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埃洛伊絲
第171章 埃洛伊絲
媧皇欣慰道：「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過去也有許多族人，來到星區以後，接受不了理想的幻滅，他們心目中偉大的眾神，不過是宇宙中並不足道存在，連帶著他們的種族，也只是低等種族。」
「許多人因此精神失常，恍惚狂悖，你能這麼快就接受現實，可憐心性之堅定。」
「泰拉人族正需要你這樣的新人來支撐。」
「索爾，你好好將他安頓在這裡，給他指定一個族人，告訴他星區的情況。
，周銘正要謝絕女媧的安排，轉念一想，又放棄這個打算。
這麼久以來，他只是聽人說過星區如何殘酷，如今來到星區，還是親自體驗一番得好。
索爾帶著周銘走下山峰，這回周銘知道了這座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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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至尊盤古親自定名字，叫作不周山。
得知這個名字的時候，周銘表情非常精彩。
山下的村落就是泰拉人族生活的地方，據索爾說，目前在星區生活的泰拉人族，約有百萬之數，也就是百萬神明級異類，而古神則不過了了數百。
這少數的古神，絕大多數是當初從地球離開都，只有少部分是這些年新晉升的古神。
古神隕落的頻率，遠遠高於補充頻率。
在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泰拉人族的古神會損失殆盡，到時候泰拉人族連低等種族的品級都無法保持。
在星區三等種族之下，還有一類種族，這個種族中沒有古神級強者，星區判定這類種族沒有資格生存，會直接啟動清洗。
正是有見於滅族的災難，泰拉人族的古神們，全都憂心忡忡，極希望能催生出新的古神。
可是古神這種存在，少部分靠天賦，大部分靠機緣。
雖然在星區里，古神並不算什麼，可是放在宇宙中，古神都是強橫無匹，堪稱真正神明的存在。
哪怕是已經可以利用核能，可以進入太空的文明，面對古神也毫無還手之力。
這樣的存在，並不是可以隨意造就的。
索爾道：「周銘，元老們對你都懷有很高的期待，你一定不可懈怠，若有何需求，儘管到山上找我。」
周銘笑著點點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村落。
幾個正在村中廣場徘徊的人族見到索爾到來，全都上前見禮。
其中一位銀色長髮如瀑布般直垂腳跟的女神好奇地打量著周銘，說道：「這位族人看著有些眼生。」
泰拉人族雖有百萬之數，可是以他們動輒幾萬甚至幾十萬年壽命來說，這百萬之數人族，可以說全都是熟人，想要遇到眼生族人，那可難得的很。
索爾笑道：「這是周銘，新飛升來的族人，他需要了解星區的情況，埃洛伊絲，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
埃洛伊絲眼睛一亮，說道：「總算有新人來了，要不然我都要懷疑那些殖民星球已經淪亡了，索爾閣下，你把他交給我就好，再也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埃洛伊絲的確有資格這麼說。
埃洛伊絲是第一批從殖民星球飛升星區的泰拉人族，不僅實力強大，而且經驗豐富。
索爾又交代埃洛伊絲幾句，無非是周銘潛力深厚，以後不可限量，讓埃洛伊絲對他多加愛護之類。
埃洛伊絲全都應承下來。
等到索爾返回不周山，埃洛伊絲這才把注意投向周銘，卻發現他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村中的景象。
「是不是很失望，完全不是你想像中神界的樣子？」
埃洛伊絲笑著說道。
周銘道：「你錯了，我對這裡可從沒有這種濾鏡。」
