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發送成功
這時候,吳賽溫走了過來,提出了一個建議:「讓直升機先返航,明天再多運幾組電池過來。今天晚上只能先這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韓學濤身上。
韓學濤沒說話,依舊蹲在那裡,眉頭緊鎖。過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越過曬穀場邊沿,落在村道口那輛拖拉機上。車斗空著,車頭歪在泥地里,排氣管還冒著一縷余煙。
他忽然站起來,問翻譯:「村子裡還有沒有拖拉機?」
翻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有好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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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開兩台過來。」
吳賽溫雖然沒弄明白他要幹什麼,但看韓學濤的樣子,也沒多問,扭頭就沖安全員喊:「快去!」
安全員撒腿往村里跑。不一會兒,村道那頭又響起突突突的動靜,兩台拖拉機一前一後開進曬穀場,車燈在泥地上晃出兩道黃光。當地村民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茫然地看著這一地設備。
韓學濤二話不說,走過去,讓他們把三台拖拉機並排停好,車頭朝向一致。眾人圍在旁邊,誰也猜不透他想幹什麼。
只見韓學濤掀開三台拖拉機的機蓋,露出裡面的電瓶。他逐一檢查接線柱,確認電瓶規格和正負極,又從設備箱裡翻出備用線纜,讓呂飛把農用車上拆下來的粗銅線也拿過來。
呂飛愣愣地照做,手裡攥著銅線,還沒明白他要怎麼弄。
韓學濤很快把六塊電瓶分成三組,每兩塊串聯,再將三組並聯,接成一套臨時供電電源。粗銅線擰成母線,接頭用扳手逐一擰緊,隨後接入設備的穩壓電源模塊。他蹲在地上調節電位器,眼睛盯著萬用表上的讀數,一點點調整輸出電壓。
二十四伏。
穩住了。
「開機。」
呂飛按下電源鍵,主機風扇嗡地轉了起來,指示燈接連亮起,屏幕重新點亮,信號強度又開始一格一格往上跳。
整個曬穀場安靜了一秒,緊接著,吳賽溫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他其實看不懂那些線是怎麼接的,也不知道電壓是怎麼調的,但眼前這一幕實在太直觀了——從拖拉機上弄來幾塊電瓶,接上幾根線,剛才還徹底癱瘓的設備,轉眼又活了過來。
他一邊鼓掌一邊搖頭,嘴裡嘰里咕嚕說了句什麼,翻譯在旁邊笑著沒翻。此刻吳賽溫看韓學濤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人物。
而最震驚的還是呂飛。
他懂技術,所以更清楚韓學濤這一手有多厲害。六塊拖拉機電瓶,三組串聯再並聯,臨時搭出一套供電系統,再通過穩壓模塊匹配設備電壓。這完全是野戰條件下的土辦法,可每一步都有技術依據,絕不是胡亂接幾根線就能湊合的。
他張著嘴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還能這麼玩?」
韓學濤頭也沒抬,手指已經在面板上敲起了報文參數:「飛哥,幫我盯著電壓,別讓那幾組電瓶掉得太快。」
「哦,好。」
呂飛趕緊蹲過去,眼睛盯著萬用表。剛才那點憋屈早就煙消雲散,剩下的全是服氣。
電壓穩住後,韓學濤重新蹲到主機前,手指在面板上飛快敲擊。
北斗短報文有字數限制,最多一百二十個字符,多一個都發不出去,每個字都得精打細算。他調出編輯界面,先敲入一行測試碼,確認鏈路通暢,隨後刪掉,重新編了一條:
「我已率隊抵達災區。人員安全,設備架設完畢......災區情況待報。收到請回復。」
呂飛湊過來看了一遍,點頭道:「行,剛好。」
韓學濤按下發送鍵。屏幕跳出「發送中」,十幾秒後,狀態變成了「已送達」。
兩人盯著屏幕,誰也沒說話。
這套設備的核心部件由兵海所生產,軟體也是韓學濤和小巴他們一行行敲出來的,在南海救援任務中從沒掉過鏈子。這次吳迪帶著通訊團隊把它送進緬甸,就是專門配合韓學濤執行任務的。
仰光那邊,緬甸國賓館的一間廳已經改成了臨時機房。機櫃、監視屏和電源模塊擠在一起,線纜從門縫底下穿出去,一路接到樓頂的衛星天線。
吳迪坐在接收位前,耳機扣著,目光一刻也沒離開屏幕。
中緬雙方的工作人員都守在旁邊,沒人說話,屋裡只有設備風扇持續運轉的嗡嗡聲。
隔壁會客廳里,傅總長還在和丹瑞大將會談。兩人面前擺著茶,傅總長神色從容,偶爾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仿佛並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可陪同人員明顯沒那麼輕鬆,話少了許多,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手錶上瞟。
