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造反
第158章 造反
達西和艾琳心中不情願，卻也不願拿這麼多人的性命賭博。
他們已經偏離航線，所乘的船又是無法承載太多給養的小船，如果執意繼續去新大陸，結果就只能靠運氣了。
兩人無奈同意返航。
老費舍當即命令轉舵。
海船重新確定了方向，往泰西洲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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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費舍這時已經很難確定紫荊花公國方向，只能先回到陸地，再慢慢返回里維納。
海船行駛了大半天，在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海面上突然生起濃霧。
霧氣遮蔽一切，人們連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見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沒法行船，老費舍只好下令先把船停下。
海船於是孤零零停在無垠海洋中，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海面下不知隱藏著什麼樣的兇險。
艾琳和達西都害怕骨魚群會追上來，在這種環境中，他們可沒有逃脫骨魚的追蹤，幸運的是，骨魚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既然沒有骨魚威脅，船上的人便安心地等待濃霧散去。
這麼一等就是兩天過去了。
濃霧沒有絲毫消散的意思。
艾琳和達西覺得事情不太對勁，於是找老費舍商議。
老費舍這時也愁悶地直搖頭，見兩人來向他諮詢，說道：「我老頭子在海上漂泊了半輩子，也沒有經歷過這種大霧，真是見鬼了。」
達西道：「我和艾琳都擔心這又是海上某種反常現象，並非尋常雲霧現象，我們恐怕等不及怪霧消散，我們最好還是立即啟程。」
老費舍道：「這種視野，怎麼確定方向，連太陽都影子都看不到，更不用說星星。」
達西道：「好在洋流方向總能確定，您是一流的船長，根據洋流肯定可以判斷方向的」
。
「扯你的蛋！」
老費舍罵道：「人們頂多知道大的洋流走向，具體到某個確定海域的局部洋流，誰能搞得清楚，更不用說我們根本不知道現在在哪，甚至連船頭都朝向都搞不清。」
「你們看！」
他掏出一個小盒，裡面是他私人收藏的指南針，現在盒子裡那根小針正在不住地亂轉，根本沒法在某個方向定下來。
達西道：「雖然如此，可難道我們只能在這裡乾等？」
老費舍沉默下來，過了半晌，他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也只能碰運氣了，再停留在這裡，不出幾天，恐怕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達西和艾琳全都一驚，問道：「您難道發現了什麼？」
老費舍冷笑幾聲，說道：「船員們都不耐煩了，這可不是好兆頭。」
達西和艾琳心裡一沉。
他們都聽說過海外探險隊伍，內部發生衝突，最後演變成災難的事情。
在這種大霧漫天，毫無方向的壓抑環境裡，船員們若是積累不滿，他們恐怕沒有好果子吃。
只要把船開動起來，給船員們一個希望，好歹能安撫人心。
三人當即把船員們召集起來。
艾琳和達西宣布將船員們報酬提高一倍，無論此行目的是否達到，只要回到紫荊花公國，便將報酬給付。
然後船長宣布啟航。
海船破開濃霧，再次開動起來。
達西和艾琳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海船能儘快駛出濃霧籠罩區域。
可是接連又過了三天，濃霧卻沒有絲毫消散的跡象，他們依舊在不辨方向的濃霧中穿行，船下是一成不變的海水。
他們不由得有種錯覺，好像他們根本沒有啟動，依舊留在原地。
這時候一個更加糟糕的消息，使艾琳和達西心情惡化了。
老費舍悄悄找到他們，告訴他們，船上的食物已經不多了，頂多還能支持兩三天。
最麻煩的是，這件事是老費舍在船上巡行時，無意中自己發現的。