說著，他好奇地看看埃洛伊絲的垂地長發，問道：「這樣難道不會不方便嗎？」
他特意往埃洛伊絲腳下掃一眼，想看看她是否會踩到自己的頭髮。
埃洛伊絲笑道：「不會，它們很聽話的。」
說著，她頭髮像是擁有生命般，在半空漂浮遊動起來。
有趣。
「走吧，我帶你去住處。」
埃洛伊絲帶著周銘往村里走去。
這座村子是泰拉人類的聚居區之一，村里都是些尋常而簡陋的木頭房子。
一邊走，埃洛伊絲一邊向周銘講述星區裡的情況：「在星區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只是每個月會有大征伐，族人們會輪流參與，等你適應這裡的情況後，也會給你安排參加大征伐的輪次表——」
「每個月？」
周銘問道：「這裡也有月嗎？」
埃洛伊絲笑道：「不過是習慣性說法罷了，用來對時間進行區分。」
這點周銘倒還沒想過。
這裡的恆星常年在同樣的位置，沒有黑夜白天的區分，沒有春夏秋冬的差別，想在這裡區分時間，倒是有些麻煩。
周銘問道：「這裡的年月日如何區分？」
埃洛伊絲道：「星區居民都有兩套時間體系，一套是整個星區共用的大時間體系，還有一套是每個種族的小時間體系。」
「你應該也知道，星區是一個大圓盤，其實這個圓盤並非固定，而是圍繞中心恆星轉動，它每轉動一周便是一年。」
「圓盤的一周是三百六十度，其中每三十度為一個分區共十二個分區，十二個分區首尾相連，其中第一分區與第十二分區交界的那條線，便是星區的零度線。」
「零度線每掃過三十度，便是一個月，其中每一度便是一天。」
「這便是大時間系統，整個星區通用。」
「不過，大時間系統太過廣闊，並不適合人們細分時間，因此每個種族都有他們的小時間系統。」
「小時間系統通常是以每個種族所在星區中的位置確定。」
「比如我們泰拉人族，我們位於星區中第二百七十六度四十五角分二十三角秒的區域內。」
「於是我們就以我們所在這個角秒確定時間，角秒的起始線每掃過一角秒，便是一年，後面的月與日也以此確定。」
周銘點點頭。
這麼說，大時間系統的一年，就是小時間系統的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這麼長的時間尺度，用大時間系統的確不容易細分時間。
從埃洛伊絲講述，周銘很快弄明白這裡的時間尺度。
泰拉人族的一年，差不多是地球時間一年半左右。
也就是說，這裡的人類差不多一個多月，就會有一次大征伐。
周銘問道：「大征伐又是什麼？」
埃洛伊絲自嘲地笑了笑，說道：「說什麼征伐，其實就是殺戮，星區居民想要提升力量，只有依靠不斷殺戮，突破自己的極限。」
「在這裡，殺戮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系統性的活動，每個月我們都會出兵攻打我們附近的鄰居，或者發動遠征，去攻打與我們有特殊仇怨的敵人。」
周銘問道：「每個種族都這樣？」
埃洛伊絲說道：「也不盡然，有些種族已經非常衰弱，沒有力量攻打別人，就會採取守勢。」
「可是只要你採取守勢，別人就知道你不行了，於是就會有更多種族蠢蠢欲動，想要率先消滅你。」
「所以任何種族，哪怕力量衰弱，也會盡力發動征伐，保持攻勢，就為了不露出衰弱的態勢。」
「就像咱們泰拉人族，近幾十萬年來，其實一直在衰落，許多古神乃至元老接連死去，可我們還是不斷發動征伐，就是為了防止別的種族蠢動。」
「即便如此，衰弱的態勢還是難以完全掩蓋，在泰拉人族最強盛的階段，我們差不多每天都在征伐，時刻把我們的疆域向外推闊，這才使我們擁有如今這樣廣闊的生存空間，我們在這片疆域內布置各種機關和陷阱，加固我們的生存保障，甚至盤古至尊將自身與我們這片大地融合，為這片領地提供全方位的防護。」
「可是當我們從強盛階段跌落，征伐就開始後繼乏力，到現在我們已經無力每天發動征伐，而是每月一次，我們的征伐也不再是向外推擴我們疆域，而是震懾我們周圍的鄰居，讓他們不敢輕易打我們的主意。」
周銘道：「也就是說，你們的生活就是每天在家裡呆著，然後每個月參加一次征伐，就這樣嗎，你有沒有自己走出去，到星區各處看看？」
