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小濱的情報


  跟老洪打完電話,韓學濤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撥給展雪。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走到落地窗前坐下來。雲湖大廈頂層,腳下是寧海夜晚的車流,紅燈綠燈連成線,從高處看下去像緩慢流動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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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雪在這裡住的時候,就常坐這個位置,低頭看著樓下的警車經過。

  韓學濤點了一根煙。窗外的霓虹從低處透上來,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地晃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往下落,整個人陷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只有夾煙的手指偶爾被窗外的光掃到。

  他俯瞰著樓下的街道,想起展雪那張通緝令被撤銷的事,心中微微一緊。

  那件事至今沒有根由,他一直壓在心底,沒去打探,也沒去查。龍剛和來勝平的身份都太敏感,躲都來不及,他不敢輕易碰那條線。但那件事始終懸在他心上,如同一根沒拔出來的刺。

  一根煙抽完,他臉上的嚴峻慢慢散了,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淡定模樣。

  他拿起手機撥了展雪的號碼。

  普吉島那邊,展雪剛沖完澡,穿著浴衣躺在沙發上。一天潛水訓練下來肌肉酸痛,看見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精神一下子提起來了,接起來的聲音帶著笑:」你怎麼這個時候打給我?」

  韓學濤說:」不打不行。你爺爺剛打電話過來,把我好一頓罵。」

  展雪愣了一下:」洪爺爺?」

  」是啊。說我不關心你,你去潛水那麼危險的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打電話勸你。」韓學濤說。

  」你確實好久沒打給我了。」展雪語氣裡帶了一點小小的抱怨。

  」因為我去西昌了。」

  」西昌?發射火箭的地方?」展雪好奇地問。

  韓學濤說:」有大火箭,但我的目標是衛星。你忘了我跟你說過要做地圖導航,這就必須依賴衛星。西昌那邊保密很嚴,我不好打國際長途。」

  展雪的聲音軟下來:」原來是這樣。那你回來也沒打給我,還是洪爺爺打電話你才想起來。」

  她這樣颯爽的女孩子,抱怨起來反而格外迷人。

  而韓學濤沉默了一瞬,突然直白地說:」雪兒,我想你了。」

  展雪那邊安靜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我也是。」

  」你洪爺爺讓我勸你,凶你也可以,只要別讓你去搞那麼危險的事。」韓學濤繼續說,「但我覺得還是尊重你,而不是約束你。雖然我也很擔心。」

  展雪語氣裡帶著一點警覺:」咦?你這個說法怎麼聽起來像以退為進?」

  韓學濤笑了一下:」我不勸你。就問一句——如果我真的勸你不要冒這個險,你會不會聽我的?」

  展雪明顯愣了一瞬,然後說:」那就等你真的勸我的時候再說。你了解我的,賽車都不怕,我就喜歡這些。不瞞你說,等潛水考完,我還想學開飛機呢。」

  韓學濤板起臉:」得寸進尺。你開飛機也飛不出我的手掌心。有一句話我沒跟你洪爺爺說,想知道是什麼嗎?」

  展雪問:」什麼?」

  」等你以後生了孩子,這些事情就都沒有了。一勞永逸。」

  電話那邊,展雪的臉噌地紅了,安靜了一瞬,她仰著脖子哼了一聲:」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好呀,你過來,我等你。」

  掛了電話,韓學濤慢慢收住表情,眯著眼睛又點了一根煙。

  他靠在椅背上吸了兩口,等著煙霧在黑暗中慢慢散開。

  他毫不猶豫地撥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劉駿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但帶著興奮:」師傅?你找我?」

