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莫名其妙的周銘
第233章 莫名其妙的周銘
聽說眾人來自人間，兩位神將大喜過望。
其中一位神將囑咐同僚好生看護眾人，自己則轉身往凌霄寶殿飛去。
眾人在南天門前等了片刻，突然聽到一聲悠揚的鐘聲遠遠傳來。
緊接著便是漫天的霞彩，伴隨著無數仙神從天而降。
這些仙神都降臨在南天門外，人人身邊都繚繞著光華，仙風道骨，望之不俗。
其中一位華貴的帝王位於眾仙之前，在他身邊還有三位氣質渺遠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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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未經介紹，眾人便已經猜出他們的身份，想必便是天庭最高的那幾位先天尊神。
眾人心中忐忑，不知該怎麼見禮時，玉帝便已經預先拱手謙虛道：「哪位是有緣人？」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沈白。
事實上，他們哪裡知道什麼有緣人，在他們自己看來，不過是糊裡糊塗進了幽冥界，又將信將疑被送到天界。
可是經歷了這些以後，若說他們中真有傳說中的有緣人，恐怕也只能是得到那方小金印的沈白了。
沈白越眾而出，走到玉帝面前，說道：「東嶽大帝認定我是有緣人，可我實在不能確定，若是令諸位失望，實非我的本意。」
玉帝和藹笑道：「你能來到這裡，便不會錯。」
沈白道：「我該做些什麼？」
玉帝肅然道：「如今眾神的命運都在你手上，你只需接受眾神拜求，答應放眾神自由。」
沈白道：「就只這樣嗎，我不需要做些別的？」
玉帝道：「你既來到這裡，便是他的使者，你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你或許不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你，只需要動動念頭，就能將那道使眾神望而卻步的封禁驅散，你不需要做什麼額外的事。」
沈白聽他說得輕易，卻並沒有感覺輕鬆，反而更覺得沉重了。
她周視著正望眼欲穿，期待地看著她的眾神。
其中有掌管日月星辰運行的紫薇大帝和五斗星君，有掌管眾生壽夭禍福的南極長生大帝，有掌管雷霆力量的雷部諸神——
他們中任何一位降臨人間，都足以給人類帶來無法承受的災難。
而現在她肩負著這樣的責任，決定是否放他們自由。
這太瘋狂了。
玉帝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白。
沈白沉吟良久，說道：「我需要思索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玉帝笑道：「無妨，我們已經等待了一千年，不介意再等待一些時日，幾位請進天門，凌霄殿中已經設宴款待。」
玉帝將幾人帶到凌霄殿，眾神中最尊隆的幾位都在座相陪。
宴席上吃的是龍肝鳳膽，喝的是瓊漿玉液，堂前是月宮仙子翩翩起舞，鼓樂鏗鏘。
眾人只覺充沛的仙氣充溢體內，使他們的軀殼煥然一新，褪去凡體。
等到宴會結束，玉帝又派太白金星帶領眾人在天界遊玩。
從道德天尊兜率宮，到王母娘娘的蟠桃園，再到太陰星君的月宮，他們在玉宇瓊樓間流連，所見所聞，都是他們想像不到的。
這樣遊玩不知多久，眾人在壽星的道場停下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收斂笑容。
沈白向身邊的太白金星行禮道：「星君可否讓我們私下交談一會兒？」
太白金星笑著離開。
李芳玉見太白金星走得遠了，說道：「我覺得這根本沒有意義，如果他想聽，隨時可以聽到我們說的話。」
王超冷笑道：「毫無疑問，而且不光是太白金星，我想現在眾神都在盯著我們，我們的一言一
行，都在他們監視之下。
這可是天庭眾神，他們的威能足夠輕易做到這些。
沈白苦笑道：「沒辦法，只不過求個心安罷了，各位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不是我們該怎麼辦，決定權在你手上。」
