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埃洛伊絲和庫洛姆當即騰空而起,向著金猿族的邊界飛去。

  距離金猿族邊界還有數百里,他們就看到遠方天空懸浮著的一位位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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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泰拉人族的古神差不多都在這裡了,就連至尊盤古,也挺立他頂天立地的身軀,神情凝重地俯視著金猿族領地。

  這番情景,讓埃洛伊絲和庫洛姆越發心驚肉跳。

  他們把速度提到極限,轉眼間便到了陣線附近。

  他們停下了,發現邊境線附近已經聚集了許多泰拉人族的強者。

  所有人的震駭地望著前面。

  等到埃洛伊絲和庫洛姆親眼見到那番場景,才明白為何所有人都這樣表現。

  只見前面的大地已經變成一望無際的荒漠。

  金猿族領地所有高山,茂林,湖泊,河流都不見了,只有一望無際的荒漠。

  金猿族領地,像是被某個人,以無法想像的偉力,給徹底翻了個,如今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星區生活層的底部。

  這一層足足有數千里,再下面才是星區的結構層。

  生活層適合各種生物成長繁殖,是星區居民生存的基礎。

  如今金猿族近萬里方圓的土地,被人整個翻轉。

  埃洛伊絲看到有不少別的種族也在窺視,應該也是被金猿族的動靜吸引來的。

  可是哪裡都看不到金猿族的成員。

  她不能不推測,金猿族成員,也與這片土地一起,被鎮壓在下面了。

  哪怕是神明乃至古神,也無法在星區承受這樣的重壓。

  所以——金猿族已經滅族了。

  就在不到一天前,他們才剛從金猿族領地回去,那時他們對金猿族憤憤不平,準備好在某次大征伐的時候,對金猿族展開血腥報復。

  然而短短一天過後,金猿族滅族了。

  埃洛伊絲這時甚至沒有報仇的快感,只有徹骨的寒意。

  她看看其他人,發現他們也與她是一樣的表情。

  泰拉人族在邊境附近停留了三日,確定沒有別的變化,這才陸續返回境內。

  在附近窺視的其他種族,也都返回各自領地。

  暫時沒有誰想要占領金猿族這片不祥的土地。

  返回的路上,眾人紛紛議論這件事,卻沒有絲毫頭緒。

  埃洛伊絲抬抬頭,看到幾位元老正飛往無窮高處,在那裡與至尊盤古會面,應該是商議這件事的影響。

  一道熟悉的流光吸引了她注意。

  埃洛伊絲急忙追上去,叫道:「索爾閣下,請留步!」

  索爾面色凝重,與伊邪那美同行,聞言兩人都停下流光,等著埃洛伊絲追上來。

  「索爾閣下,伊邪那美閣下。」

  埃洛伊絲恭敬地向古神行禮。

  「埃洛伊絲。」

  索爾舒展眉頭,露出他招牌式的爽朗笑容,問道:「周銘最近還好嗎,在這裡可能適應?」

  埃洛伊絲道:「他很好,索爾閣下說得很對,他潛力無限,幾乎不需要時間適應,就很順利地融入這裡。」

  索爾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你追上來是想問我們對這件駭人聽聞的事都看法?」

  埃洛伊絲道:「是的,元老們可知是何人所為?」

  索爾道:「還是回去說吧,我也正要去看看周銘。」

  索爾和伊邪那美兩人將流光籠罩埃洛伊絲,向貪狼村方向遁去。

  片刻後便回到貪狼村。

  埃洛伊絲帶著兩人來到周銘門外,發現他正坐在門檻處曬太陽。

  在星區,曬太陽是最方便的事情,你永遠不用擔心太陽會沉沒。

  「你好自在。」

  埃洛伊絲道:「剛才發生那麼大的事,你難道不好奇嗎?」

  周銘笑道:「反正你回來會說給我聽,不是嗎?」

  「索爾,伊邪那美,你們也來了?」

  索爾道:「我來看看你。」

  幾人在周銘門外,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埃洛伊絲把金猿族發生的事講述一遍。

  周銘道:「這不是好事嗎,看你的神情,怎麼反而不高興。」

  埃洛伊絲嘆息道:「這可算不得好事,在星區,最怕的就是意外事件。」

  「金猿族的人殺了奧菲利亞,我自然憤怒,可是我們平常本就是你殺我,我殺你,雖然仇恨彼此,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這次事件不同,你是沒見過那個場面,金猿族的領地整個被翻過來了,這種力量,金猿族無法承受,我們泰拉人類同樣無法承受。」