  」來趟寧海,有事找你辦。」

  劉駿的聲音立刻亮了幾分:」師傅,能不能先透露一下什麼事?」

  劉駿最近一直在粵海那邊,跟包麗一起做生意。

  而包麗在生意方面特別有天賦,一個人差不多就把事情搞定了,韓學濤讓劉駿盯在那主要是擔心包麗年紀小、又是女孩,怕她吃虧。

  所以劉駿實際上挺無聊的,日常混混賭局,偶爾不忙的時候跑趟澳門。

  現在師傅找他辦事,他自然興奮,但又怕韓學濤給他安排的還是些雜活,那還不如留在粵海,起碼離澳門近。

  韓學濤在電話里說:」這次是大場面。包達聽了都得羨慕死。不過暫時跟誰都不能說——我要讓你去東南亞。」

  聽到這話,劉駿那邊明顯興奮不已:」師傅,我馬上過去!」

  《京華聯報》主編辦公室里,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但一樓泰華影音的音樂聲還是轟隆轟隆地往上鑽。

  姚誠坐在辦公桌後面,被那悶重的低音震得腦仁發緊,嘴裡罵罵咧咧:」能不能小點聲?一點社會公德心都沒有!」

  可罵歸罵,他心裡其實挺滿意。

  樓下越吵,他關窗戶的理由就越充分,誰也說不出什麼。

  這時候門被敲了兩下,阿珍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摞投稿郵件。

  她的裙子比上個月又短了一截,走路的時候腰扭得格外用力。姚誠的目光從郵件上抬起來,落在那雙腿上掃了一下,又移到胸口,喉結動了動,邪火剛往上竄,她走到桌前彎腰放下郵件,一抬頭露出那張臉。

  姚誠瞬間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邪火滅了個乾乾淨淨。

  這個女人——腿長、腰細、胸大,偏偏臉丑。簡直是女秘書的不二人選。

  阿珍放完郵件一扭身,姚誠習慣性地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阿珍回頭嗔了他一眼,姚誠再次冷靜下來,像被人摁了遙控器上的靜音鍵。

  他清了清嗓子,揮揮手:」好啦好啦,出去把門關好,不要讓人打擾本社長閱稿。」

  阿珍扭著腰走出去,門關上了。姚誠臉上的鬆弛收起來,把桌上的投稿郵件一摞一摞攤開。

  這一批來的信件不少,他像往常一樣先看郵票。情報三科給下面情報員傳遞和接收信息的規則常換常換,上個月用的是1999年發行的兒童畫版張里的一枚低面值普票,這個月改了方式,不看郵票,看郵戳。

  姚誠的手指在信封表面一個一個掃過,很快發現了目標,這封信上的郵戳時間是早上 7:10分。

  泰國普通人寄信大多是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的通勤時段投遞,郵戳時間基本集中在八點半到十六點半之間。郵戳時間落在早上七點十分的信,在日常信件里極其罕見。就算信被外人截獲,也只會以為是剛好趕早班的普通平信,不會聯想到情報傳遞。

  姚誠拆開那封信,手指探進去的時候頓了一下——裡面厚厚一疊,抽出來竟然有十幾張信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嚇了一大跳。平時情報傳遞都是幾行字、幾句話,從沒有過這麼厚的。

  他立刻正了正坐姿,翻了兩頁信紙,然後把目光投向了書櫃。

  很快,他從後面抽出一本書來,是泰國本土女作家芭芭·差雅1995年出版的《暖燈夜話》,90年代曼谷白領圈子裡私下傳看的都市通俗長篇,裡面寫了不少曼谷都市男女的曖昧市井故事,頗為香艷。看這種書很符合他報社社長的身份。

  姚誠翻開書,對照著信紙上那些只有他能看懂的標記,一頁一頁地找對應的詞句。書里那些香艷的情節從他眼前流過,可他臉上沒有任何曖昧的表情,反而越看越緊。

  等他讀完所有內容,那張本來就紅通通的胖臉驟然皺在了一起,像被人攥了一把。

  信息是小濱從宋卡港傳回來的。最近他在跟蹤跑海南那邊的貨輪,其中一艘巴拿馬籍的船叫」銀龍號」,前不久船突然失火,受損嚴重。

  起火原因是船上俄羅斯船員和美國貨主發生了衝突,打架打翻了什麼東西才燒起來的。

  美國貨主是什麼底細小濱還沒查清,但俄羅斯船員里有一個人,確定是森林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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