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之大勢
第204章 天之大勢
凌初陽在山頂站了片刻,有凌家子弟匆匆走來,說道:「二爺,那些人都被抓住了,一個也沒有走脫。」
凌初陽滿意地點點頭。
那些江湖中人散開的時候,凌初陽就命令凌家人前去將其抓捕。
他帶來的凌家人多是四品鍊氣,那些江湖中人縱然學了些九十八號,終究時日太短,哪裡是凌家人的對手,短短半天內,就被全部抓捕。
凌初陽動身,隨著凌家子弟來到岸上。
距離那座涼亭十餘里的地方,凌家人把那些江湖中人關押在那裡。
彼此間顯然發生過激烈的戰鬥,眾人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
林謙和白青柳在最前面,怒氣填膺地看著慢慢走來的凌初陽。
₴₮Ø55.₵Ø₥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凌初陽在眾人臉上掃視一眼,說道:「說說吧,這十幾天那個小丫頭都在給你們講些什麼?」
林謙戲謔道:「你想知道嗎,很容易,把態度放恭敬些,而不是向現在這樣高高在上,我自然就告訴你了,毫無隱瞞。」
「不知死活。」
凌初陽冷哼一聲。
林謙渾身突然冒起火來,衣服瞬間燒焦,他身上也燒得焦黑,痛苦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眾人大驚,急忙上前守護,同時怒視著凌初陽,說道:「你不需費心機了,我們不會告訴你的,你只需知道,那是足以將你們這些高門夫戶徹底掀翻的東西。」
「你們高高在上的日子不多了!」
凌初陽臉色陰沉,說道:「我就不信,你們幾十個人都是好漢。」
說著,他擺擺手,想要下令凌家人用刑,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猛地轉過身去,發現兩道人影正慢慢接近。
其中一個身姿婀娜,面容清麗,正是他窺視了將近十天的薛寶兒。
薛寶兒竟然發現了他的行動,還找來這裡,這讓他感覺有些棘手。
他本就是因為拿不準薛寶兒的底細,所以決定把這些江湖中人抓起來審問情況。
不過既然已經驚動對方,他也並不驚慌,威嚴地站在那裡,等著薛寶兒走近。
薛寶兒揮揮手,度一道寒氣到林謙體內,為他祛除熱毒,然後才羞愧道:「師父,我真是太傻了,竟然沒想到他們會——」
「你不是太傻了。」
周銘沒讓她說完,便說道:「你只是想不到他們會有何種狠毒的用心。
薛寶兒鄭重地點頭,說道:「徒兒以後可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凌初陽見兩人自顧自說話,竟似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你就是小丫頭背後的人吧,你是什麼人,竟敢與我們凌家作對?」
周銘道:「你真想知道?」
凌初陽道:「不要故弄玄虛。」
周銘點點頭,笑道:「如你所願。」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凌初陽眉心。
凌初陽心裡一驚,急忙飛身後退,結果發現,他與周銘的距離不僅沒有遠離,反而飛快接近。
這種感受非常奇特。
他並沒有感受到自己受到束縛,或者拖拽,他依舊在飛身後退,可怎麼也無法遠離那個人,反而不斷接近。
凌初陽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並不是他受到了影響,而是他與那人的空間被縮短了。
空間縮短的速度,要遠大於他逃離的速度,所以他無論如何不能遠離那個人。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能縮短空間,簡直聞所未聞!