蘇玉說道。
沈白道：「我明白，可是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王超說道：「我的意見就是讓他們繼續封閉，放他們降臨人間，必定會成為人類的災難。」
他是軍人，習慣於把所有非我族類看作潛在敵人，並從而思索反制之法。
可是這群神通廣大的仙神，憑藉人類的力量，根本沒有任何反制的可能。
所以最好便是把他們永久封閉在這裡。
沈白點點頭，看向蘇玉和胡文和，問道：「兩位老師的意見呢？」
蘇玉嘆息道：「我們的意見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有決定權的那位，也就是把我們送去幽冥界的那位。」
「他究竟想要我們怎麼做，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想要眾神繼續封閉，根本沒必要送我們進來，只要像過去一千年做那樣就好了。」
「現在既然送我們進來，說明他想要改變這種局面了。」
眾人點點頭，都覺得她說得有理。
只有王超冷笑道：「都是胡扯，假設真有這麼個傢伙存在，如果他想要改變局面，放眾神出來，他自己放行就是了，何必假手我們呢？」
「他既然把這件事交到我們手裡，便說明他的態度絕不會是單純地想放那些傢伙出來。」
蘇玉道：「請注意，不是把事情交到我們手裡，而是交到沈白手裡。」
「好了，兩位不要吵了。」
沈白無奈地搖搖頭，就知道不可能輕易得出結論。
無論哪邊都有充分的理由，怎麼都像是對的，也怎麼都像是錯的，這才是最難決定的。
周銘，你這傢伙到底想要我怎麼做嘛！
沈白忍不住氣惱地想道。
她說道：「讓我自己想想吧。」
說著她走到一邊，慢慢踱著步子，一邊思索著其中的利害，怎麼都難以做出最後的決定。
「別為難自己了。」
李芳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白回身看去，見李芳玉正氣呼呼站在那裡。
李芳玉說道：「周老師真是那個人嗎，有沒有可能根本就弄錯了，你根本就不能放他們自由呢2
」
沈白笑道：「我倒相信是這樣。」
李芳玉道：「你就當是這樣好啦，你太為難自己了，把所有可能的災難都當成自己的罪孽，都要把自己壓垮了。」
「乾脆答應他們好啦，如果周老師不是那個人，我們只是誤會到此，那你明天答應他們也不會有效果。」
「如果周老師真是那個人——」
說到這裡，李芳玉更加生氣了，說道：「那傢伙就更過分了，把這麼重的擔子交到你身上，他就不怕把你壓垮嗎？」
「如果能再見到他，我一定要罵他一頓！」
「不過既然他送你來到這裡，就說明無論你做何決定，他都能托底，那你還猶豫什麼，隨便做個決定啦，哪怕是錯的又如何，讓那傢伙頭疼去吧。」
沈白好笑又驚訝地看著她，說道：「你這破腦子什麼時候轉得這裡厲害了？」
她倒真沒想到這個角度。
李芳玉得意道：「不是我腦子好用，是我從不為難自己，如果有誰莫名其妙把一個重大責任交到我手裡，他就要準備接受我把一切都搞砸，要不然他幹嘛要這麼做。」
沈白歡喜地捏捏她的臉頰，笑道：「你倒是真解了我的難題。」
她當即向空中叫道：「金星何在？」
太白金星倏忽間出現在他們身邊。
就好像他從沒離開過一樣。
沈白道：「請告訴大天尊和眾位天尊，我已經做出決定了。」
太白金星喜道：「老朽這就去稟報玉帝。」
沒過多久，眾人便被帶到凌霄殿，眾神已經全都聚集到這裡。
又是玉帝和三清為首。
上清靈寶天尊已經鎮壓泉眼，可是仍舊留有一道神念在此，可以補足三清之數。
眾神都殷切地看著沈白。
沈白心裡那個想法越來越強烈了。
李芳玉的話給她很大的啟發。
她一直搞不清楚一件事，為何周老師要把這麼重大的責任放在她身上。
明明他自己就可以決定放還是不放，卻偏偏要藉由她的手做決定。
除非放與不放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由誰來放。
沈白又想到周老師封鎖眾神的目的是不希望眾神干預人類發展。
可是眾神畢竟是這方天地的生靈，總不能永久隔絕，等到人類發展到一定程度，是一定要與眾人接觸的。
否則人類的發展，也不可能再進一步。
天界和冥界是這方世界至關重要的兩部分，如今卻對人類封閉，人類如何能繼續發展呢。
