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召喚儀式
第160章 召喚儀式
達西看到艾琳因為激動與驚恐而搖搖欲墜。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要看！」
他上前捂住艾琳的眼睛，卻被艾琳把手甩開。
艾琳踉踉蹌蹌地奔向其中一根木樁。
那上面穿刺著一個四十幾歲，已經被曬得脫水的男人。
男人形容枯槁，可依稀能夠看出他生前應該是極俊美的，不過這張俊美的面孔，這時已經扭曲猙獰如同魔怪。
很顯然，他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艾琳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只覺眼前一黑，便暈厥過去。
等她清醒過來，她還躺在墳場的邊緣。
那些穿刺著屍體的木樁，已經被人放倒。
達西坐在她身邊，身上大汗淋漓，顯然經過一番辛勤勞作。
艾琳匍匐著向父親的屍體爬過去。
她心底湧出強烈的憤恨，開始向四周掃視著，大聲叫道：「到底是誰做出這樣殘忍的事？！」
很快她目光停賴下來。
在那座宏偉的神台上面，她看到一個木然而立的身影。
艾琳從地上爬起來，滿腔怒火似乎驅散了她的疲倦，她急匆匆向著神台上面爬去。
達西擔心她發生意外，也連忙跟在後面，往神台爬去。
神台上面的那個人察覺到兩人接近，但並沒有迴避，依舊靜靜站在那裡，等待兩人到來。
兩人終於爬上高台。
艾琳憤恨地看著眼前的人，這是個皮膚黝黑，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身體柔弱，頭髮蓬亂，身上只穿著樹葉編織的簡單衣物。
男人這時也正打量著艾琳和達西，他眼神木然，看不到多餘的情緒。
艾琳衝到男人身邊，眼睛裡仿佛噴出火來，厲聲道：「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男人沒精打采地點點頭，說道：「是我。」
能聽出來，他會說簡單的泰西洲語言，腔調古怪，但能夠聽懂。
艾琳氣得渾身顫抖，叫道：「你這個惡魔，我不會放過你，你會付出代價的！」
男人道：「如果我就算是惡魔，那麼殺害西考克部落所有人都他們，又算什麼？」
艾琳感覺心臟仿佛受到重擊，不自覺後退兩步，她臉色變得煞白，問道：「你是西考克部落的倖存者？」
男人看向達西，說道：「我認識你，當初你也在他們中間，不過你沒有參與，你是個好人。」
達西一驚，狐疑地看著男人，半晌後他驚叫道：「是你！」
「你是暴熊族長的兒子！」
因為當初的事情太震撼人心，哪怕已經過去二十年，達西依舊清楚記得那個孩子的面容。
在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他依舊可以分辨出那個孩子的特徵。
當初他們來到部落，這個孩子用最親熱的態度迎接他們的到來，又興高采烈去通知自己的父親，結果就在父親趕來的時候，納什首先射出卑鄙的子彈。
原來這個孩子還活在世上。
艾琳震驚地看著男人。
她聽達西敘述當初的事，最讓她內心痛苦的地方之一，便是這個全無防備，心中只有友善孩子。
因為父親的死，而在心中升起的滔天怒火陡然間熄滅了。
面對這個人，她是最沒有資格仇恨的，她心中只有深深的悲哀，她現在心中想的是一件似乎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注意到這個男人會泰西洲的語言。
這會不會是父親當初在西考克部落生活時教給他的呢。
他現在就是用父親教導的語言與自己交談，這本來可以是兩個種族交流的極有意義的例證，可現在什麼都被毀掉了。
艾琳突然有種心灰意冷，她說道：「你既然有能力殺死他們，我們兩個自然沒法阻擋你，你為什麼不乾脆把我們殺死呢？」
男人憂鬱地看她一眼，說道：「沒有意義了，再說這也與你無關。」
「發生那場災難，部落里大部分人都死去了，剩餘的少數人也都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只有我不忍離開。」
