咱們反而不好用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了一陣,幾個方案提出來又被否掉,繞了一圈,最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韓學濤身上。
韓學濤一直沒怎麼出聲,見眾人都看著自己,才笑了一下:「昨天在寢室,老謝給我出了個主意,說魯省那邊的人認領導。」
楚強擰著眉頭,認真琢磨了一下:「領導?如果在魯省真能找到過硬的人物發話,那確實是個辦法。」
「問題是我沒有。」韓學濤攤了攤手,說得乾脆,「咱們這幫人家裡沒一個當官的,就是一群草根。我沒說錯吧?你們有誰是隱藏的官二代?」
李靖一本正經地舉手:「我爸升官了,公交公司安全科的副科長。」
大家集體沉默了一瞬,然後哄地笑了。於鑫過去摟著李靖的肩膀,樂不可支:「哥,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幽默。」
韓學濤也笑著沖李靖說:「如果不是在魯省,這次應該麻煩不到叔叔。」
他隨即收起笑容,目光緩緩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我們雖然找不到魯省的大領導發話,但是——我們可以找到那些讓大領導都不得不聽話的人。」
大家一愣:「誰?」
韓學濤說:「事情還沒做成之前,我先賣個關子。不過在此之前,有些準備工作要做起來了。既然要走這條路,回頭對咱們工作的要求,要比以前嚴格很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追問。
他們了解韓學濤的性格——他不說的時候,問也問不出來。
而就在兵海這間辦公室里七嘴八舌商量對策的同時,魯省膠東那邊,一家高檔茶樓的包間裡。
泰天公司的高副總和招標方的王處長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一壺鐵觀音,水汽裊裊地升騰,可兩個人都沒什麼心思去碰那杯茶。
高副總四十來歲,頭頂中間那塊已經禿得鋥亮,邊緣一圈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地往中間攏,典型的「地中海」髮型。
他是滿族人,據說祖上是滿族赫舍里氏,跟著名導演英達一個族。不過這會兒他可沒心思顯擺這點身世,臉上寫滿了憋屈,端著茶杯在手裡來迴轉著,半天沒喝一口。
「王處,這次也是我們動手倉促了一點。」高副總開口先賠不是,「沒想到兵海那幫屬泥鰍的,還挺會鑽漏洞。」
王處長臉色不太好看,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漏洞被人鑽著了,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下次做事不能再這樣了。昨天梁市長把我叫過去,好一頓批評。」
高副總連忙欠了欠身:「是我們的工作疏忽。我的想法是,下一次招標必須萬無一失——乾脆把兵海的保證金退掉,讓他們徹底出局。只要這幫人還出現在招標現場,指不定又搞出什麼么蛾子。」
王處長沉著臉點了點頭:「確實要萬無一失。招標這麼點小事,要是兩次都出狀況,我是沒臉到梁市長面前去說話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高副總,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老高,這事兒你得給我上點心。你們泰天的婁總我是很尊敬的,他跟梁市長打了招呼,我們底下的人肯定照辦。但程序上不能讓別人挑出太大的毛病。兵海那幫小崽子這次說了一大堆問題給公證處,雖然都是瞎掰,但你們自己也要注意。招標之後是要公示的,要是又讓人抓住什麼紕漏,事情就不好下台階了。」
高副總連連點頭:「明白明白。王處你放心,下次一定安排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