  「如果不明白它為何發生,我們泰拉人類也無法安眠了。」

  說著,埃洛伊絲眉頭緊緊皺起,問道:「索爾閣下,元老們對此可有眉目?」

  索爾把他的錘子上下拋擲,說道:「沒有任何頭緒,這種程度的力量,至少也是行星級神明中的強者,甚至可能是恆星級神明。」

  「這種強者的心思,誰能揣摩到,或許是金猿族得罪他了呢,這是最好情況,那說明我們是安全的,畢竟我們又沒得罪這位強者。」

  周銘道:「也或許只是看他們不順眼。」

  「那就完了。」

  埃洛伊絲慘然道:「這種沒有標準的事最危險了,那位強者能看不順眼金猿族,也有可能看不順眼泰拉人類。」

  周銘道:「你覺得泰拉人族,與金猿族是同樣惹人厭的種族?」

  埃洛伊絲聳聳肩膀,說道:「對我來說,自然金猿族更惹人討厭千倍萬倍。」

  「可如果站在一個行星級甚至恆星級強者的地位上,我們兩個種族又有多大區別呢?」

  「星區低級種族,大多數都沒有很大差別,無數年的廝殺,已經將彼此拉到同樣的水平了。」

  周銘問道:「泰拉人族也會像金猿族那樣褻瀆屍體?」

  埃洛伊絲沉默片刻,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其實是有的,或許數量要少些。」

  「難道你想說,金猿族因為褻瀆屍體而滅亡?」

  「褻瀆屍體難道比單純殺人更加罪惡?」

  周銘向後靠在門扉上,目視著不知多遠外的太陽。

  星區裡的太陽對他也有強化作用,話說回來,這個宇宙的太陽,好像都對他有這種作用。

  不過周銘現在已經不太關注這種提升效果了。

  他思考一會兒,說道:「說不上更罪惡,這是兩種不同性質事情。」

  「殺人是可以理解的,尤其在星區,為了自保,每個人都要去殺死別人,雖然不美好,但可以理解,而且你可以想像,如果哪天人們不需要自保了,他們也可以不再殺人。」

  「但褻瀆屍體不同,你可以從那些支離破碎的屍體,感覺到背後那個人津津有味的感受。」

  「他在享受,他從殺人這件事感受到樂趣了,這就不同了。

  「殺人者可以寬恕,愛好殺人者不能寬恕。」

  「或許這就是那位強者的想法呢。

  埃洛伊絲三人面面相覷。

  索爾道:「在星區這麼多年,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強者。」

  周銘道:「什麼都可能發生,泰拉人族,我想該嚴格紀律了,征伐或許不可避免,至少不要有嗜好殺人者。

  索爾道:「如果真是這樣一位強者,反倒好了。」

  幾人都沉默下來,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索爾和伊邪那美略做停留,便返回不周山,只有埃洛伊絲還停留在周銘門外。

  周銘問道:「你有心事?」

  埃洛伊絲道:「我在想你說的那些話,如果真有這樣的強者,他厭惡那些嗜好殺人者,並且在努力清除他們,我一定會去投奔他,哪怕做個小卒,供他驅馳。」

  「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看不到意義的生活,能夠跟隨那樣的強者,至少可以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只怕我這樣的弱者,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周銘:「何必妄自菲薄呢,如果那位強者蔑視弱者,他就不會痛恨那些嗜好殺人者,他不會排斥任何人站在他身邊,哪怕對方是個弱者。」

