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年媽媽資助過一個哥哥
方梔停下腳步,有些呆愣地看向商冽,「沒、我在想事情。」
商冽眉心輕蹙,猜到她大概是在想母親被害的事情。
這麼大一件事,她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裡,還要在所有人面前偽裝什麼也沒發生。
商冽光是想想,都覺得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伸手將方梔拉到長椅上坐下,又將她羽絨服帽子戴上。
「爺爺和外公就在樓上窗戶前面看,我們一直一前一後走著,容易被發現異樣。」
方梔微愣,下意識看向住院部六樓。
商冽將她的腦袋扳回來,「別看,你這一看他們不是就知道了?」
方梔無奈笑笑,點點頭,「真是兩個老小孩。」
商冽牽起方梔的一隻手,揣進自己的口袋。
方梔下意識想抽回,商冽加重力道,「剛跟你說他們在看,就忘了?」
方梔動作一滯,沒再掙扎。
病房內。
兩位老爺子外加顧媽,正湊在窗戶上看著花園裡的一幕。
商老爺子笑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看看、看看,牽手了牽手了,哎喲這小子,還不算傻,嗯,知道給人家姑娘暖手。」
沈老輕輕吐了口氣,他本來還有點懷疑兩人是做戲,這下看來,這兩人啊,是真的有了感情才結的婚。
顧媽擠在旁邊,露出欣慰的姨母笑,「小姑爺真是好福氣啊,娶了我們小小姐這麼漂亮又心腸好的姑娘···」
···
坐著長椅上,方梔沉默著。
只要想到媽媽去世前的痛苦,想到如果洛如茵沒來家裡,媽媽說不定到現在都還健在···
她都心裡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又一刀地劃拉著。
疼痛和憤恨,幾乎淹沒了她。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兩位老人面前明明裝得很好。
可是在商冽面前,她有點不想裝了,她甚至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但是···她不能。
商冽畢竟是外人,何況因為領證的事情已經被溫子珩盯上。
她不想再麻煩他。
「心裡有事?」
方梔回過神,愣了愣,「沒有啊。」
商冽:「騙我?你都哭過了,還說沒事?」
方梔有些訝異,這個男人,好像總是能很敏銳地覺察她的情緒。
不知為何,她有些鼻酸,「嗯···也沒什麼,我能解決。」
商冽不想勉強,他知道身邊這個女人,還不能全身心地相信他。
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口袋裡,商冽晃了晃方梔的手。
「方梔,你怎麼不問我關於我父母的事情?」
方梔身子微頓,側目看他,「我為什麼要問?這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說,我也不好問吧,我又不是愛八卦的人。」
商冽輕輕「嗯」了一聲。
半晌,他又道:「那如果我想說的話,你想聽嗎?」
方梔不明白商冽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但她知道,一個人從小沒有父母,一定受了很多苦,心裡也有很多傷。
「我聽爺爺說過,你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如果說出來能讓你好受些,那我是想聽的。」
話落,方梔感覺到口袋裡商冽溫熱的大手,輕輕捏了一下她。
「怎麼了?」
商冽挺了挺身子,「沒事,只是自我記事起,我就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我需要點心理準備。」
方梔抿唇,「你若是不想說,我不勉強的。」
商冽看她,目光灼然,「不,我想說,而且、只想跟你說。」
方梔有一秒鐘的愣怔,覺得自己好像頃刻間抓住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突然,一片樹葉落在了方梔的腿上,她思緒被打斷,有些疑惑地抬頭,明明都是隆冬了,竟然還有樹葉沒落完。
商冽另一隻手從方梔腿上撿起樹葉,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
他的手觸到她腿的那刻,方梔微微一滯,覺得有些臉熱。
「我父母在我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
男人的聲音很輕,好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方梔感到安心,一時有些期待起聽這個故事來。
「我出生在山城的一個小山村里,我們那個村子,四面環山,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沒能走出來過。」
「母親生下我之後,她想離開村子出去打工,但是我父親總是用孩子還小拖著她,不讓她離開村子。因為他害怕,一旦讓母親離開村子,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五歲的時候,趁著我父親在地里幹活,我爺爺卸了門鎖,把我母親放出去。父親回來後,當晚就找了車去追。」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
「等我長得更大一些的時候,我就聽爺爺說,我父親一直追到城裡,兩人在路邊拉扯的時候,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死了。」
冬天的傍晚很短暫,天色漸漸暗下來。
四周陡然安靜了許多,方梔緩緩看向身邊的男人,她似乎看到男人眼角的微紅。
她心中一酸,反手握了握商冽的大手,「都過去了,你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帶著爺爺從小村里走出來,已經很厲害了。你父母在天上看著,也會覺得欣慰。」
商冽感受到手掌的熱度,嘴角輕勾,神色柔和得不像話。
「那是因為我十三歲的時候,從江都來了一個年輕的女教授,她資助了我很多年。我來江都本來也是為了感謝她,只是沒想到,她早早就去世了。」
方梔眨眨眼,資助···
她突然想起來,當年媽媽好像也資助過一個哥哥。
她還跟媽媽一起去看過那個哥哥。
只是她當時太小,只記得那個地方有高的山,很多的樹,還有綠油油的田野和滿院子的小雞和小鴨子···
她一時懷疑商冽會不會就是當初媽媽資助的那個哥哥。
一想又覺得不對,她記得當初媽媽帶她過去,是因為那個小哥哥的爺爺去世了。
可商冽的爺爺,還好好住在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