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伊萬


  第130章 伊萬

  周銘和小男孩很快來到酒店。

  酒店的老闆是個態度相當謙卑的男人,臉上總是笑容可掏。

  

  他的兩個女兒,年齡大的已經結婚,因為死了丈夫,又回到娘家依附他生活,年齡小的女兒還沒有出嫁,如今都在店裡充當招待。

  店裡對門靠牆的位置處,有一桌四個客人正在打牌,是不是傳出贏牌的興奮叫聲,或者輸牌的不甘嘟囔。

  周銘先前在外面聽到的聲音就來自他們。

  他腦子裡如今儲存的那些少得可憐的本世界詞彙,大多與打牌和謾罵有關。

  走進酒店,小男孩急不可耐地走向老闆,說道:「伊波利特大叔,給我們來兩大杯香草酒,再來兩片乾麵包。」

  說著,便將一枚錢幣排在櫃檯等著老闆給他找錢。

  老闆伊波利特沒有收他的錢,說道:「小伊萬,如果我竟敢把酒賣給一個八歲的小男孩,將來死後,我准不能得到女神的寬恕。」

  小伊萬冷笑道:「不要和我說什么女神,誰也沒見過她,沒聽她說過一句話,她沒給我帶來一點好處,恰恰相反,她在人間的僕人,可沒少讓我受罪,而明天他們又將奪走我僅存的快樂,我不信這個。」

  「再說,我也不是自己來的,這是我的一個叔叔,是他請我來喝酒,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怪到你頭上。」

  伊波利特疑惑地看看周銘,他見周銘衣服樣式古怪,可料子卻顯而易見並非鄉下人所能有,料想是城裡人的新花樣。

  他說道:「你別說謊騙我,我是這裡的老住戶,不要說你,就算是你媽媽,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什么叔叔?」

  伊萬含糊其辭道:「你難道是女神,你總不能什麼都知道,請你行行好吧,就當憐憫我這個可憐孩子,讓我在今晚好好罪一場,不然我明天該怎麼度過呢?」

  伊波利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給端來兩大杯酒,兩片乾麵包,還好心地提供了一盤火腿腸。

  兩人坐到角落一張桌子。

  伊萬向周銘舉杯,說道:「今天多虧你了,要不然伊波利特大叔准不肯賣我酒喝,不過我請你喝酒,也算是答謝你了,你從哪裡來的?」

  他等了片刻,卻不見這位奇怪的客人回應,便嘀咕道:「難道是個啞巴?」

  他心中苦悶,沒有心思深究這位奇怪客人是否啞巴,便逕自喝了一大口酒。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被媽媽嚴格管束,從來沒有喝酒,只是聽說這東西能讓人變得如夢如幻,忘掉很多痛苦,所以才迎雪趕來嘗試。

  這時他喝掉一大口酒,只覺喉嚨火辣辣的,等到火辣辣的滋味退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層霧氣籠罩。

  可是他並沒有覺得迷幻,反而意識更加清醒了。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古怪客人,對方並沒有喝酒,而是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四周。

  伊萬突然生出一股惱怒,說道:「你怎麼不喝我的酒,難道你也瞧不起我?」

  「我好心請你喝酒,你卻瞧不起我,我不請你喝酒了,我要自己喝,不過火腿腸你可以吃,那是伊波利特大叔好心贈送的,你也有份!」

  說著,他手忙腳亂把周銘面前的酒杯搶過來,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等他放下酒杯,人已經搖搖晃晃,眼神也有些渙散了。

  周銘這才把目光轉移回來。

  他一直在收集著這個世界的語言信息,試圖積累更多材料加以解讀。

  小男孩的眼神痛苦中有幾分自我折磨的意味,讓他有些奇怪。

  這么小小年紀的孩子,究竟遭遇了什麼事,竟會有這種感受。

  伊萬的突然惱怒驚動了旁邊打牌的客人。

  整夜輸錢的格里果利正打算散散悶,便對著伊萬笑道:「嘿,小伊萬,這人是你的新爸爸嗎?」

  見伊萬轉過頭來怒目而視,格里果利嬉笑道:「別忙了,我們也做過你的爸爸,你怎麼不過來瞧瞧我們,請我們也喝杯酒?」

  格里果利話音剛落,他的同伴們便發出一陣笑聲,這更助長了他的得意。

  伊萬從凳子上跳起來,低頭向著格里果利衝過去,叫道:「不許你這麼說她!」

  伊萬本就年齡小,身量更是比同年齡的孩子更小。

  格里果利只是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頭,伊萬便不能近他的身,只是徒勞揮舞手臂,反而惹得格里果利和幾個同伴哈哈大笑。

  格里果利把伊萬往一個同伴身前推去,叫道:「這是你兒子,快疼疼他吧。」

  那人把伊萬接住,隨即又推往另外一個同伴,說道:「不成啊,我家裡的兩個孩子已經養不活了,接下來幾天的飯錢都被你們贏走了,我可疼不了他啦。」

  他們就這樣把伊萬推來推去。

  周銘無奈地搖搖頭,上前把伊萬拉出來,說道:「停下吧,這麼欺負一個小孩子,像什麼樣子。」

  他是第一次說這裡的語言,強調顯得非常奇怪,用詞也不太準確,可好在是說出來了。

  格里果利幾人先前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是聾啞人,如今見他突然說話了,頓時有些不自在,悻悻地坐了回去。

  伊萬這時已經氣得臉面通紅,看著周銘說道:「你也不是好人,這裡沒有好人!」

  說著,他發瘋般衝出酒店。

  店老闆伊波利特看著他消失在雪地里,嘆了口氣,走回周銘身邊,說道:「先生和那孩子真是親戚嗎?」

  周銘笑著搖搖頭,說道:「我是路上被他帶來喝酒的。」

  伊波利特說道:「我猜也是,他若是有什麼親戚,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若是有親戚,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周銘問道:「那孩子遇到什麼麻煩嗎?」

  說過幾句話後,周銘感覺自己說起本世界的話,已經越來越順利,雖然還是會有奇怪的強調,用詞也常常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但是基本的對話已經不成問題了。

  伊波利特道:「那孩子名叫伊萬,他的媽媽是我們這裡一個——很有爭議的女人。」

  很有爭議的女人——用詞可真夠委婉的。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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