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奧菲利亞之死
第173章 奧菲利亞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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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星區並不是一個尊重人的夢想的地方。
並不是你表現得勇敢無畏，或者擁有種種可貴的品質，就能得到好運。
某種程度上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曾經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他們在飛升星區前，曾是各自星球整個時代難得產生一個的超級天才，或者是鎮壓萬古的強者。
這樣的人，天生會覺得自己特殊，覺得自己不會死。
可星區會碾碎所有這些自得的想法。
就在周銘在貪狼村住了差不多一個月整的時候，這天貪狼村里突然發生了騷動。
有不少村中居民在四處流竄，串聯，其中就包括埃洛伊絲和庫洛姆。
周銘聽到他們的動靜，於是走出他的小屋。
在這裡住了差不多一個月，這個小屋還真有點家的感覺了。
站在小屋門口，他看到有幾個人在貪狼村中心廣場集合，於是便也趕了過去。
埃洛伊絲遠遠就看到他，急忙叫道：「你來做什麼，快回去！」
周銘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埃洛伊絲道：「奧菲利亞去金猿族邊境打獵，陷在那裡了，我們要去把她撈回來。」
周銘問道：「她現在那裡，消息怎麼傳回來的？」
埃洛伊絲道：「他們同去的一個族人逃回來了。」
周銘道：「是逃回來，還是被人放回來？」
埃洛伊絲沉默不語。
周銘明白，埃洛伊絲自己也覺得有疑。
對方能將打獵小隊整個俘虜，必定是有過準備，這種情況下，想要逃出來真是千難萬難，其中很可能有詐。
對方可能是想要引誘更多泰拉人類過去誘殺。
雖然明白其中有疑，可埃洛伊絲卻不能毫無作為。
周銘說道：「為什麼不通知元老們？」
庫洛姆說道：「現在族裡正在北方大征伐，全族戰勇和大多數元老都在北方陣線。」
「而且，打獵這種活動，根本不受族裡支持，元老們早就頒布法令，禁止私自踏出陣線範圍，為的是防止白白浪費人力。」
周銘點點頭，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埃洛伊絲一驚，說道：「你不能去，你剛到星區，這不是你的戰鬥。」
周銘笑道：「我想，我能知道什麼是我的戰鬥。」
埃洛伊絲一怔，再看向周銘的時候，眼神里多了幾分親近。
雖然她早就準備好接納周銘作為自己村裡的成員，可到底沒有並肩作戰過，她不可能把周銘像村里其他那些至親的戰友同樣看待。
可現在周銘在明知危險的時候，卻主動提出與他們一起去冒險，這種行動立即贏得了埃洛伊絲的尊重。
也贏得其他同去的貪狼村戰勇的尊重。
周銘道：「不要浪費時間了，趕緊走吧。」
埃洛伊絲點點頭，說道：「出發。」
貪狼村將近二十名戰勇立即出發，往泰拉人族和金猿族的邊界線飛去。
臨行前，埃洛伊絲向庫洛姆和另外幾個經驗豐富的老人使個眼色。
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他們多多照料周銘，畢竟他對星區的環境還毫無經驗，戰鬥的時候很可能會發生失誤。
在星區，失誤往往便意味著死亡。
金猿族邊境，距離貪狼村大約兩萬里之遙。
若是放在宇宙中其他地方，對於這些強大神明，兩萬里瞬息即至。
可是在星區的恐怖重力影響下，貪狼村戰勇花費大半天才趕到。
泰拉人族和金猿族的邊界，並沒有明顯的邊界線，而是一個模糊的地帶。
在這片模糊地帶的對面，金猿族每隔數百里便修建神宮，有巡邏隊會在神宮間徘徊，毫不留情地撲殺入侵金猿族領地的外人。
而在泰拉人族這邊，連這種小隊也沒有。
若有外人入侵，入侵者越深入泰拉人族領地，便越強烈感受到盤古神的威壓。
這種威壓對泰拉人類來說是安心，對外族卻是大山壓頂般的負擔。
