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怎麼是這小子?
「站住!全都不許動!」
一聲厲喝劃破夜色。
緊接著,一隊士兵端著槍、拿著軍棍,從兩頭迅速沖了過來。
梁燦二帶來的人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想掙扎著爬起來,旁邊的軍棍立刻落下,嚇得那人趕緊抱頭縮了回去。
韓學濤也停了手,把石頭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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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你們是韋團長帶來的?」
那士兵沒回答,只握緊手裡的槍,上下打量著他。
韓學濤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顧慮,也懶得繞彎子,直接說道:「我叫韓學濤。倉庫里的貨還在,你們趕緊派人過去控制住,別讓人動手腳。」
士兵仍有些猶豫,目光在他和地上那幾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韓學濤笑了笑:「怎麼,還怕我騙你?這樣,你派幾個人跟我去倉庫,再找個人向韋團長匯報。是真是假,到了地方不就清楚了?」
那士兵遲疑片刻,終於朝身後招了招手,示意幾個人跟上。
韓學濤剛邁出兩步,又想起了萬寶珠,回頭一看,差點沒被笑出聲。
這傢伙還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泥地,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兩條腿抖得厲害,活像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
韓學濤搖搖頭:「再找兩個人把他扶出去吧。」
旁邊幾個士兵忍不住看了萬寶珠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分出兩個人把他架了起來。萬寶珠腳下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們身上,連聲道謝都說得有氣無力。
其餘人則跟著韓學濤,沿著塘邊快步趕往倉庫。
倉庫門口已經被部隊控制,兩名士兵端槍守著大門,路口還有遊動哨來回巡查。幾個被抓的人蹲在塘邊,雙手抱頭,連抬眼都不敢。旁邊的士兵握著軍棍,目光緊緊盯著他們。
梁阿小也在其中。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後腦勺頂著一支槍口,渾身抖得像篩糠。聽見腳步聲,他甚至不敢抬頭,只把腦袋壓得更低,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泥里。
韓學濤一眼便認出了他,掃了一眼就往倉庫里走,門口的士兵卻橫過槍托,把他攔了下來。
「站住!」
韓學濤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爭辯,只停在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韋團長快步走了過來。一路上,他不斷聽著手下匯報,臉色依舊嚴肅,顯然還在確認現場的具體情況。
他走到韓學濤面前,剛準備開口,兩人的手機卻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韓學濤看了一眼屏幕,是連伯剛打來的,趕緊接通。
「學濤,怎麼樣了?你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連伯剛的聲音透著明顯的急切,顯然一直在等消息。
韓學濤看了眼身邊的韋團長,放鬆道:「師伯,軍隊的來了。您放心吧。」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也是剛聽說那邊出了岔子,具體情況不清楚。這樣,你先把事情處理好,等回了燕京,咱們再細說。」
「好,師伯。」
韓學濤掛斷電話時,韋團長也剛好結束通話。他把手機收起來,主動向韓學濤伸出手,臉上的嚴肅變成笑容。
「你好,韓專家。我叫韋江,桂省軍區邊防第一團的。這次奉上級命令,專門來接運一批重要軍事物資。剛才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還請見諒。」
韓學濤伸手與他握了握,笑道:「韋團長客氣了。你來得正是時候,再晚一點,這批東西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岔子。」
韋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便帶著他走進倉庫。
裡面燈光昏黃,一排排木箱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幾名士兵正在逐個檢查箱子上的封條,聽見動靜,立刻停下手裡的活,向韋團長報告。
韓學濤沿著箱子走了一圈,逐一查看。確認大部分箱子外觀完好後,他在一個長箱前停下,蹲下身,檢查了一遍鎖扣,隨後找來工具撬開箱蓋。
木板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箱蓋剛掀開,一層防水布便露了出來。韓學濤伸手將布掀到一邊,一截圓柱形金屬部件隨即顯露出來。
「這就是總參要的飛機部件,還好沒有受損。」
韋江走近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又認真起來,這次的任務上面下的十分緊急,立刻轉身下令:「馬上清點、裝車,全部轉運軍區!」
「是!」
幾名士兵齊聲應答,隨即分頭行動。倉庫里很快響起搬動木箱的聲音,燈光下,人影來回穿梭,原本安靜的場面一下忙碌起來。
韓學濤跟著韋江走出倉庫時,目光再次落到梁阿小身上。
韋江也停下腳步,朝旁邊招了招手:「什麼情況,說清楚。」
一名士兵立即跑過來,立正報告:「報告!我們控制現場時,發現他正在召集人手,準備放火燒倉庫,被當場制止了。」
韋江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冷冷吐出兩個字:「帶走!」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梁阿小。
梁阿小這才像突然回過神來,拼命扭頭,嘴裡結結巴巴地想說什麼:「我……我沒……」
話還沒說完,槍口便往前一頂,他嚇得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此時他早已嚇軟了腿,根本站不起來,只能任由士兵拖著往外走。兩隻腳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印子,沒走幾步,褲腿便又糊滿了泥。
韓學濤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跟著韋江並肩走出了蝦場。
蝦場外面,市局的指揮車裡。
車窗半開著,李際全臉色陰沉,嘴裡叼著一支煙。煙已經燒了大半截,他卻顧不上抽,只時不時抬手夾下來,煩躁地彈掉菸灰。
那副模樣,活像個蹲點盯梢的老警察,哪還有半點市長的派頭。
他們都準備撤退了,突然冒出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二話不說便把整個場子控制起來。連他帶來的武警都被繳了械,這他媽的,唱的是哪一出?
更讓他難受的是,唐維和其他市局的人一個個一言不發,眼角餘光卻一個勁往他這邊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想問他是怎麼回事,又不好開口。
可李際全自己還一頭霧水,拿什麼給他們講?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煙氣嗆進喉嚨,咳了兩聲,心裡越發煩躁。正準備叫個人出去打聽情況,忽然看見韋團長從蝦場裡走了出來。
李際全立刻坐直了身子。
韋江進場時,他遠遠看見過。那會兒對方繃著一張臉,神情嚴肅,身邊的人也個個不苟言笑,可這會兒再看,韋江身邊竟然還跟著一個年輕人,兩人邊走邊聊,神情輕鬆,有說有笑,感覺剛一起吃了宵夜似的。
李際全不由得皺起眉頭。
什麼人這麼大面子?能讓一個帶隊執行任務的團長親自陪著,還聊得如此隨意?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緊緊鎖住兩人。
隨著他們越走越近,車裡的燈光漸漸照亮了那個年輕人的臉。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接著是眉眼、鼻樑,還有那張他絕不可能認錯的臉。
李際全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嘴裡叼著的煙差點沒掉下來燙著大腿——
韓學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