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外飛來的一口鍋
第167章 天外飛來的一口鍋
注視著艾琳那股解脫所有執念，使生命得到安息的力量，周銘突然心中一動。
他伸手往艾琳方向虛抓，從她的生命本質中，將她發下的誓願抓來。
周銘像是抓來一捧耀眼的光芒。
隨即他把這些光芒向著無盡虛無灑去。
一時間，艾琳那宏大的誓願，莊重聲音在無盡虛無響起。
她的名號，隨著她的聲音，傳往無盡虛無的各個角落。
凡心有所祈禱者，都可能從心底聽到這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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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藉助無盡虛無的特性，將這個名字灑向宇宙，乃至無數個宇宙。
艾琳返回周銘身邊，隨即化成一道光，融入周銘的身體。
周銘在虛無中放目四顧，不斷有新的星星亮起，而且新的星星出現的速度極為驚人。
過往他只是傾聽來自宇宙各個角度的祈禱，這些祈禱有強有弱，而且頻率也未必恰好能指向他。
如今他藉助艾琳的誓願，將一股慈悲之意灑向宇宙，就不再是被動的聆聽，而是主動的尋求。
凡遭受苦難，心有所求，或者有心慈悲救世，或者罪孽纏身卻心生懺悔者，都可能聽到艾琳的名號，也便是聽到他的名號。
艾琳稱他是不可以任何尊號形容的至高存在。
其實她的尊號，便也是他的尊號，而且不僅如此，他的生命本質，至為廣大，至為淵深，能夠容納無盡的尊號，正因此才不能被特定尊號窮盡。
所有這些尊號，都是宇宙中，甚至無盡宇宙中眾生心念的凝結，通過將所有尊號集於自身，他便也將所有眾生集於自身。
到時候，眾生凡起心動念，凡有所想往欲求，凡有所恐懼，其心念所指，都是他而已。
周銘凝立虛無之中，遍觀眾世界，隨後選定一個，消失在虛無之中。
周銘從無盡虛無出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星球的表面。
這個星球貧瘠至極，很難相信它可以供生命繁衍。
不過周銘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星球的貧瘠乃是人為造就，而且時間並不久。
星球的表面到處是縱橫交錯的峽谷和裂隙，這些峽谷與裂隙，並非板塊運動自然生——
成，而是強者交手的痕跡。
沒有一座完整的山峰，只有一些低矮的丘陵勉強保持完整，所有高峻的山峰都被人拔起。
海水被強大的力量翻攪，海浪可以涌到數千米的高空，然後在回落的時候將所有陸地清洗。
這是被人為毀滅的世界。
周銘抬起頭來，看向太空，他看到有一張發著金光的大網將整個星球包裹。
金網之內，時空被封鎖，想要翻卷時空，進入無盡虛無，需要花費比平常多數百倍的能量。
在金網的外面，距離星球表面數千公里的外太空，隱隱約約有許多模糊而偉大的身影，正用森然地自光注視著星球。
其中有幾個身影明顯注意到周銘的到來，因此將目光投過來，卻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他好像來到了一個類似戰場的地方——
周銘正心裡猜測，突然注意到不遠處有人過來。
那人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等到他出現在周銘眼前，周銘驚訝地發現，他認識這個種族。
眼前那人約有六米身高，渾身仿佛溫潤的玉石雕琢而成，五官清晰有型，身體沒有一點毛髮，給人一種莊重神性的感覺。
這個人與先前造訪地球的那個星區使者，是同樣的種族，後來在那個自稱為神傢伙所在的世界，周銘也曾見過一具他們的屍體。
沒想到現在竟然又相逢了，也算是有緣。
周銘沒有動作，等待那人接近。
那人走到距離周銘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疑惑地打量周銘半晌，開口道：「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這裡？」