一旦外族企圖反抗這股威壓，立即就能被盤古神察覺，這時盤古神便能實施精準打擊。
所以雖然泰拉人族邊境根本無人防守，卻從來沒有外族敢深入泰拉人族領地，頂多也不過在邊界附近搞些小動作。
埃洛伊絲等人徑直來到邊界處的模糊地帶。
數百里外，金猿族的神宮隱約可見，在中央恆星照射下，發出照耀千里金光。
「埃洛伊絲，怎麼行動？」
庫洛姆問道。
埃洛伊絲是個合適的領袖，為了救援奧菲利亞，她決定前來救援，這種行動本身就不夠理性。
既然如此，那麼在採取具體行動的時候，就一定要反覆斟酌，保證嚴密穩妥。
埃洛伊絲指著靠近神宮的一個位置，說道：「據逃回來的族人說，奧菲利亞他們被困在那裡，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他們故意把奧菲利亞困在那裡做誘餌，引我們過去。」
「又或者奧菲利亞真得只是一時大意，被糾纏住，可是過了這麼久，連我們都趕到了，金猿族的人必定也早就到了。」
「我們不可前往他們陷落的地點，那樣只會落入陷阱。」
「我提議，我們直接佯攻神宮，鬧出動靜來。」
「如果奧菲利亞他們還沒有被拿下，有我們造起聲勢，吸引敵人，奧菲利亞一定會想辦法與我們匯合。」
「如果到時候奧菲利亞，沒有一點動靜——」
埃洛伊絲沒有往下說，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奧菲利亞沒有動靜，就說明她已經被敵人擒拿，那時候再想救援已經沒有意義了。
眾人都認可埃洛伊絲的安排，立即準備跨過模糊地帶。
出發前，埃洛伊絲看向周銘，說道：「你就跟在我身後，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保護了，你可不要離我太遠了。」
周銘忽然明白，為何所有人都信服埃洛伊絲。
除了她的資歷最老，是所有貪狼星人的傳奇外，她的這種為自己人貼心考慮的性子才是更重要的因素。
出發前，貪狼村眾人中走出一個神態冷峻的神明，他用一個護罩將眾人包裹。
周銘察覺到，這個護罩可以扭曲光線的傳播路徑，從而達到隱身的效果。
加了隱身效果，眾人迅速往金猿族領地衝去。
剛跨越兩族間的模糊地帶，眾人突然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前面，都忘記了自己身處敵人的領地。
那位冷峻的神明撤去護罩，眾人都緩緩向前走去，他們呼吸變得急促，顯然壓抑著暴怒。
就在眾人前面不遠，地面上擺列著十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已經被肢解，他們的殘肢被人用鐵絲綑紮成滑稽可笑的模樣。
有的是一個人身子配上十幾條手臂，也有的卻沒有手臂，做地上爬的形狀。
有的男人的身體搭配一個女人的頭顱，又或者一個身子搭配兩顆人頭——
埃洛伊絲等人，可以從這些屍體上面，感受到擺弄這些屍體的人，無法掩蓋的惡意。
他們不僅殺死這些人，而且要對他們極盡羞辱。
貪狼村眾人走到一具屍體前面，那具屍體身體還算完整，只是頭顱被砍下來，屍體的手高高舉著自己的頭顱，好像在展示某種商品。
屍體的衣服破破爛爛，面部也縱橫著許多深可見骨的傷口，可眾人都認出來，這就是奧菲利亞。
埃洛伊絲默默無言地將奧菲利亞頭顱取下，安放在她空空的脖頸上面，然後吩咐其他人收斂另外那些族人的屍體。
所有人都神情肅穆地把屍體收斂好。
「大姐，殺過去吧。」
庫洛姆沉聲道。
「殺過去吧！」
其他人也都大聲吼道。
埃洛伊絲面無表情，說道：「回去。」
「大姐！」
庫洛姆大喊道。
「我說回去！」
埃洛伊絲的聲音表現出濃烈的痛苦，說道：「沒有意義，他們故意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我們失去理智，自行送死，我們過去，只會白白送掉性命，想要報仇，我們只需默默等待，等到征伐的方向指向金猿族，有的是你們拼殺的機會。」
這就是星區的好處，你總會和你的敵人們刀劍相向，而不用做出任何妥協。
貪狼村眾人不再爭執，他們默默抬起族人的屍體，往泰拉人族的方向走去。
周銘落在眾人後面，回身看向金猿族那座金碧輝煌的神宮。
他察覺到，有兩雙眼睛在那裡注視著他們。
金猿神宮。
猿昕和猿岳站在神宮頂部，看著泰拉人族收拾完身體，正往泰拉人族的領地後退。
