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摧城
第247章 摧城
魏泉身為最先研究巨獸的學者，對應急小組的工作程序，以及那些先進設備非常熟悉o
其中大多數甚至就出自他本人之手。
所以進組以後，他毫無滯礙地開始工作。
他首先試著將無支祁當做一個生物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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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生物。
只要是生物，它的行為就總是體現某種目的。
對大多數普通生物，它們的行為，目的在於食物和交配。
無支祁這樣神祇般的生物，魏泉不太確定它是否需要進食與交配，但它總不可能毫無目的的行動。
如果能掌握其目的，那麼就能增進對它的了解，甚至利用它自身的行動規律做出安排。
魏泉當即發出命令，將無支祁出世以來的行動軌道都標記出來，然後看看它是否有某種模式。
無支祁的行進軌跡，小組一直在監察中，所以很快就在地圖上標記出來。
魏泉隨意掃視一眼就看出問題，說道：「它在徑直往東南海岸行進。」
無支祁的路線差不多是嚴格的直線，除了有時被聯邦軍隊的攻擊干擾，使它略微偏離路線。
它在沿直線前往東南海岸，它要去做什麼？
魏泉沉思起來。
過了半晌，他突然一驚。
想要知道它的目的，只要讓它去實現不就行了。
魏泉頓時振奮起來，他召集了小組高層會議，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參加會議都是這個巨獸應急處理小組的精英，又負責巨獸各項數據收集工作的信息部負責人王暉，戰鬥部負責人高祥，科研組負責人馮青芝，以及歷史組負責人付紅姣。
此外便是小組的外圍部門去驅散部之類，則不參與決策。
聽魏泉說要停止試探和騷擾無支祁，並且在它的行進途中做好人員疏散工作，讓它沒有阻礙的前往目的地，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幾個人面面相覷，神色都不太好看。
戰鬥部高祥說道：「撤去軍事設施，放鬆軍事戒備和戰術騷擾，任它行為，此舉風險太大，如果它突然衝擊城市，我們臨時布置，恐怕來不及。」
魏泉道：「所以在它到來前就疏散市民。」
高祥皺眉道：「不戰而怯，又勞民傷財疏散市民，這種措施恐怕不太好看，而又辜負人們對咱們應急小組的期待。」
魏泉道：「我們的職責是更好地處理巨獸造成的災難，而不是滿足某些人的期待，如果他們更專業，就讓他們自己來干，而不是讓我去滿足他們的期待。」
高祥這回不說話了，可是看他的神態明顯並不放心。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心思。
沿途疏散城市居民，使巨獸可以橫衝直撞，這在政治上造成的影響非常惡劣，對人們的精神影響也很大。
人類作為這個星球的霸主，已經有了心理定式，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巨獸，他們若是放棄抵抗，任由它在人類的城市穿行，這有點投降的意思。
魏泉看他們神色，就知道他們的心思，他說道：「我知道你們在考慮政治影響，所以不敢下這個決定，你們不敢負責，就由我來負責。」
「巨獸的出現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咱們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裡探索出最合適的道
路。」
「過去我們習慣性地把無支祁當做敵人，以對待敵人的方式應付它，這是一種心理慣性，其實想想很沒有道理。」