食物將要耗盡，主管伙房的船員本該最先報告船長，可船員們竟然把這個消息悄悄瞞下來了。
艾琳和達西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船員們有異心了。
兩人的心頓時懸起來。
達西問道：「老船長，您看該怎麼辦？」
老費舍道：「這種時候，最怕船員們達成一致，我在船員中有幾個朋友，我負責聯絡他們，到時候還需要你們兩位設法籠絡。」
「只要能拉攏幾個死忠到我們身邊，剩下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從這天開始，三人雖然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在做出預防性的措施。
達西和艾琳時常走出船艙，在船上四處走動，與遇到的船員親切地交談，他們會友好地詢問船員的家庭情況，當得知船員們的困難時，會慷慨地表示給予解決。
這一舉動往往能換來船員們感恩戴德。
可是艾琳總是會提心弔膽地發覺，當他們與船員們分開，那些先前還對他們感恩戴德的船員，立即會用一種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艾琳心知，他們必須依靠老船長了。
兩天後，老船長終於把他們叫到自己的船艙，說道：「我暗中聯絡的幾個人，他們都是我多年的朋友，等會兒他們會到我這裡來，他們願意對我們保持忠誠，只是會提出一些條件，到時候你們兩位一定不要吝惜。」
達西當即說道：「您可以放心，我和艾琳都不是吝嗇的人。
三人在船艙里沒有等待多久，便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老費舍急切地過去開門。
等到門被打開，船艙里三人臉色卻陡然變得慘白。
只見門口和過道里，擁擠著一大群目露凶光的船員們。
所有船員差不多都到了。
老費舍厲聲道：「你們要幹什麼，造反嗎？」
「這句話該怎麼問你吧。」
船員中有人說道：「你暗中聯絡我們，要我們替你做事，你們又在打什麼主意？」
說話的正是老費舍暗中聯繫的一個名叫奧布隆斯基的船員，該船員肩寬背闊，身體矮壯，看上去兇悍異常。
「還用說嗎，他們肯定在暗中打壞主意，這些有錢人和貴族老爺，從來和咱們尿不到一壺。」
船員中有人發出響應。
船員們霎時間傳來一陣憤怒的呼喊。
眼看局勢有些失控，艾琳叫道：「大家都冷靜下來！」
「現在我們有共同的願望，就是儘快回到泰西洲，到時候我們一定會按照約定，給大家發放報酬，現在鬧起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如今我們都處在前所未有的困難之中，才更需要我們同心協力，才能克服困難，如果我們內部先鬧起來，恐怕我們更沒有希望平安返回了。
艾琳的話讓船員們冷靜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那個名叫奧布隆斯基的船員冷笑一聲，說道：「大家不要被她騙了，有錢人的話能信嗎，你們難道沒有吃過有錢人的虧嗎，你們難道沒有受過有錢人的欺壓嗎，怎麼到了現在還願意相信他們。」
「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已經堪稱愚蠢，更不用說摔到無數次後還不知悔改。」
「現在我們被困海上，這個有錢小妞當然願意無比慷慨地給出承諾，等回到岸上，他們有錢，有勢力，他們是國王和大貴族們的坐上賓，我們還拿什麼去讓他們履行承諾。」
原本有些冷靜下來的船員們，被奧布隆斯基的話激起心中的憤慨，紛紛說道：「沒錯，不能相信有錢人和貴族！」
艾琳努力保持聲音平靜，她溫和地看著奧布隆斯基，說道：「無論如何，我們總要達成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對我們所有人都有益，只是意氣用事，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你們到底有何想法，不妨現在提出來。」
船員們都道：「奧布隆斯基，你是我們中有頭腦的人，只有你能和他們這些鬼靈精打交道而不受他們欺騙，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就由你決定吧。」
