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他們真是同一個人嗎？
第232章 他們真是同一個人嗎？
沈白問道：「帝君，菩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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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為何突然隱遁，諸佛菩薩又是被誰投入地獄，遭受苦難，難道真有某個魔王主導這一切？」
自從進入幽冥界，這些問題就深深困擾著他們所有人。
如今他們終干可以痛痛快快問出來了。
東嶽大帝笑道：「很難確定他是什麼，眾神也不能確知他來自何處，只知他大約一千年前降世。」
「他認為諸神太過強勢，而凡人太過弱小，凡人的命運完全被諸神主導，他不喜歡這樣，於是把幽冥界和天界封鎖，使眾神佛無法現世，使凡人可以在不受神佛干預的情況下發展。」
沈白和蘇玉等人詫異地看看彼此，都從對方眼神里看到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們沒想到真實情況竟是這樣。
從進入幽冥界，一切都給他們造成恐怖的印象。
被腰斬的阿羅漢，山嶽般巍峨的牛頭典守，在地獄中沉淪的諸佛菩薩。
所有這些都給他們很不祥的印象，好像神佛遭劫，魔王在位，將要使整個世界沉淪苦海。
等到人間與幽冥界的隔閡打開，人間就會落入那個無比恐懼的魔王手中。
結果真相與他們想像的截然不同。
並不是有個魔王想要眾生沉淪，而是某個站在人類一邊的難以想像的強大神靈，在鎮壓眾神，使人類可以獨立發展。
眾人大舒一口氣的同時，都感覺有些異樣。
沈白問道：「帝君剛才說，那位準備放出眾神，這又是什麼意思？」
東嶽大帝笑道：「那位封閉天界和幽冥界的時候曾經承諾，會遣人降臨幽冥界和天界，屆時眾神需誠摯向他懇求，他會打開封鎖，使眾神可以重新現世。」
「如今你們來了，想必就是他的諾言將要應允的時候了。」
眾人都搖搖頭，說道：「帝君恐怕誤會了，我們並非受人派遣，而是誤入此處——」
東嶽大帝打斷他們的話，說道：「你們未免太小看他了，千年來眾神用盡手段，都不能突破封鎖，怎麼可能會被你們誤入。」
「也許你們自己並不知曉，但你們降臨幽冥界，絕對是他的意志，你們身邊的金光就是明證。」
「若無金光護持，你們如何能安然站在這裡。」
沈白一怔，急忙從懷裡取出小金印，呈到東嶽大帝面前，問道：「帝君知道這是什麼嗎？」
東嶽大帝看著她掌心的金印，臉上露出緬懷的神情，說道：「好久沒見他了，這正是他遊戲紅塵時使用的印璽，你從哪裡得來？」
沈白心思有點亂，道：「這是一位師長贈予我的護身符，只是我的師長從哪裡得來，我就不清楚了。」
東嶽大帝道：「這是他的印璽，除非他自己交出，別人不可能得到。」
沈白心臟猛地一跳。
她頭腦中浮現出周老師那張絕大多數時候都沒精打采的厭世臉。
難道會是他？
怎麼可能——
沈白問道：「帝君可以給我講講他的故事嗎？」
東嶽大帝笑道：「你想知道，我自然知無不言，他既遣你而來，我等眾神的命運就寄托在你身上，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想做什麼，眾神都不可能拒絕的。」
後面蘇玉等人聽了，全都滿心艷羨。
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恐怕從古至今都沒有人有過這樣的機緣。
一人之手掌握著所有神佛命運，可以號令天上地下一切神佛。
沈白頓覺天大的壓力都落在她肩膀上。
她終究只是個大學生，雖然平日裡學習修行勤奮，在同輩中堪稱翹楚。
可她在同輩中那點優秀，與她如今面臨的權利相比，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沈白道：「帝君，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東嶽大帝沉思良久，說道：「他是一個讓人無法揣摩的人，我也說不清他究竟是如何，只能把他的故事講給你，其他的由你自己判斷。」