「這頭巨獸歷史非常悠久，很可能在人類出生前它就存在了，在它的本性里，不可能天然地把當時還沒有誕生的人類設定為敵人，任何生物都有它的本性，我們不妨暫時排除人類的干擾因素，看看它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等到把它的本性探索明白，我們應對它的時候，就有依據了。」
在應急小組，魏泉有專斷的權力，他既然已經拍板，其他人也就不再反對。
巨獸應急處理小組當即迅速運轉起來，迄今為止一直在無支祁行進途中然後騷擾攻擊的戰鬥機接受命令返航了。
計算機模擬出巨獸的行進路線，驅散部預先到巨獸將要經過的城市疏散居民。
在做出這些措施的時候，應急小組的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唯恐無支祁突然偏離路線，導致他們的安排功虧一簣。
不過隨後的發展讓他們狠狠舒了口氣。
沒有了人類的干擾，無支祁迅捷地本行在大地上，它穿過曠野，通過人類的城市，幾平完美地沿著那條模擬出來的線路，往東南海岸行去。
損失並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大。
無支祁穿過城市的時候，並沒有故意破壞。
當然，它也不會有意保護人類的建築，它只是將人類的建築當成山川之類的自然景觀，匆匆穿行而過。
就像魏泉說的，無支祁並沒有天然把人類看作自己的敵人，在人類並不騷擾它的時候，它也無意與人類糾纏。
接下來的日子裡，全世界所有新聞門戶和視頻網站都瘋傳著這頭恐怖巨獸從曠野和城市穿過的畫面。
當它從城市經過，鋼筋鐵骨的高樓大廈被它輕易推倒，煙塵遮天蓋日的場景，讓所有人都深受震撼。
相比於普通人，應急處理小組對無支祁更加密切關注。
他們注意到，隨著無支祁越來越靠近海岸，它的情緒顯示出逐漸攀升的興奮，它體內的能量指數，也達到讓人驚駭的程度。
到這個時候，應急小組的人終於徹底承認，魏泉的猜測是對的。
這頭巨獸的確是為了某個明確的目的才來到海岸邊。
至於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麼，那就沒有誰能說清了。
人們只能期待，這個目的對人類並沒有妨害。
這麼過了三天，無支祁已經穿越數千里，來到兩川聯邦東南海岸的玉津市。
無支祁龐大的身影站在海岸上，身後就是空無一人的玉津市。
無支祁的情緒大異於平常。
它有時顯得極為狂躁，在海岸邊走來走去，望著海洋喘著粗氣。
有時又顯露出明顯的恐懼神色，頻頻轉身，似乎想要返回內陸。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矛盾狀態，讓應急小組的成員們非常關注。
「它好像在怕什麼。」
王暉遲疑說道，他擔心自己看錯了。
這樣頂天立地的偉岸巨獸，兩川聯邦精銳盡出也沒能傷到它，它會有什麼害怕呢。
魏泉面沉如水，看著畫面里無支祁躁動不安的神情，說道：「恐怕咱們最悲觀的猜想要被證實了。」
無支祁出世，帶給人類最深的噩夢，在於某個猜想。
那就是，無支祁並非獨一無二的，它不是這顆星球的某個不可複製的奇蹟，它只是某個龐大種群的一員。
這意味著，在這顆星球的許多角落，還隱藏著更多這樣的巨獸。
那對人類來說，簡直是噩夢。
現在看到無支祁的表現，魏泉心中開始相信這個猜測。
無論是焦躁還是害怕，能引起無支祁這種情緒反應的，必然是同級別的生命體。
魏泉的猜想很快得到證實。
就在無支祁來到海岸的第二天，應急小組信息部便收到大量可疑信號，這些信號來自海中的聲吶，以及太空中衛星的探測。
這些信息表明，有個巨大生物，正以極快的速度向無支祁這邊接近。
應急小組的成員時刻監測著海洋中巨獸接近的程度，他們很快就發現，海洋中那個巨獸距離越近，無支祁的情緒便越不安。
等到那巨獸距離海岸只有十幾里地時候，無支祁突然發出幾聲不甘的嘶吼，竟然轉身向內陸奔去。
這讓應急小組的成員，以及世界各地所有關注這邊情況的人大吃一驚。
無支祁害怕了！
它被海中的巨獸驚走了。
那海中的巨獸究竟是何神聖？
人類很快就得以窺見它的面容。
海水踴躍中，一頭猙獰巨獸破水而出，它步伐沉緩，每一步都帶來大地的震動，它的雙眼流露出睥睨一切的神情。