奧布隆斯基已經心有成算，他盯著艾琳看了半響，笑道：「要想讓我們相信你也不是沒有辦法。」
艾琳道：「什麼辦法？」
奧布隆斯基說道：「你們都是有錢人，是貴族，你們和我們不是自己人，要想讓我們相信你們，除非你們變成自己人。」
艾琳眉頭一皺，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說得明白些。」
「很簡單。」
奧布隆斯基說道：「聽說艾琳小姐還沒有成婚，我也還是個單身漢，只要艾琳小姐同意下嫁給我，我們在船上擬訂婚書，由這位受人尊敬的達西先生做證婚人，結成夫妻，等回到岸上，我們只要到教堂補個儀式。」
「這樣你就成了我們自己人，我們也就不用懷疑你事後反悔。」
艾琳沒想到他竟然提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要求，頓時氣得粉面緋紅，說道：「你竟敢侮辱我！」
奧布隆斯基冷哼一聲，說道：「怎麼就侮辱你，朋友們，這回總算看清這個小妞的嘴臉，他們打心底里看不起咱們，咱們這樣的人，就算把一顆心捧給人家，人家都覺得是侮辱呢。」
艾琳只覺噁心，說道：「你這個卑鄙下流的東西，做出這種趁人之危的行徑，卻在這裡道貌岸然地蠱惑人心。」
「你若真覺得自己不比別人低一等，為何當初在岸上的時候，不來」把一顆心捧給人家「，你這樣品性的人，我就算是一個靠乞討度日的瘋女人，也不會樂意接過你的一顆黑心。」
奧布隆斯基叫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朋友們，咱們反了吧，把這幾個都抓住，就算回不到岸上，在死前好歹讓這些貴族有錢人吃點苦頭。」
船員們頓時暴動起來，一個個往船艙湧進來。
艾琳和達西大驚失色。
達西把艾琳往窗口推去，叫道：「到外面去！」
艾琳扯下裙擺，從窗口鑽到外面。
可是到了外面又有何作為，他們正處於孤懸海外的一艘小船上。
艾琳腳步凌亂地來到船頭，看著四周的濃霧，心中一陣絕望。
船員們已經把船長老費舍和達西捆起來，這時推搡著他們來到船頭。
奧布隆斯基毫不掩飾他淫邪的眼光，向艾琳步步緊逼，說道：「你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我剛才給你的提議，是你唯一體面的結局，你既然不想要體面結局，自然只能接受懲罰。」
他一邊說，一邊向艾琳逼進。
奧布隆斯基並不急切，而是緩緩向艾琳靠近。
艾琳已經沒有退路，所以他可以放心地享受貓逗老鼠的樂趣。
艾琳步步後退，她的後背很快就靠在船舷上，她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
達西被幾個船員摁在那裡，看著艾琳被逼得走投無路，心中萬分無奈，叫道：「還在作惡，你們會遭報應的！」
旁邊摁著他的那個船員，受不了他的聒噪，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臉上，打掉他幾顆牙齒。
達西口中嗚嗚咽咽，再也發不出聲音。
艾琳看著他們如此殘酷地對待達西，便知道他們已經無法倖免，她高傲地看著奧布隆斯基，說道：「你可要記住，有一個人，為了遠離你，她寧肯選擇死亡。」
說著，她向後一翻，從船上翻出去。
片刻後，一聲撲通的落水聲傳來。
奧布隆斯基沒想到這個嬌滴滴的有錢小姐，竟然這樣烈性，會直接選擇自盡。
他急忙奔到船邊向下看去。
在濃霧中，他看不到海面的情況，更加不敢冒險下去把艾琳打撈起來。
想起艾琳落水前說的話，奧布隆斯基感受到深深地侮辱。
他猛地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看著被捆在那裡的達西和老費舍，說道：「這兩個也不是好東西，把他們也都扔下船去。」
旁邊的船員一驚，說道：「老船長還是留著吧，我們還用得到他。」
奧布隆斯基氣惱道：「難道少了他，我們就開不了船了嗎？」
「我們都是有經驗的船員，我們自己就可以做船長，誰要是再說這種滅自己威風的話，就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船員們被他的氣勢震懾，不敢再說什麼，紛紛推著老船長和達西往船邊行去。
最後他們抓住老船長和達西的腳，把兩人從船上丟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