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雷聲業務長
「如果我們局長沒把名字記錯，那應該就是我。」韓學濤摸著鼻子，笑了笑。
這話說得輕鬆，倒把旁邊幾個人弄得一怔。盧司令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動了動，沒接這個玩笑，只是接過他伸出的手，重重握了握。
總參測繪局提前給他打過電話，說會派一名年輕的技術專員到救援一線，協助處理黑匣子搜尋的技術問題。可在盧司令的想像里，這個「年輕人」怎麼也該是四十歲吧。
眼前這位倒好，怎麼看都像剛從學校里走出來沒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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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自然有，但盧司令沒有把它擺在臉上。眼下救援要緊，不是審視一個人資歷的時候。再說，總參這次並非只派了韓學濤一路人，軍區和海口美蘭機場也有相應人員在處理各自的任務。既然人已經到了，就先把工作接起來，能力如何，做起事來自然見分曉。
「辛苦了，韓專員。」
盧司令鬆開手，沒再寒暄，轉身走到指揮所中央。
剛才還稍顯鬆散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有人合上文件夾，有人把椅子往桌邊推了推，紛紛轉向他。
「好了，既然總參的同志到了，咱們就抓緊時間。」盧司令掃了一眼眾人，「剛才已經碰過一次方案，現在把情況和安排重新過一遍。該補充的補充，該調整的調整，定下來就馬上執行，別再耽誤時間。」
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只剩設備運轉的嗡鳴聲。
盧司令站在海圖前，抬手指了指那片被紅筆圈出的海域，神情嚴肅起來。
「軍委和總參的要求很明確，眼下第一位的就是搜救。失蹤的飛行員是我們的戰友，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所有艦艇、飛機和潛水力量都要動起來，能快一分鐘，就別慢一分鐘。」
他說得不高，卻有種不容打折的分量。
「具體方案已經有了初步意見，接下來向總參的同志匯報一下。有什麼問題當場提，有不同意見也別憋著。方案一旦確定，馬上執行。」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目光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誰都清楚，飛機墜海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飛行員生還的希望恐怕不大。
但只要人還沒找到，就不能把最壞的結果當成事實。該搜的海域要搜，該派的力量要派，哪怕最後只剩下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得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更何況，這次任務不只有搜救飛行員。
南海艦隊的艦艇早已陸續駛向事發海域，相關飛機和潛水力量也在集結。可海上搜救不是把船和飛機一股腦撒出去就行了。艦艇如何布位，飛機按什麼路線搜索，潛水力量從哪裡下水、什麼時候展開作業，都得統一協調。
如今還要兼顧黑匣子打撈，搜救與打撈之間既要配合，又不能互相牽制，任何一個環節安排不當，都可能影響整體進度。
盧司令正準備讓人匯報方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人群里的一名年輕軍官。
「隋傑。」
那名軍官立刻站直了身體：「到！」
「從現在開始，你負責和韓專員對接。黑匣子打撈方案，你們兩個一起研究，具體實施由你來組織。聽明白了嗎？」
「明白！」
隋傑回答得又快又響，身體繃得筆直，挑不出半點毛病。
盧司令這才轉向韓學濤，介紹道：「韓專員，這位是隋傑，我們艦隊最年輕的雷聲業務長。專業能力不錯，對這片海域和現有裝備也熟，具體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黑匣子打撈這件事，你們兩個多溝通，儘快把方案拿出來。」
隋傑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聽到「最年輕」三個字時，眼角輕輕動了一下。
他今年 27歲，是副營級上校。
這個年紀當雷聲業務長，絕對是是南海艦隊的精英了。
海軍在大隊以上艦艇部隊，會按專業序列設置業務長崗位，雷聲業務長就是其中之一，和飛彈業務長、水武業務長等同屬一類，是本專業的「技術總負責人」。
他不直接指揮艦艇，但在編隊指揮員心裡分量極重，每次出海執行關鍵任務，指揮員第一句話往往就是問「雷聲業務長來了沒有」。
盧司令接著說道：「黑匣子關係到我們掌握事故的整體情況，後面還要還原事發經過，開展調查和處置。搜救飛行員是第一位的，但這項工作也不能拖。你們要把兩邊的進度銜接好，不能為了打撈影響搜救，也不能因為搜救忙，就把黑匣子的事擱在一邊。」
說完，他又看向隋傑，語氣明顯加重。
「還有，韓專員需要什麼，你就全力配合。技術上的事，多聽他的意見。有問題及時匯報，不要自己拍腦袋做決定，明白嗎？」
「是！」
隋傑再次敬禮，動作標準，聲音也足夠響亮。
只不過，韓學濤就在旁邊，還是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那點不自在藏得很快，幾乎轉眼就恢復了正常，可韓學濤看得清楚。
他沒有當場點破，只是笑著朝隋傑伸出手：「隋業務長，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隋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伸過來的手，隨即握了上去。
「韓專員客氣了，都是任務需要。」
話說得很周全，握手的動作也沒什麼問題，只是那股客氣里透著一點生硬，聽著不像歡迎合作，倒像是在把該走的程序走完。
韓學濤並不介意，握過手便自然地鬆開，順勢問道：「我還沒看過你們現有的搜尋方案，等會兒能不能先帶我看看海圖和設備情況？咱們先把手頭掌握的東西對一下，免得各自忙各自的。」
隋傑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快進入正題，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可以，方案和設備資料都在那邊。不過具體能不能打撈，還得結合現場情況來判斷。」
「那是當然。」韓學濤點頭，「紙面上的方案再完整，也得落到現場才算數。先把能確定的確定下來，剩下的邊走邊看。」
這句話說得平常，沒擺架子，也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的技術身份。
隋傑看了他一眼，沒再接話，只說：「我一會兒帶你過去。」
韓學濤能感覺到，對方並不怎麼信服自己。
這也不奇怪。隋傑自己就已經算年輕有為，如今突然來了個看上去比他還年輕的便裝專員，張口閉口就要參與關鍵技術方案，換成誰，心裡恐怕都得先打個問號。
不過韓學濤沒打算急著說服他。
在這種地方，嘴上爭出高低沒什麼用。等真正到了海上，面對一堆複雜數據和摸不著頭緒的搜尋區域，誰能解決問題，誰說的話才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