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飛機的來源
總參第三招待所，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住進來的。
別說住了，很多燕京人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連聽都沒聽說過這地方。
但它其實並不偏僻，位置還相當不錯——離菜市口百貨商場不遠，牛街一帶更有不少地道的燕京小吃。
韓學濤昨晚折騰了一宿，到現在粒米未進。窗外飄來些許早點的香氣，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偏偏程東光把他送到地方，只說了句要去向領導匯報，轉身就走，連句「吃過飯沒有」都沒問。
韓學濤等了一會兒，實在餓得受不了，便出了房間，打算找門口的哨兵問問，能不能出去買點吃的。
哨兵一聽，立刻搖頭：「不行，沒接到允許外出的通知。你要吃飯，招待所里有餐廳，直接去那邊就行。」
「行吧。」
韓學濤也不為難人家，只能轉身去找餐廳。
他原以為這地方的餐廳應該跟普通機關食堂差不多，進去一看，卻發現主打的居然是燕翅鮑和川菜。
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大清早就吃燕翅鮑？這是不是有點太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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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服務員問了問，才知道旁邊還有專門供應早餐的餐廳，便順著指引走了過去。
裡面居然是自助餐。
幾個長桌上擺著小米粥、牛奶、肉包子，還有雞蛋、鹹菜和一些點心。旁邊另有一口鍋，服務員正忙著現煮餛飩。餐廳里坐著不少穿軍裝的人，有人一邊吃飯一邊低聲交談，也有人端著碗，邊吃邊翻看手裡的文件。
這才像話嘛。
韓學濤拿了餐盤，先盛了一碗餛飩，又端了牛奶，順手拿了幾個肉包子，找了張空桌坐下，埋頭就吃。
可吃著吃著，他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周圍好幾個人都在看他。
一開始，只是偶爾有人瞟上一眼。後來，連鄰桌原本正聊著天的幾個人，也漸漸沒了聲音，時不時往他這邊瞄。
韓學濤納悶低頭，發現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確實有點扎眼。
別人全是整整齊齊的軍裝，就他一個穿著便服，褲腿上還沾著干透的泥。昨天晚上在蝦塘里折騰了一宿，衣服上的泥漿早就結成了硬殼，稍微一動，便有灰撲簌簌地往下掉。更要命的是，他的一條褲腿還卷了起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從正規部隊出來的。
總參第三招待所的餐廳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渾身泥灰、吃飯像餓死鬼投胎似的年輕人，能不惹眼嗎？
更何況，旁邊坐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有人肩上扛著星，有人胸前掛著資歷章，一看就是有身份、有級別的軍官。大家原本聊得好好的，突然看見他這麼個異類坐進來，難免會多留意幾眼。
有幾桌人甚至乾脆停下了交談，似乎生怕說的是什麼機密，讓這小子聽了去。
韓學濤卻懶得理會。
看就看唄，當年我們革命部隊，不都是泥腿子出身麼！
現在就忘了初心了？
他先把一碗餛飩吃了個乾淨，又喝了一杯牛奶，伸手拿起一個肉包子，剛咬了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小子！我去你房間找你，人影都沒有，你倒好，跑這兒來吃上了！」
韓學濤一回頭，就見連伯剛大步走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走走走，跟我回房間！」
韓學濤嘴裡還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抗議：「師伯，您就不能讓我把早飯吃完？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呢！」
連伯剛瞪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拿著，邊走邊吃，趕緊跟我走！」
韓學濤沒辦法，只好一手拿著包子，一手端著餐盤，匆匆把剩下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跟著連伯剛回了房間。
一進門，連伯剛就把門關上，轉身盯著韓學濤。