猿岳冷哼一聲，說道：「要知道就該按照我的辦法，把那些傢伙圍困，引誘那些人來救援，那樣我們又能殺一批了。」
猿昕搖搖頭，說道：「沒用的，他們不會上當，他們又不是傻子，倒不如試著激一激他們，若是激得他們衝動了，便算我們賺了，就算沒有成功，好好炮製那幾個泰拉人族一番，也算找點樂子。」
猿岳沒有說話了，剛才他親手把那幾個泰拉人族活著肢解，那些傢伙的詬罵和慘叫，現在還迴蕩在他的耳中，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歡心。
這些傢伙最近時時侵入金猿族邊境，殺死他們許多族人，早就讓猿岳恨之入骨了。
埃洛伊絲等人回去的路上，顯得無比沉默，所有人都悶悶不樂，沒有一個人有說話的興致。
回到貪狼村，人們將死去的族人埋葬。
有些死者是別的村落里的，他們也將屍體送回。
辦完這一切，眾人便各自回家。
雖然心情沉悶，可人們處理起善後的那些事，全都非常熟練，好像已經操作過無數遍。
像今天這樣的事，他們的確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每個人都經歷過無數相識的人慘死的場面。
最開始他們痛不欲生，憤恨不已，時刻將兵器拿在手裡，準備去給最親近的朋友報仇。
可現在，他們雖然還會感覺到痛苦，卻已經能夠接受，這就是他們的朋友，甚至他們自己不可避免的命運，他們開始把這些死亡看得不那麼重要。
不過，今天還是有所不同。
奧菲利亞——還要其他那些族人，他們死得太慘了！
他們可以被殺死，卻不該被如此侮辱。
經歷過無數生死，變得有些麻木的埃洛伊絲，這時也再次感覺到心中不可承受的痛苦。
「是不是覺得我很懦弱？」
埃洛伊絲坐在周銘家的台階上，神情落寞地說道。
周銘道：「你也是為所有人考慮。」
埃洛伊絲沉默片刻，說道：「有時候我在想，活著真得那麼重要嗎？」
「有時候衝動一次，奮不顧身去做一件不那麼理性的事，比如為受辱的朋友報仇，哪怕根本報不了仇，而且會丟掉自己的生命，是不是也比像現在這樣毫無意義的活著更有價值？」
「人不能只是活著啊！」
周銘笑道：「原來你還會多愁善感，我還以為只有壽命不過百的凡人，才有這種感觸」」
。
埃洛伊絲自嘲地搖搖頭，說道：「星區裡的人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努力掙扎著想要活，可每個人也都時時想要死，大家就這麼在半生不活的中間浮沉。」
埃洛伊絲向周銘告辭，回到自己家中，感覺有些寂寥。
她也許經歷過很多死亡，可奧菲利亞的死，對她的影響絕對非同尋常。
她怔怔地在家裡坐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不太對勁。
她感覺到腳底下傳來輕微的震動。
最開始她並沒有太過重視，可是漸漸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埃洛伊絲快速來到外面，發現村裡的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站在外面，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到，在泰拉人族的領地上空出現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個身影幾乎遮蔽整片天空，他容貌古拙，手持巨斧，一股蠻荒之氣撲面而來。
盤古神居然現身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們盯著盤古神的身影，發現他正神色凝重地盯著金猿族的方向，緊接著一道道流光划過天空，向著金猿族方向縱去。
流光速度極快，那是古神們出行的跡象。
盤古神現身，眾古神突然從大征伐的戰場撤回，前往金猿族的方向。
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埃洛伊絲心中一動，向著迎面而來的庫洛姆說道：「走，去金猿族邊界線！」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