埃洛伊絲驚駭地看著他，說道：「你可別有這種想法，獨自外出純粹是送命的行為。」
「這個狗屁地方，每個人都時刻瞪著一雙眼睛，想要殺死別的種族的人，你如果敢獨自離開種族的領地，別別的種族的人發現，立即就會一擁而上將你殺死。」
「而且也沒必要出去闖蕩，星區太大了，大到根本沒必要四處去看。」
「哪怕一位古神，晝夜不停的飛行，想要繞著星區外圍飛一周，也要花費數百萬年時間。」
「這麼廣闊的範圍，你想要出去闖蕩，哪怕在外面闖蕩十萬年，你所能涉足部分，也不過是星區的滄海一粟，有什麼意義呢。」
周銘認真地看著埃洛伊絲冷艷的臉龐，在這張臉上，他看到一絲急切。
埃洛伊絲似乎急於說服周銘相信自己的說辭。
所以，周銘立即就明白她的感受。
她不是不想出去看看。
星區這麼廣大，有多麼豐富的地貌地形，多麼形形色色的種族，怎麼可能不值得領略呢。
這就是矛盾所在。
這是一片非常精彩，吸引人，能激發人探索欲望的土地，可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卻受到恐嚇，根本不敢離開自己有限的領地。
所以他們也只好說服自己，出去闖蕩根本沒有意義。
埃洛伊絲注意到周銘在打量自己，眼神中有同情的神色，她聲音漸漸微弱，最後終於徹底停下。
周銘笑道：「有機會了，我帶你出去逛逛，星區應該還是挺漂亮的。」
埃洛伊絲突然感覺，兩人之間好像親近了許多，她笑道：「若真讓你出去了，索爾閣下恐怕要生撕了我，他對你可是寄予厚望。」
周銘笑笑。
埃洛伊絲停頓片刻，說道：「說起來，星區中的確有一些自由行者，他們在星區中四處遊蕩，而且惹是生非。」
「他們是中等種族，甚至高等種族的成員，他們彼此間不能隨意殺戮，為了磨練自己的後輩，他們就把年輕後輩送到低等種族的區域，讓他們四處殺戮，不斷突破自己。」
「他們受星區保護，低等種族沒有人敢傷害他們，否則被他們的族人找上門，立即就是滅族的大事。」
「除了他們，在低等種族中，也有極個別的人物，他們追求更高境界，不惜冒著死亡的風險，也走出自身的領地，投入無盡的殺戮。」
「他們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惕，對遇到的每個人痛下殺手，在這種高強度磨練下，他們要麼很快死去，要麼快速成長為強者。」
「在這些強者中，最近的一位乃是帕俄斯人中的第斯奇神，這是位傳奇人物，曾經一度點燃所有低等種族心中的希望，因為他硬生生憑藉自身偉力，將帕俄斯人提升到中等種族，脫離低等種族這個鬥獸場。」
「可惜，就在不久前，帕俄斯人從中等種族除名，看來第斯奇神隕落了，沒有了第斯奇神庇護，帕俄斯人只得逃離星區，現在或許已經被滅族了。」
「哪怕是中等種族，也可能從強盛突然跌落，甚至被毀滅，星區就是這麼殘酷。」
說起這些星區中的逸事，埃洛伊絲又惆悵，又有幾分恐懼。
周銘在旁邊靜靜聽著，從別人口中，聽到與自己有關的故事，感覺挺微妙的。
那個名叫第斯奇的傢伙，他原本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可現在他卻有了不同的體會。
雖然是被他隨手清理的傢伙，卻也是一個種族的天才與希望，曾經是星區里低等種族眼裡的傳奇。
「到了。」
埃洛伊絲帶著周銘來到一座房子前面，這是位於村落後面，緊靠山麓的木房子。
房子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四處都落滿灰塵。
埃洛伊絲說道：「這棟房子的上一個主人，乃是我們泰拉人族中的一個英雄，在一次征伐中，他負責偵查敵情，不幸遇到敵人的埋伏，他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把敵人的信息發送回來。」
「現在房子交給你了，你可別辱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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