「這些年我一直單獨生活在這裡，當初那場災難一直在我心裡迴蕩，我內心被憤怒和仇恨塞滿，卻又沒有宣洩的機會，我快要被逼瘋了。」
「就這樣過了許多年，那天他們突然回到這裡，我見了他們，立即就要衝上去拼命，他們居然不知道反抗，他們說自己是回來贖罪的，因為他們的罪行，已經為整個世界召開毀滅性的災難，他們希望贖清自己的罪孽。」
「於是我對他們說，如果他們真是誠心贖罪，那就任我處置，他們答應了我。」
「之後他們竟然真的沒有反抗，任我把他們捆綁起來，我用自己能想到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他們，最後把他們刺到木樁上，讓他們痛苦死去。」
「做完這一切，我心中的一口氣突然間都宣洩了，什麼都沒有意義。」
聽男人說著他如何折磨那些人，艾琳心臟像是被刀割成碎片，痛苦地哭起來。
男人當初還可以用仇恨做精神鎮痛劑，可她現在連仇恨都資格都沒有，她只能用自己柔軟脆弱的心，把這股巨大的傷痛全部吞下。
人生為何如此痛苦啊？
人們總是在造孽，總是在互相傷害，讓彼此都生活在痛苦中。
二十年前，父親殺害了西考克部落那麼多人，給世間帶來無窮災難，可是他自己又得到什麼呢？
這二十年他像個神經衰弱的病人，把自己封閉在不見天日的小房間裡。
最後他又因為這件事，讓自己痛苦地死去。
這件事裡面沒有任何贏家，所有人都輸了。
人們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互相殘殺，把彼此都拖進地獄。
達西看到艾琳陷入茫然，知道她已經精疲力盡。
他走到男人面前，問道：「二十年前那件事，不僅是我們雙方的災難，而且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從那以後，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可怕。」
「人們不斷感染一種瘋病，會失去控制殺害自己的親人和隨便哪個他們接近的人，大海中出現無數怪異的海獸，它們盤踞海域，將整個世界分割成不相聯通的孤島。」
「我們猜想，這都是當初貴部落巫師那個詛咒的效果，我們這次來，是想向尋找解脫詛咒，挽回災難的辦法，不知道你是否有什麼可以教導我們？」
達西說完，發現那個男人用一種諷刺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發熱。
他們泰西人自以為掌握了自然的奧秘，擁有了征服自然的力量，便把自己當成神明，滿世界去征服與殺戮。
如今他們被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反噬，卻要向當初被他們殘害的受害者求救，縱然最無恥的人，在這個時候，也會感覺無地自容，更不用說達西這樣擁有高貴品性的人。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說道：「沒意義的，西考克部落已經被你們毀去，沒有人再能驅散當初的詛咒。」
達西忙道：「您不是還在嗎，而且您說過，當初還是有一些西考克部落的人倖存，我們可以找到他們。」
男人搖搖頭，說道：「沒用的，那場災難發生後，西考克部落就消失了，我們活下來的這些人，都不再是西考克。」
「西考克不是血緣，而是我們的信念，西考克人是內心沒有陰影的人，我們不知道欺騙，我們厭惡殺戮與傷害，只有真正的西考克可以解除詛咒。」
「可是從那場災難發生，我們的內心已經被徹底摧毀，這世上已經沒有西考克了。」
達西一呆，說道：「怎麼會這樣，總會有辦法的。」
男人瞥他一眼，說道：「你可知道我們西考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達西搖搖頭。
男人說道：「西考克人的祖先，在很早的時候就對另外的世界有種奇特的敏感，他們能感受到，在這個世界的外面，還存在著許多偉大的存在。」
「它們在那個世界徘徊，隨時準備進入這個世界，只是沒有門戶，而我們人類的信念，可以成為它們降臨的門戶。」
「我們的祖先於是試著探索藉助這些偉大存在的力量生活。」