凌初陽心中只是閃過這個念頭,便感覺到周銘的手指抵在他的眉心。
他仿佛聽到轟的一聲在他心中響起。
凌初陽感受到自己的道意在飛速拔升。
每個境界高深的武道修行者,對於自己所修的道都有一種體會。
他們能體會到自己的道終點在哪裡,也能體會到自己所處的位置,以及距離終點有多遠。
凌初陽身為三品宗師,自然也有他的道意。
他常常將凌家的武道比作一座巍峨高山,而他自己則處於這座高山僅次於絕頂的一座險峰上。
這座險峰直插雲霄,遠離凡塵,他能看到凌家武道的絕頂在哪,也能看到凌家武道的絕頂,距離高高在上的青天是何等無力。
山再高,終究可以攀登,青天卻無階梯可以攀登。
凌初陽往日裡每每為之興嘆。
可現在,凌初陽卻感覺到,一股力量將他的道意提起,他就像從那座險峰飛起,他感受到自己的道意漸漸超越凌家武道的絕頂,他還在往上飛,他看到更多遠超凌家武道的絕妙境界,這些境界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再飛高些,再飛高些。
「飛高——些——」
「師父,他怎麼了?」
薛寶兒疑惑地問道。
看著眼前的凌初陽,原先還一派高人風範,現在卻眼神迷離,嘴角流著涎水,痴痴傻傻地笑著,沒過多久,竟突然跳到湖邊的泥潭裡,像一隻老烏龜那樣在泥塘里撲騰。
這個景象讓薛寶兒又覺得好笑,又覺得莫名其妙。
周銘道:「他想要知道我是誰,我便打算指給他看,可是他還沒有看到,就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心智,承受不了他想知道的真相。」
「師父的樣子?」
薛寶兒笑道:「不就是這樣嗎,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周銘失笑道:「你這算是直接跳過中間步驟,達到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境界了,很厲害。」
薛寶兒嘻嘻笑了兩聲,很快收斂笑容,看向手足無措的凌家人,說道:「原本該殺了你們,可是這只是毫無意義的殺戮,走吧,聰明的話,趕緊脫離凌家吧,它很快就不存在了,不要為這樣一個沒有意義的東西送命。」
凌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上前扶起凌初陽,向遠處遁去。
薛寶兒這才走到弟子們前面,看著眾人渾身是傷的樣子,她無奈地搖搖頭,說道:「看來咱們這條路不太好走呢。」
眾人看著她有點無奈,又有點調侃的神情,全都笑出來。
白青柳道:「這我們早就料到了,這是亘古未有的變革,豈是輕易能成的。」
「我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薛寶兒點點頭,說道:「分別後,大家好生保重。」
眾人沉重地點點頭,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向薛寶兒身後的周銘,遲疑半晌,方才說道:
見過師祖!」
他們知道這位是師父的師父,若非得到他的同意,師父也不可能將大道傳給他們。
只是師父並沒有特意向他們介紹,所以他們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還是猶豫半晌才叫了聲師祖。
周銘笑道:「我是你們師父的師父,卻不是你們師祖,以後講述師門的時候,把你們師父當作開山之祖便罷。」
薛寶兒詫異地看著周銘,卻沒有說話。
眾弟子們行禮後,一一離去。
等到眾人散盡,薛寶兒才道:「師父,為何不肯認他們做徒孫?」
周銘道:「哪有什麼為什麼,我與他們又沒什麼關係。」
說著,便動身往回走去。
薛寶兒原地想了半晌,突然追上來,握住周銘的手,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說道:「師父,你肯
做寶兒的師父,卻不肯做別人的師祖,看來寶兒在你眼裡,也是很特殊呢。」
周銘無奈地搖搖頭。
你這種的放在我們那裡叫做舔——唉,算了。
他把寶兒的手拿開,說道:「寶兒,你還小,有些事不是你該考慮的。」
薛寶兒身體戰慄起來,這還是師父第一次正面回應她,可是師父話里的意思,卻讓她心裡發慌,慌到身為宗師的她竟然有種搖搖欲墜之感。
她勉力道:「寶兒哪裡小了,許多像寶兒這麼大的女子,都已經嫁人了,紅玉姐姐也不過大我半歲而已。」
「我說你小就小。」