於是他將到處那些往事一一講述出來。
從周銘降臨上寧縣，陰差陽錯成為城隍，收惡鬼，改天條，派鬼差往靈山拘拿諸佛，將三清之一的靈寶天尊削去頂上三花，鎮壓海眼——
沈白等人在旁聽著，越來越覺匪夷所思。
他們原先還以為這是一個強大神靈，艱難對抗其他神靈，最終取勝的故事，最後卻發現，這是一個單方面為所欲為的故事。
沈白想想故事裡那個肆無忌憚的傢伙，再想像眼皮永遠半睜著，好像隨時可能睡著的周老師——
他們真是同一個嗎？
根本不可能嘛。
聽東嶽大帝講完，沈白問道：「帝君，我擔心你誤會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你說的那個人，而且，我根本沒有能力承擔這樣大的責任——這個金印是老師給我的禮物，或許老師也是無意間得到它呢，一切都不能作數的。」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誤，現在卻要決定，是否將眾神釋放，決定整個人類，乃至整個世界的未來——
饒了她吧，她怎麼可能做得來這個——
東嶽大帝笑道：「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他的行事作風，你為什麼覺得這是什麼很重的責任，也許在他看來算不得什麼呢。」
「難道黑白無常就該承擔拘拿佛菩薩和靈寶天尊的責任嗎？」
「他們當時的處境，和你現在一樣，那人習慣於把一切都看的仿佛一場遊戲，不用為自己的能力擔心，他既然派你來做這件事，便說明他已經為你準備好一切條件，你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作出選擇。」
「根據過往的經驗，這種時候，你需要信仰的是他，而不是自己的能力。」
「除了他以外，任何個人的能力，都不足以承擔目前的局面。」
東嶽大帝的話讓沈白稍微安心一些。
好吧，就信他一次。
等一切都結束，回到京都大學，她一定要好好詰問那傢伙，為何派她來做這件事，就不怕她把所有事都搞砸嗎，就不怕她承受不了，突然崩潰嗎？
真是太過分了——
沈白道：「帝君，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東嶽大帝道：「一切都關節不在幽冥界，而在天界，天界和幽冥界的通道也已經封閉千年，千年來無人可在兩界往來。」
「你想知道自己是否那個人，只要看看自己能否前往天界就是，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說著，東嶽大帝站起身來，向依舊不斷吞食鐵丸的地藏王菩薩告辭，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那個行刑的惡鬼就像他們不存在一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只是專心地餵菩薩吃鐵丸。
地藏王菩薩心裡苦惱又無奈。
離開刑獄，眾人拾階而下，來到山腳。
東嶽大帝再次請求典守降下鐵索橋。
眾人魚貫從橋上走過。
東嶽大帝在典守面前站住，其他人也隨他一起站住。
東嶽大帝道：「這位典守便是當初上寧縣城隍廟中牛頭陰差所化，當初天條更改，幽冥界陰差大多被送去輪迴，獨上寧縣城隍廟眾陰差，因追隨有功，依其本人意願，或走或留。」
「牛頭陰差化而為神，成為鎮壓地獄的典守。」
眾人已經聽過東嶽大帝所講那人的故事，這時再看牛頭典守，心中再無恐懼，反多了幾分親切。
牛頭典守俯瞰著他們，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便再次把目光投向火湖。
東嶽大帝笑道：「想來典守早就認出你身上的金光，故而任由你們跟隨在後而不加驅逐，你就是那人無疑了。」
聽他這麼說，沈白自己也漸漸相信了。
東嶽大帝將幾人攝起，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縱去。
眾人只覺幽冥界大地化作流水，在身下踴躍向後，頃刻間，他們看到前面出現一條靜靜流淌的大河，一座長橋架在河上。
東嶽大帝在橋上落下。
「地下是忘川河，這裡便是奈何橋。」