所有看到它那雙眼睛的人，都不由自主生出一絲明悟：
這傢伙是這顆星球真正的王者，這裡是它的領地。
在全世界幾乎所有人的眼中，這頭巨獸中的王者，顯露出它的神威。
它向一座山般屹立在海岸上，看著無支祁逃跑的方向，眼中醞釀著恐怖的怒意，它好像在憤怒，無支祁竟然敢逃走，而不是恭敬地向王者朝拜。
幽藍的藍光在它的背鰭一節節閃過，最後耀眼的光芒從它口中噴吐而出，幾乎瞬間便跨越數十里空間。
光束從玉津市穿過，所有擋在它路上的高樓大廈，瞬間就被瓦解，連碎屑都沒有殘留。
無支祁這時剛奔到市中心，它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驚恐地回過身來，吐息已經噴到它面前。
無支祁無比堅韌的皮毛瞬間被吐息燒焦，露出裡面不似血肉的身體。
無支祁驚恐嘶吼，在城市中輾轉翻滾，卻逃不過那道吐息。
吐息肆意張狂地在城市中掃蕩。
這一天，整個人類世界失聲了。
所有人頭腦空白地看著，那個曾經給人類造成無比恐怖的巨獸，在那束光束下掙扎哀求，看到那束死亡光線像切豆腐般，把整座城市切開。
那是人類未曾見過的煌煌天威，幾乎一瞬間就把人類百萬年建立的霸主心態，掃蕩乾淨。
最後，奄奄一息的無支祁，躺在一片廢墟的城市中心，發出臣服的哀鳴。
怪獸之王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城市中心，高傲地昂起頭，發出一聲傳遍整個世界的吼嘯。
這聲吼嘯，隔著數十億年，宣布了怪獸之王的回歸。
它秉承著這個宇宙的意志給予它的使命，維持這顆星球的平衡。
以一聲吼嘯宣示它的歸來，怪獸之王退出城市，緩緩走回海里，等到它的身影沒入海水，無支祁才緩緩爬起。
它身上的傷口非常悽慘，可它們這樣的巨獸擁有匪夷所思的恢復力，只要不是當場死亡，便能慢慢恢復。
無支祁沮喪地離開城市，投入荒野和山林。
它依舊活躍著，只是並不侵擾人類世界。
人類社會暫時解除了怪獸的威脅，可人類卻並沒有感覺到安全。
他們陷入無法擺脫的恐懼。
兩川聯邦開始城市重建，以及巨獸預警計劃。
魏泉第二天就被召回京城，參與最新的關於巨獸應急的商討。
這是一次真正的高層會議，與會的都是聯邦最上層的人物。
魏泉走進會議室，看到那些大人物臉上的凝重神色，心中便感覺到不太對勁。
這場會議以答辯的形式進行。
答辯人一個自然是魏泉，另外一個卻是他經常在電視中看到的顧應將軍，乃是聯邦的
強硬人士。
顧應猿目鷹准，乃是人們心中理想的將軍形象。
看到與自己同時在答辯席上的是顧應，魏泉心裡便是一跳，明白聯邦的風氣轉變了。
所謂答辯，其實便是辯論，不同立場的人為維護自己的立場，向第三方做出有力闡述o
所謂第三方，當然就是後面那些聯邦高層人士。
不過，先要有不同立場，然後才會有答辯會議。
「魏博士，這次把你召回來，是想向你諮詢以後的巨獸應急事務。」
後面一位議員說道：「你也知道，現在形勢發生突然變化，新的巨獸出現了，我們最悲觀的猜測證實了，這個星球上存在許多巨獸，它們可能陸續甦醒，這是人類的生死存亡之際。」
「如果不能合理應對，我們可能葬送人類的未來，所以我們這次召你來，是討論該以何種方式對待巨獸。」
魏泉心裡嘆了口氣，說道：「諸位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成見。」
議員說道：「魏博士不要對我們心存偏見，我們找你來，便是希望利用你的專業知識，幫助我們做出正確的決定。」
魏泉道：「我的立場一如既往，我們沒必要把巨獸倉促看成我們的敵人，我們需要摸索與它們相處的方式。」
「魏博士，你未免太天真了。」
顧應打斷他的話，說道：「在荒野中遇到一頭狼，你要麼打死它，要麼它就會咬死你，只有最迂腐的書生，才會說什麼狼不是你的敵人，要與狼和平相處的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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