「那到什麼時候才算大呢?」
「你在師父眼裡永遠是孩子。」
「你——你在耍賴!」
看著師父往前走去,薛寶兒氣急敗壞地追上去,再次拉住他的手。
她眼神執拗地看著他,好像非要他給自己一個說法不可。
周銘想了想,說道:「你現在十三歲,等到你三十歲的時候,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薛寶兒神情頓時明朗起來,喜道:「咱們一言為定,拉勾!」
看著薛寶兒伸出的小指頭,周銘好笑地搖搖頭。
多麼孩子氣。
周銘也伸出小指,與薛寶兒纖細的指頭勾在一起。
在六陽湖盤桓十天後,他們一行人終於再次出發。
周銘突然有種在走西遊路的感覺,他們走走停停,遇到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
這些事情對周銘來說算不得什麼,這點時間,對周銘來說,更只是眨眼功夫,卻讓他找到一點回歸平凡的感覺。
好吧,也許他對於平凡的標準有點過於高了。
一路上照舊走走停停。
薛寶兒花費更多時間修煉,她找到了更加有力的修煉動機,不再是個人恩怨,她開始學著去負擔一個更重的使命,或者說是替更多人負擔起他們的命運。
這種使命感,讓她感覺到沉甸甸的,卻很踏實。
在修煉之餘,她便守在周銘身邊,常常會陷入自己的幻想。
那天兩人都約定,讓她覺得兩人達成了一種默契,這讓她焦急地期待著三十歲那天到來。
她常常盯著天空,在心裡埋怨。
太陽啊,你怎麼就不能轉得快些呢。
這樣過了半月,他們已經走近凌雲城了。
這是乾州最繁華的城,就好像鳳棲城之於雲州那樣。
凌雲城背靠凌雲三山,而大名鼎鼎的凌家就在凌雲三山上。
一行人沒有進城,卻遇到一個熟人。
「嬋兒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薛寶兒驚喜地叫道。
竟然在凌雲城外遇到紀嬋兒,這讓寶兒大感意外,卻又非常歡喜。
她對紀嬋兒向來非常仰慕,覺得她的風範乃是她平生未見的,哪怕現在她修為已經遠勝於紀嬋兒,她依舊這麼認為的。
紀嬋兒打趣道:「可當不得姐姐的稱呼,寶兒現在可是天下有名的神女。」
說著,她向旁邊的周銘鄭重行了一禮,說道:「周先生。」
周銘也笑著點點頭,說道:「嬋兒姑娘最近極有進益。」
薛寶兒還在為紀嬋兒的話感覺驚訝,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紀嬋兒道:「寶兒難道不知道,最近有許多人自稱是寶兒的弟子,正在九州天下行走。」
「他們到處設館收徒,而且不收學費,任何人只要提著點水果雞蛋或者肉乾之類登門拜訪,表達想要拜師的意思,他們便肯傾囊相授,傳授極為高明的武道。」
「這事已經成為九州天下最引人注目的事了。」
薛寶兒瞬間清醒過來,說道:「嬋兒姐姐便是為此事而來?」
紀嬋兒苦笑道:「我是被抓了壯丁,不能不來,他們知道我曾與寶兒有來往,所以派我來做個說客。」
「寶兒此舉,不異於得罪整個九州天下的世家和宗派,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薛寶兒笑道:「他們是誰?」
紀嬋兒道:「何必問得這麼清楚呢,有人找到我,而有些人雖然沒有找到我,可他們的意思都是一樣的,你可以把這看成天下世家宗門的集體意見。」
薛寶兒點點頭,說道:「那我就不問了,我只問姐姐,你覺得他們反對我有用嗎?」
紀嬋兒看看旁邊淡然而立的周銘,苦笑著搖搖頭。
她知道,真正的癥結不在寶兒,而在周銘。
她比誰都清楚周銘的可怕。
如果說,九州天下所有武者,所有宗師都在追求武道的巔峰,而眼前這人就是武道的化身。
他站在寶兒身後,那寶兒就是代天行事。
九州天下反對者雖眾,可天之大勢,終究不可阻擋,所以想要擋在前面的人,都會被碾得粉碎。
紀嬋兒道:「我也只是受人之託,前來傳個話,現在話已經說完,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現在倒有件私事需要請寶兒成全了。」
薛寶兒道:「既是私事,嬋兒姐姐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就是,妹妹無不遵從的。」
紀嬋兒笑道:「那可不成,豈不是亂了規矩,我是想問問寶兒,可否收下我這個徒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