「經過長久的探索，我們總算對他們有了些理解，我們發現，那些存在大體遵守同類相聚的原則。」
「如果我們用陰暗的內心去接引它們，往往就會接引到不可捉摸，對人們有害可怕的邪神，只有我們保持完全沒有陰影的內心，才能從那個世界借用到無害的力量。」
「從那以後，我們西考克人就有意識改造自己人民的本性，我們把自己變成一種內心毫無陰影的種族，我們的報酬也是豐厚的。」
「通過與另外世界的聯繫，我們西考克部落的人終生沒有病痛，我們可以準確判斷甚至改變氣候，使我們的莊稼生長茂盛，西考克成了樂園的代名詞。」
「這一切本可能持續下去，直到你們到來，那天我們的巫師，憑藉自己內心被你們激發的恨意，借用了那個世界的陰暗力量，發出來詛咒。」
「要想解除這種詛咒，只有最純正的西考克，憑藉著無上的犧牲精神，喚來那個世界的偉大生靈才能解除。」
「可現在已經沒有純正的西考克，詛咒也就無法解除。」
達西渾身一軟，跌坐在高台上，神情呆滯道：「這麼說，世界豈不是完了？」
男人看他一眼，說道：「這與我無關，我的世界早就完了。」
「我請求您把解除詛咒的儀式傳授給我。」
艾琳的聲音傳來。
男人和達西全都詫異地向她看去，發現她已經從深重的痛苦中解脫出來，臉上浮現出一種莊嚴而決然的神情。
男人問道：「你想做什麼？」
艾琳道：「既然西考克並非血緣，那儀式也並非只有西考克部落中的人才能舉行，不是嗎？」
「原則上如此。」
男人遲疑道：「難道你想舉行儀式？」
「你可要想清楚，那個儀式要求偉大的犧牲，而且內心要沒有一絲陰影，否則在你做出偉大犧牲的時候，會有不祥的存在，趁機溜進這個世界，到時候或許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可怕。」
達西聽得提心弔膽，問道：「什麼是偉大犧牲？」
男人看他一眼，說道：「相比於那個世界的存在，人類實在太弱小了，就像是螞蟻相比於大象。」
「螞蟻如果能夠發出聲音，哪怕它大吼大叫，恐怕也難以引起大象主意。」
「世界外那些存在同樣如此，人類想要引起它們的注意，需要獻出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生命，發出一聲呼喚，這才可能引起它們的眷顧。」
達西駭然變色，說道：「獻出生命？！」
「艾琳，你可不要做傻事！」
艾琳慘然一笑，說道：「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如果這是拯救世界的唯一辦法，那就一定要有人犧牲，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我呢？」
「這場災難由父親引發，如今正該由我終結，如果我僥倖，果然終結了這場災難，父親的罪孽便算是贖清了。」
「到時候我請求您將他的骸骨帶回泰西，安葬在我的家鄉，好嗎？」
達西道：「孩子，你的請求我都會答應，只是我請你再好好考慮，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這個辦法一定能行。」
艾琳沉默一陣，說道：「生活世上太苦了，眾生都苦。」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肯再說什麼。
隨後她便向男人請教儀式的細節。
男人起先有些猶豫，雖然他心中仇恨已經散去，可是要他把儀式傳授給這個導致西考克部落滅亡罪魁禍首的後人，他心中終究難以承受。
可是他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柔情，他感傷地看著艾琳，說道：「如果你能成功舉行儀式，那你就是最純正的西考克，我這個已經不純粹的西考克，有什麼理由不把儀式傳授給純粹的西考克呢？」
他把自己掌握的部落巫術全都傾囊相授。
為了與世界外的存在打交道，這些年西考克部落發展出各種符號和秘術，這些符號和秘術，可以幫助西考克部落的巫師，將自己的意志傳達到那個世界。
艾琳花費半月工夫，才把這些秘術掌握好。
她立即決定舉行那個可以解除詛咒的犧牲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