那人已經考慮到語言不通的問題，因此他直接將自己的意思，通過電磁波傳播過來。
當初星區使者降臨地球的時候，就是如此與周銘對話。
周銘笑道：「我從無盡虛無降臨這裡，你們在與外面的傢伙交戰？」
那人點點頭，疑惑地說道：「奇怪，為何會有無辜者誤入此地？」
隨即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位客人，你誤入此地，真算是投入羅網了。」
周銘問道：「這是何意？」
那人說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請隨我來吧，免得那些傢伙發難。」
說著，他轉身向著來時地方走去。
周銘跟在他後面，走進一條地道。
地道明顯是這個種族的人開掘的，寬廣得不像話。
兩人沿著地道往下走，周銘問道：「該怎麼稱呼你？」
那人說道：「你可以叫我罔。」
罔？
好奇怪的名字。
周銘道：「我叫周銘，這裡是你們的星球嗎，怎麼破壞成這個樣子，外面那些傢伙又是什麼人？」
罔搖搖頭，說道：「我們也是剛到這顆星球不久，這個星球原本有個剛步入文明不久的種族，不過外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個孱弱的新生文明，怎麼可能經受這種等級的衝擊。」
說話間，兩人從地道進入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有數百個與罔同樣外貌的人聚集在這裡。
這些人外貌很相似，只是男女略有差別。
女人的體型略微矮小，也更纖細，五官更加柔美。
見罔帶著周銘進來，地下的數百人全都面露驚詫。
「他是誰，為什麼來的不是同族？」
其中一個身體健碩，氣勢強悍的傢伙問道。
罔說道：「基俄斯，他是個從虛無中誤入此地的客人，或許是那些傢伙偶然往虛無中發送了錯誤的信念，恰好被他捕捉到，便被吸引到這裡，真是個可憐人。」
罔的話讓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每個人神色都有抑制不住的恐懼與緊張。
基俄斯開口說道：「這算什麼？」
「他們會因此發動新的進攻，直至殺死我們中的一個，不能讓他留在這裡！」
「如果不讓他留在這裡，我能又能讓他去哪呢？」
罔說道。
基俄斯斬釘截鐵道：「那就殺了他，那樣就沒有名額問題了。」
「對，殺了他！」
人群中傳出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在他們的附和聲中，包含的並非對不速之客的怨恨或者嫌惡，只有純粹的恐懼。
罔看著自己的族人，說道：「算啦，何必再造殺孽呢，就算殺了他，咱們也無法倖免了。」
「咱們都是籠中待宰的牲畜，哪個首先被宰殺，不過是看人家高興罷了，我們何必再互相指責呢。」
人群中的聲音漸漸低落下來。
周銘問道：「我說，是不是應該先向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基俄斯眼光複雜地看他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地下空間的角落。
其他人也都鬱鬱寡歡地四處徘徊起來。
只有罔還留在他身邊，向他解釋道：「我們是帕俄斯人，外面那些傢伙是我們的敵人，他們在宇宙中追捕我們，也在虛無中追逐我們，我們四處逃竄，終於還是被他們困在這顆星球上。」
「他們封鎖了時空，讓我們無法再遁入虛無，同時又利用我們的心念，向虛無中發送信號，吸引我們走散的同族來到這顆星球，以此達到將我們滅族的目的。」
「在虛無中，不同頻的心念，對外人來說，本該等於不存在，你不該被吸引到這裡來才對，如今你既然來到此地，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周銘問道：「剛才那傢伙所說的名額？」
罔無奈地說道：「為了將局面控制在自己手裡，他們可以保持我們的數量，如果有同族從虛無中來到此地，他們就會出手擊殺一個，使數自恢復原狀。」
