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錢就算了
韓學濤壓根不知道，蝦塘這一夜，已經把桂省官場攪得人心惶惶。
他眼下沒心思管那些，先把渾身泥巴的萬寶珠塞進警車，讓他跟著警方回去。至於自己則跟著韋團長一行人直接去了桂省軍區。
韋團長把他安排在軍區招待所。房間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而韓學濤連澡都沒顧上洗，往床上一倒，囫圇睡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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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他便醒了過來。起來洗了把臉，站到鏡子前一照，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好傢夥，跟展雪在一起時，自己還是豪門家族繼承人，而現在簡直就是渾身泥漿的逃難戶。
正收拾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韓學濤過去開門，發現程東光已經站在門口，旁邊還有韋江，以及一名穿著常服的中年軍官。那人方臉，戴著眼鏡，看著就有股幹練勁兒。
韋江給雙方介紹道：「韓專家，這位是廣州軍區裝備部的劉處長。」
韓學濤連忙伸出手：「劉處長，您好。」
幾個人寒暄了兩句，程東光便握住韓學濤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半天沒說話。
韓學濤也不著急，就這麼笑著跟他握手。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先開口，倒把旁邊的韋江看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過了好一會兒，程東光才鬆開手，轉頭問韋江：「韋團長，東西都拉回來了？」
韋江立刻站直身體，乾脆利落地答道：「報告首長，全部物資已於凌晨三點前運抵軍區庫房。一共二十七個箱子，其中長箱十一隻、扁箱十六隻，已經按照清單逐一清點，數量無誤，全部入庫封存。」
程東光點點頭，抬手回了個軍禮：「辛苦了，韋團長。」
論軍銜，兩人其實差不了多少。但程東光這次是奉總參的命令過來辦事，身份自然不同。韋江對他保持著軍人的規矩，程東光也沒擺架子，客氣得很。
隨後，程東光又轉向韓學濤：「小韓，休息好了沒有？走，帶我們去看看你弄回來的東西。」
韓學濤笑道：「休息好了。就是提前跟幾位打個招呼，都是二手貨，而且已經拆散了。我能弄到這一步，也就算盡力了。您幾位可別看完了還嫌不夠，又讓我去弄三架新飛機回來。」
劉處長聽得一樂。
程東光卻連笑都沒笑，擺擺手道：「你小子，少給自己找退路。能把東西弄回來就不錯了，我們又不是不懂行情。美國人卡得那麼嚴，你還能把飛機拆開運回來，已經夠讓人意外了。難不成還指望你把飛機開回來？那才叫異想天開。」
韓學濤一聽，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最怕的就是這幫人看見東西之後胃口越來越大，恨不得一步到位，直接把能飛的整機擺到面前。要真那樣，他可就有的頭疼了。
幾個人說著話，一路去了庫房。
軍區庫房很大，頂上掛著幾盞防爆燈，燈光把整個庫房照得通亮。二十七個木箱靠牆碼成一排，箱體上貼著編號和標識，外面還纏著固定帶。
程東光走到一個長箱前，親自上手檢查。
他解開固定帶，掀開箱蓋，又把裡面的防水布揭開。
一截機翼翼尖露了出來。
金屬蒙皮保存得相當完整，表面沒有明顯磕碰，鉚釘排列整齊，接縫也處理得很規矩。程東光伸手摸了摸，指尖沿著翼肋的位置緩緩划過，動作輕得像在檢查一件珍貴的瓷器。
他沒有急著說話，又走到旁邊，示意人打開另一個箱子。
這回露出來的是起落架支柱，液壓管接口用堵頭封得嚴嚴實實，金屬表面塗著一層防鏽油，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劉處長也湊了過來，先是低頭看了看，接著伸手摸了一下接口，眼睛越看越亮，連呼吸都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好東西啊！」他忍不住感嘆。
這些零部件在國外其實不算稀奇，飛行培訓學院、私人飛行俱樂部都能接觸到。可真要把它們弄進國內，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說著，又看向其他箱子，恨不得馬上把所有東西都拆開看看。
程東光也顧不上聽他繼續感慨，接連讓人打開幾個箱子。
航電模塊、發動機附件、螺旋槳槳轂、操縱系統拉杆……一件件東西陸續露了出來。包裝都很紮實，容易磕碰的部位用防碎材料裹得嚴嚴實實，關鍵接口也做了保護。看得出來，運輸之前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程東光和劉處長都是識貨的人，越看越興奮，幾乎每打開一個箱子，都要停下來仔細檢查一番。
三架飛機，拆成二十七個箱子，零部件基本齊全，保存狀況也相當不錯。
這種事，別說一次弄回來三架，就是能成功弄回來一架，也足夠讓人高興半天了。
程東光終於忍不住，走到韓學濤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韓，這次你可是幫了大忙！說吧，花了多少錢？只要是為了國家辦事，該報的費用一分不會少，不能讓你自己往裡搭錢。」
韓學濤笑了笑：「程處長，您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兵海所以前也是軍隊企業，當初不也是因為政策調整，才不得不改制出來的嗎？說到底，跟部隊的關係還在。現在國家有需要，我又正好有點門路，那肯定得想辦法試試。至於錢嘛，我就不要了。」
這話倒不是客套。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拿這件事找總參報帳。
飛機弄回來，能幫兵海所爭取到更大的發展空間，也能讓他在軍方這邊進一步站穩腳跟。相比之下，眼下這點花費，根本不算什麼。
程東光聽完，神情明顯認真了幾分。他伸手摟住韓學濤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適航證是吧？我們跟民航一句話的事。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們。你也別在這兒耗著了，跟我回燕京！」
韓學濤跟著程東光坐飛機抵達燕京時，天色已經大亮。
車子一路拐進白廣路頭條的院門，門口的武警哨兵檢查證件後，放行讓車開了進去，最後停在總參第三招待所樓前。
接待幹事把韓學濤領到二樓一間單人房，韓學濤把包往床上一扔，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自己這趟也夠折騰的，短短几個小時，連換三個招待所。先是蝦塘，接著是桂省軍區，現在又到了總參的招待所，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