東嶽大帝說道：「走過奈何橋，前面便是六道輪迴之所，過去這橋上到處都是戀戀不捨，或者恨恨不平的人們，他們先已經在閻羅殿被定了命數，隨後便被陰差驅趕著去投胎轉世。」
「如今天道加強，不再需要陰差和神靈輔助，一切自行運轉，人死以後，他的靈魂自然依據生前功過判定前程，然後在業力牽引下前往六道投胎，神靈於是就成了無用之物，被褫奪了權柄。」
眾人聽他說起眾神的這些變化，心中覺得有趣的同時，卻也不由得驚嘆造成所有這些變化都那位的偉大。
究竟多麼神通廣大，才能做到這樣不可思議的事。
沈白好奇道：「為何天道被加強了？」
東嶽大帝道：「以前天道運行操於眾神之手，眾神的權柄，都來自那些先天尊神，神靈不能無私，所以天道不能無偏。」
「那位降臨以後，強行剝離了眾神與天道的關係，他讓自己的意志，成為天道的意志，如今的天道強橫無比，眾神也不能抗衡分毫。」
太強了！
眾人心中感嘆，關於那人的任何一點消息，都在傳播同一件事。
那人的強大根本不可理喻。
那是一種他們根本無力想像的強大。
一個被腰斬，遭受千年折磨，差不多已經奄奄待斃的阿羅漢，已經是他們難以想像的強大。
那位阿羅漢，哪怕全盛時期，面對地藏王菩薩，也不過一粒蜉蝣見青天。
而地藏王菩薩全盛時期，面對世尊與三清那樣的尊神，又會如何？
而現在位於三界六道眾神巔峰的那些先天尊神，面對那位，依舊是無可奈何只能嘆息。
沈白等人只能通過這樣一階階攀升，才能隱約窺見那人偉力的一線光景。
只是這一線光景，就足夠使他們頭暈目眩。
所有人都在心中想往著，驚嘆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奈何橋盡頭。
前面是一塊高台，從高台往下看去，能看到三界六道的全景。
需要投胎的鬼魂從這裡跳下，自然會在業力牽引下前往各自的通道。
東嶽大帝指向最高處那片清虛雲霓，說道：「那裡就是天界，原本天神可以從那裡下來，幽冥界的神靈也可以從那裡前往天界，向玉帝述職，可是現在已經不能通行。」
「不過如果是你，應該沒有問題。」
沈白緊張地吐了口氣，正要走過去，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說道：「你們怎麼辦呢？」
她看向蘇玉等人。
東嶽大帝道：「他們可以暫且留在這裡，等到幽冥界與人間連通，我再親自送他們回去。」
李芳玉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白。
其他人也都有些失落。
那裡可是傳說中的天界，都已經站在天界的門檻了，誰不想去看看呢。
沈白也不想與朋友們分別，她想了想，說道：「你們站到我身邊，我們一起過去，如果不能，你們再留下不遲。」
「萬歲！」
李芳玉歡呼一聲，即刻站到沈白身邊，其他人也都站過去。
東嶽大帝沒有阻止，只是向他們指示路徑。
沈白帶著眾人小心翼翼跨出平台，立即感覺到有無形的力量托住他們的腳掌，就好像腳下憑空生出台階，他們踩著台階向上，很快便遠離幽冥界。
沒過多久，他們便進入一片祥雲。
在祥雲中穿行一陣，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恢宏壯麗的天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天門高不知幾百米，通體白玉做成，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紋飾，天門上面有匾額一塊，寫著「南天門」三個大字。
他們就像是誤入大人國，面對巍峨天門，只覺自己渺小無比。
天門兩側，有身穿金甲的神將把守。
神將軀體龐大，神威凜冽，呼吸之間，白云為之激盪。
雖然天界被封鎖，根本不用擔心會有妖孽到天界搗亂，可兩位神將依舊保持堂堂儀表，沒有絲毫鬆懈。
沈白等人出現在南天門前面，立即引起兩名神將注意。
兩名神將俯視眾人，神情有片刻驚愕，隨即便成了狂喜，問道：「你等何人，從何而來？」
沈白上前回道：「我們是人間的凡人，因故誤入幽冥界，幽冥界之主，泰山府君送我們來到天界，拜見玉帝及眾位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