所以現在是到了人類再次與眾神接觸的時候了。
只是人類並不是作為仰眾神鼻息的可憐生命，而是作為與眾神平等的存在，與眾神接觸。
這就是周老師送自己前來的目的。
他希望藉由自己達成人類與眾神的平等。
沈白從沒有向現在這樣確定。
她走到眾神面前，朗聲說道：「諸位是繼續幽禁，還是得到釋放，都在我的選擇，無論我選擇哪邊，這都是一大因果，你我雙方都不能逃脫，諸位認可嗎？」
眾神都道：「這是自然。」
沈白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很好。」
「眾神與其他眾生，都是這天地間不可缺少的生命，彼此隔絕，絕非對彼此都有益的局面。」
「出於這種考慮，現在我代表全體人類，決定解開封閉幽冥界與天界的禁錮，使人與神可以自由交往，共同達到和平相處的理想，希望眾神能牢記今日的因果。」
眾神都道：「我等謹記。」
話音剛落，只見天界祥雲猛然激盪，仿佛有颶風鼓動。
眾神急忙外出查看，他們站在天界往下看去，只見雲層綻開，下面就是繁華的人間。
眾神已經近千年不曾看見人間景象，如今人間再現，便說明那層緊閉終於解開。
眾神一時間歡欣鼓舞，全都喜笑顏開，好半晌才回到凌霄殿，向沈白恭敬拜謝，眾神有感於沈白恩德，由玉帝出面，給她加了一個九天開禁弘恩普化元君的封號。
如果眾神還像以前那樣掌握天道，這樣一個封號，就足夠沈白成為行使天道偉力的大神。
可惜眾神現在已經被褫奪神權，所以這個封號就只是一個名義，表明眾神不忘沈白的恩德。
沈白到此才鬆了口氣。
眾神當即再設盛宴，狂歡起來，這回東嶽大帝，以及滯留幽冥界的幾位神靈也來到天界，共同慶賀。
沈白等人也留在天界參加盛宴，接受眾神敬謝。
不知過了多久，盛宴才漸漸接近尾聲。
幾位先天尊神開始商議眾神再次降臨人間的事宜。
這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們不可能再以原先的角色與人相處了。
藉由沈白這個中介，眾神欠了人類一大因果，這筆帳已經記在天道里。
眾神不可能再高高在上面對人類，否則天道的回饋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最好局面就是眾神與人類互相助益。
沈白對眾神的商議已經不感興趣。
她的使命已經完成，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立即回到京都大學。
又是太白金星，親自將眾人送回人間，直接在京都大學降落。
等到太白金星返回天界，眾人向身邊人打聽，才知道他們離開人間，已經過去兩年了。
沈白無暇感慨，當即向教職工住宅區奔去。
轉眼間，沈白便來到周老師房門外面。
過去兩年，這裡沒什麼變化，只是樓道里更加雜亂了，堆放了一些紙殼和無用家具，應該是對門鄰居的傑作。
看到這副場景，沈白感覺有些荒謬。
多麼平平無奇的生活情景，這與她過去兩年所經歷的，以及她在這段經歷中聽到的那個不可思議的偉岸身影，根本就沒法聯繫到一起。
沈白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幾下門，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七下，屋內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白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又歡喜，又委屈，又氣惱地複雜情緒。
房門打開了，周老師那張沒精打采的臉顯露出來。
看到門口站著沈白，周銘笑道：「咦，你回來了。」
沈白紅著眼眶，緊閉著小嘴瞪著他，半晌才道：「你太過分了，你事先也不說一聲，就把這麼重大的責任突然推給我，你就不怕我被壓垮嗎？」
「什麼重大責任？」
周銘莫名其妙看著她，說道：「不就是去天庭走一遭，告訴那些傢伙，他們自由了，以後和人類好好相處，別再自以為是，也別再鬧脾氣，說完就可以回來了。」
「怎麼樣，這一趟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