  埃洛伊絲神往地想了半晌,突然自嘲地笑了,說道:「我們說得起勁,倒像是真得存在這樣一位強者似的。」

  「好了,我該回去了,下個月便是我們貪狼村征伐的輪次,我要召集大家做些訓練。」

  埃洛伊絲走了,接下來幾天她都忙忙碌碌。

  其實所謂訓練完全說不上,他們所有人都磨合了幾千上萬年了,早就對彼此無比熟悉所謂訓練,不過是在戰前把大家叫到一起,見見彼此,誰也不知道戰後還能否相見。

  一個月匆匆過去,到了泰拉人族征伐的時候。

  按照規矩,周銘仍在適應期,他不用跟著前去征伐。

  臨行前,埃洛伊絲來向他告別。

  埃洛伊絲難得地穿上戰甲,頭戴金盔,手拿金槍,看上去像是個女版的太陽神,威風凜凜。

  「倒真有戰士的模樣。」

  周銘如實地評價。

  埃洛伊絲道:「在貪狼星的文化中,你這樣說是對一個戰士的侮辱,對方一定會和你決鬥。」

  「你很懷念貪狼星?」

  「誰不是呢?」

  埃洛伊絲道:「貪狼星是個很美的地方,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周銘道:「在我們的文化中,一個戰士出征前,說這樣的話很不吉利,往往預示著他會死在戰場,再也回不來了。」

  埃洛伊絲沉默一會兒,說道:「在我們那裡也有這種說法。」

  「好了,該告別了,祝我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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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銘道:「祝你好運。」

  埃洛伊絲帶隊出發了,他們先趕到泰拉人族腹地的出征台,與其他村落的戰勇匯合。

  在那裡,至尊盤古會把他們托在掌心,將他們送往大征伐的最前線。

  這次征伐的對象,依舊是北方那位虎視眈眈的鄰居。

  在星區中,要判斷一個地區位置是否優越是很簡單的事,只要看它距離中央恆星的距離就好。

  中央恆星提供光熱,並且提供一種奇怪的輻射,可以誘發神明變得更加強大。

  只是這種強化,需要不斷的生死戰鬥來兌現。

  這就是為何星區裡的戰爭永遠無法停止。

  距離中央恆星越遠,效果便越弱。

  每個種族都想要往南方擴展自己的領地。

  泰拉人族在星區生活的這段時間,北方鄰居已經換過數次。

  最開始的時候,北方被樹人占據。

  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都是同一株樹分裂而來,它們的根系在地下聯結,並且緊緊抓住泥土與石頭,將整個北方大地凝成一團。

  這些貌似無害的木頭,在度過最初的虛弱期,開始露出它們的侵略性。

  它們所有的根系同時發力,整個北方大地樹立起來,成為頂天立地的木石巨人,踏著沉重的步伐,開始往南方擴張。

  巨人的每一次邁步,都能令大地震動。

  可惜木石巨人遇到了全盛時期的泰拉人族。

  那時泰拉人族來到星區不久,那些強大的古神都還健在。

  兩族發生激烈的戰爭,三足金烏怒而振翅,火神祝融吼嘯天地,戰爭持續了整整一千年。

  最後樹人並非被燒死,而是被餓死的。

  為了消滅樹人,泰拉人族將北方大地燒成岩漿,可是每當泰拉人族停止戰鬥,過不了多久,便會有樹人從地下鑽出。

  最後泰拉人族以最堅決的意志,將北方大地整整燒了一千年。

  那些潛伏在最深的地底的樹人,被活活困死在地下,這才徹底消滅。

  當時泰拉人族的關注點在向南擴張,樹人消滅後,北方土地被一群沙蛇占據。

  這些沙蛇很弱小,沒過多久,它們就被一群等離子體生命消滅。

  這群等離子生命,它們的日常狀態仿佛燃燒的火雲,在北方大地的天空飄蕩,它們表現出與世無爭的姿態,再加上北方土地被泰拉人族一番燒烤,變得無比貧瘠,倒也沒有人打它們主意。

  連泰拉人族也對這些傢伙放鬆了警惕。

  直到十幾萬年後,泰拉人族在向南擴張的路上遭遇巨大挫折,他們遭遇了強大的吞天龍族。

  兩族發生接連不斷的戰爭,泰拉人族許多古神都隕落在戰爭中。

  包括強悍不可一世的祝融,以及神奇的三足金烏。

  而這兩位的死,卻可以直接歸咎於北方那些等離子體生命。

  這兩位古神最開始雖然受到吞天龍族重創,卻已經被送到後方,經過調養後,本可以恢復。

  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就在這時,等離子體生命突然入侵,它們將重傷的共工和三足金烏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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