「行了，別吃了。坐下，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
韓學濤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師伯，您想問哪一段？」
「哪一段？」連伯剛差點被他氣笑了，「你還跟我裝糊塗？三架塞斯納，你說弄回來就弄回來了。你知道總參這邊多少人在等消息嗎？現在東西是到了，可飛機到底從哪兒來的、你又是怎麼把它們弄到手的，總得有個交代吧？」
韓學濤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關。
從決定把飛機弄回來那天起，他就已經在心裡把這套說辭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眼下見連伯剛問起，他倒也不慌，笑著說道：「師伯，我上次不是跟您說過嗎？我有幾個留學生同學，在國外認識的人比較多……」
「行了！」
話還沒說完，連伯剛便抬手打斷了他，臉色也沉了下來。
「學濤，這不是開玩笑的事！上次你說有留學生同學，我沒跟你較真，是因為那時候東西還沒影兒，我就當你小子在吹牛。可現在三架飛機都已經擺在軍區庫房裡了，你還拿這套話來糊弄我？」
他越說越來氣，乾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國內改革開放這麼多年，出去留學的人少說也有一大批，怎麼別人就弄不來飛機，偏偏你的同學能弄來？人家憑什麼冒這麼大的風險幫你？你總不能什麼事都往『我有一個同學』身上推吧！總參沒興趣跟你鬧著玩，你也別把這事說得跟買幾台電腦似的。」
韓學濤被訓了一通，倒沒生氣。
他撓了撓頭，往連伯剛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師伯，我沒忽悠你，我問你，您聽說過暗網沒有？」
「什麼網？」
「暗網。」
「什麼亂七八糟的？」連伯剛愣住了。
韓學濤忍不住笑了：「師伯，這還真不是我故意賣關子。暗網這東西，您沒聽說過也正常。說白了，它就是一種普通人不容易接觸到的匿名網絡，裡面有各種地下交易渠道，有些東西在公開市場上找不到，換個地方卻未必沒有。」
連伯剛皺著眉看他，顯然還是沒聽明白。
韓學濤只好繼續解釋：「我以前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大二還是大三的時候，身邊有個芬蘭哥們，特別喜歡開派對，三天兩頭往宿舍里叫人。有一次他還送過我一罐鯡魚罐頭，那味道，您是不知道……就是那次聚會上，我認識了一個非洲來的留學生，具體是奈及利亞、坦尚尼亞還是加納的，我現在真記不清了。他當時跟我聊過暗網，說那上面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交易渠道。」
連伯剛聽得直皺眉。
「等會兒，你先別跟我扯什麼罐頭，也別管他是哪國人。我就問你，這玩意能買到飛機？」
「不然我怎麼買來的？」韓學濤一攤手，「不過呢，得碰機會。暗網不是百貨商場，你想買什麼，進去問售貨員就行。那是一個法外黑市。塞斯納這種民用小飛機，相對容易找到些。您要是讓我去弄F-16，那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連伯剛瞪了他一眼。
「我買個屁的F-16！你能把這三架塞斯納弄回來，我已經覺得夠玄乎了。」
韓學濤笑著攤了攤手：「所以我才說，得碰運氣嘛。」
暗網是他早布置好的藉口。目前知道這東西的人極少，韓學濤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畢竟這年頭網絡都還沒普及，絕大多數人甚至都還沒有QQ號。
這玩意要到十年之後，「絲綢之路」出現之後，才進入公眾的眼裡。
當然，韓學濤也不是瞎說。暗網雛形Freenet已經正式發布了，目前這套匿名網絡已經在全球極客小圈子裡流傳。在國外的時候，他還在上面發過帖。
連伯剛沒接話，坐在那裡，看著韓學濤沉思了好一會兒。他想到了這小子的身份。韓學濤不是普通人。他本來就是計算機專家，在國內算得上頂尖水平，連北斗那邊的軟體項目組都能挑大樑。他說自己從國外一些技術圈子裡聽說過這種東西，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至於這條渠道到底能不能買到飛機，連伯剛心裡仍然打著問號。
但三架飛機已經擺在那裡，再怎麼懷疑，也不可能當它們不存在。
沉默片刻，他終於站起身。
「行，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跟總參匯報。至於你說的暗網究竟是怎麼回事，後面可能還得有人找你了解情況。你自己想清楚了，哪些能說，哪些必須核實，別到時候前後對不上。」
韓學濤點頭：「明白，師伯。」
門關上後，韓學濤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