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
一名中方安全人員和一名緬方安全人員幾乎同時進來,一個走到傅總長身邊俯身匯報,另一個則貼到丹瑞大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兩位首長隔著茶几對視一眼,隨即放下茶杯,同時起身,朝旁邊的通訊室走去。
吳迪仍坐在接收位上,眼睛盯著屏幕。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兩位首長進來,立刻站起身,聲音里難掩激動:「報告,班萊方向短報文成功接收!」
他把剛列印出來的紙條遞過去。傅總長接過一看,上面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與此同時,緬方工作人員也把內容報給了丹瑞大將。聽完翻譯,丹瑞大將馬上轉向傅總長:「那邊情況怎麼樣?災區到底是什麼狀況?」
吳迪已經重新坐下,手指翻飛,在終端上敲下回覆:「請報災區詳細情況,丹瑞大將問詢。」
曬穀場上,韓學濤發完報文,便把終端放在設備箱上,蹲在旁邊等回信。
呂飛和王泉一左一右守著屏幕,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吳賽溫帶著翻譯和安全員圍在外圈,幾個人都不說話,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放個屁都會影響信息接受。
等了兩三分鐘,終端忽然「嘀」地響了一聲,屏幕上跳出一條新報文。
王泉眼尖,第一個看見,立刻喊道:「來了來了!」
吳賽溫趕緊湊過來:「說什麼?」
韓學濤掃了一眼,嘴角終於有了笑意。仰光那邊回的是:「收到。丹瑞大將問災區情況,請詳報。」
他心裡踏實了,這條鏈路總算徹底打通了。韓學濤抬頭對王泉說:「跟他說,丹瑞大將要他匯報村裡的情況。」
說完,他起身到一旁喝熱水,把終端讓了出來。
王泉嘰里哇啦跟吳賽溫解釋了一通。吳賽溫一聽是丹瑞大將親自問話,眼睛頓時亮了,趕緊湊到終端前,伸手在屏幕上戳了兩下,卻不知道該怎麼操作,急得直回頭看。
呂飛見狀說:「還是我來吧。」他剛坐下,手搭上鍵盤,又扭頭看了眼韓學濤,臨時改了主意:「韓會長,還是你來吧。」他心裡有點發虛,對面可是丹瑞大將,傅總長八成也在,自己要是弄錯了什麼,麻煩可不小。
韓學濤端著水杯走回來,笑了笑:「行,我來。」
他把吳賽溫他們打探到的情況整理成英文,編成兩條報文。一條報告災損:約半數房屋受損,已知至少十餘人死亡,具體數字待核;另一條報告需求:急需醫療、飲水和臨時安置物資。每條都嚴格控制在一百二十個字符以內,發完第一條,等到回執後,再接著發送第二條。
仰光那邊,吳迪收到信息,立刻轉交傅總長。
傅總長看完遞給緬方翻譯。丹瑞大將聽完,臉色沉了沉,隨後點點頭,忽然抬手鼓起掌來。通訊室里的人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鼓掌,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丹瑞大將走到傅總長面前,和他熱烈握手:「災區那邊所有常規通訊都斷了,電話、手機全打不通,現在卻能靠這樣的短報文聯繫上,這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對中國的朋友表示感謝!」
傅總長回握著他的手,笑道:「睦鄰友好,守望相助,這就是我這次來緬甸的目的!」
隨後,他轉向吳迪:「傳條信息過去,讓他們守好設備,堅持到明天。等軍方第二批人員抵達,他們就可以撤回來了。」
報文很快傳回曬穀場。韓學濤看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伸手和呂飛、王泉各擊了一掌:「任務圓滿完成。飛哥、王哥,你們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了。」
兩人連忙擺手:「哪裡哪裡。」
吳賽溫更是高興,走過來緊緊握住韓學濤的手,晃了兩下,隨後一拍大腿:「走,去村子裡弄點吃的,今天就在這兒吃一頓!」說著便扭頭吩咐安全員進村抓兩隻雞。
安全員應聲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鐘,曬穀場邊上的村道里忽然跌跌撞撞跑回來一個人影。正是剛才出去的安全員。他臉色煞白,跑到吳賽溫面前,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隨即嘰里哇啦說了一通。
吳賽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他聽著聽著,身體晃了一下,腿一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