「如今你來到這裡，我們不知道，他們會按例外處理，還是照舊擊殺我們一位，所以大家對你都有敵意。」
「唉，這也是人之常情，希望你不要過於責怪他們。
周銘道：「可以理解，你們到底結了什麼仇，竟然讓他們下此決心要把你們全族滅殺？
「」
聽到他詢問，罔眉頭皺起，臉上顯出濃濃的苦澀。
他像是沉浸在一段痛苦的回憶，半晌才搖搖頭，說道：「你可是初入無盡虛無的新晉神靈？」
周銘道：「算是吧。」
以古神們的壽命計算，他這區區幾十年的壽命，與嬰兒也差不多，確實是純新手。
罔悵然地看著周銘，惋惜道：「可惜啊，一個文明誕生可以進入虛無的神靈，屬實不易，每一位這樣的存在都凝聚著某顆星辰的精華與意志，如今就這樣折在這裡，真是可惜啊！」
周銘笑道：「你還是不要急著替我惋惜，你還沒說，你們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然到了非滅族不可的地步。」
罔嘆息說道：「我們的確有深仇大恨，只是這深仇大恨，卻非我們有意而為，我們只是被投入一個被仇恨凝結的磨盤，所有人都不得不仇恨彼此，殺死別人，我們只是到了被別人消滅的關頭。」
「你可聽說過星區？」
周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聽說過，還見過星區的一位使者，不過還沒有去過星區，不知其中詳情如何。」
罔說道：「星區可不是好地方，最好不要去那裡——」
他突然又搖搖頭，說道：「又有哪裡是好地方呢，到了星區還有一線虛假希望，若不進星區，終究成為泡影——唉。」
「抱歉，我跑題了，我們帕俄斯人就是從星區逃離出來的，外面那些人也都是從星區開始追殺我們。」
周銘問道：「你們為何逃離星區？」
「不逃不行啊。」
罔說道：「你可聽說過，星區的無數種族都被分成三個等級，分別是弱小種族，或者低級種族、中等種族，然後是強大種族。」
「低級種族沒有任何權利，包括生命權利，誰都可以殺死低級種族而不受懲罰，只要他有自保的能力。」
「只有中等種族，才被星區保證生命權。」
「所以每個低級種族，都有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自己提升到中等種族，為此他們終日殺戮彼此，以此突破自己的極限，也是突破種族的極限。」
「可是能突破的種族萬中無一，而我們帕俄斯人就是這樣萬中無一的種族。」
周銘詫異地看他一眼。
這麼說，這個可憐兮兮，幾乎被人滅族的種族，竟然還是星區的中等種族，怎麼如今落到這種地步。
罔惆悵地思索一會兒，繼續說道：「帶領我們帕俄斯人飛升的，乃是我們族裡亘古未有的天才，他身上凝聚著我們帕俄斯人的氣運，從出生就表現出勢不可擋的天賦，最後只花費了不到百萬年，便成為行星級神明。」
「按照星區的標準，一旦某個種族出現可以單人破滅行星的強者，便晉升為中等種族。」
「第斯奇於是就以個人之力，將我們帕俄斯人從朝不保夕的地獄解脫出來了。」
「可是好景不長，我們帕俄斯人晉升中等種族，平安日子還沒有過去多久，就得到噩耗。」
「不久前，我們的第斯奇神受到星區指派外出做事，據說是有位偉大的存在，於上古時期，某次宇宙大戰的時候，走脫了一片影子，從此銷聲匿跡。」
「那片影子突然在宇宙中某個偏僻的角落死亡，死亡前的最後一聲哀嚎傳到那位偉大存在耳中，於是那位偉大存在下令，讓人前往那個偏僻角落查看。」
「這項任務就這麼落到第斯奇神身上。」
「第斯奇神離開星區前去查看，從此就沒有了消息，直到某天我們突然得到消息，帕俄斯人被降為低等種族。」
「這表示第斯奇神已經死了，帕俄斯人中沒有行星級神明了。」
「得到消息，所有帕俄斯人全都明白，自己的劫數到了。」
「你想想，為了成為中等種族，一個種族要經歷多少殺戮，結下多少仇家，一旦你從中等種族跌落，他們還會放過你嗎？」
周銘聽著罔講述，才明白其中因果，沒想到這裡面還有他的事。
所謂第斯奇神，就是當初被他擊殺的星區使者。
一個強者的死亡，連帶著便造成一整個種族滅亡。
哪怕這個種族已經存在了數億年，擁有許多古神級的強大個體。
星區果然不愧生命磨盤之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