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演戲而已,別自作多情了
「我想···不管是你父母,還是那位資助你的女教授,看到你今天這麼努力地在生活,一定都很開心。」
商冽笑笑,「你不覺得我一無是處?」
方梔有些詫異地看著商冽,「你是江都新晉拳王,還身兼外賣小哥、跑腿、滴滴等數職,為了給爺爺治病,這麼努力的工作,你覺得這是一無是處?照你這麼說,那咱們華國,90%的普通人都一無是處了。」
商冽靜靜凝著方梔,目光微滯,「可能是我···對自己要求太嚴苛。」
自他大學畢業去了M國,就一頭扎在金融圈裡。
但凡每一天工作時間低於十六個小時,他都覺得自己沒有盡力,對不起沈教授的資助。
回國後,更是瘋狂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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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氏奪權的一年裡,一天睡兩三個小時是常態。
之後的幾年,為了清洗企業內部,穩住現金流和重要項目等等,每天睡覺也從沒超過五個小時。
林述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暗示他,再這麼下去,年紀輕輕的商氏繼承人說不定很快就要死於心梗。
商冽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他就覺得自己的努力毫無意義。
因為所有對他來說重要的人,要麼不在了,要麼···就要成為別人的人了。
直到他聽說溫方兩家訂婚宴上,溫氏繼承人當眾撇下準新娘的新聞。
他推了當晚所有的工作,讓林述跟著許柚心的車,去了那家新開業的格鬥主題酒吧。
若是方梔不喝那麼多,又若是她當晚沒有被情傷占據所有的理智,說不定她就能看到,酒吧一樓角落裡,有一個男人端著一杯威士忌,一瞬不瞬地盯了她很久很久。
商冽就這麼看著趴在二樓包廂開放式欄杆前的方梔,腦子裡想的是她五歲的時候,跟著沈教授一起到村里弔唁死去的爺爺。
想到他回國時,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教授。
結果才得知沈教授十年前就已身故。
他又打聽了沈教授女兒的消息,於是去了江都音樂學院找到方梔。
他記得她那天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有一點點嬰兒肥的臉上,笑得甜美又俏皮。
商冽想,這個女孩,是這個世界上跟他有些許牽絆的唯一一個人了。
他快步往她身邊走,一邊走一邊想著,他要怎麼打招呼才合適。
是說:「嗨,我是你媽媽資助的那個哥哥。」
還是說:「你好,我是林冽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
想了很多,商冽都覺得不大合適。
就在他猶豫躊躇的時候,女孩小跑著撲進一個男人的懷裡。
她臉頰微紅,羞澀地踮著腳,在男人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想到這,商冽用力握著酒杯。
他當日決心將方梔交付的那個男人,終究是辜負了她。
既然如此,他便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了。
他抬眸看見方梔興味闌珊地盯著八角台。
幾乎沒有猶豫,他代替了那個被女人騙光了獎金,右手肘粉碎性骨折未痊癒,爺爺又重病的江都拳王,打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拳擊賽。
如他所願,方梔注意到他了。
只是,不是他想的那麼回事。
···
「商冽,商冽?」
商冽猛地回神,身邊的小姑娘正一臉疑惑地盯著自己。
「你怎麼了?我跟你說話都沒聽見?」
「嗯,剛剛想事情來著,你說什麼了?」
方梔撇撇嘴,「我說,你不要學我爸那種人,好像只有對別人有用才不算一無是處。我要真的是科研廢材,又或是音樂渣滓,又有什麼不好?對我外公來說,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所以啊,你不用妄自菲薄,對於你爺爺來說,你也一定是非常非常珍貴的。」
商冽默了半秒,「那對你來說呢?我珍貴嗎?」
男人的目光過於灼熱直白,方梔只覺得心臟停滯了一瞬。
她這兩天一直懷疑,商冽是不是對自己動感情了。
而她看著此刻他的眼神,她似乎,確定了。
幾乎是一瞬間,方梔站起身來,「商冽,你知道的,我是只是契約結婚,而且已經要離婚了。」
商冽緩緩起身,臉上的表情微微冷了幾分,驀地,他輕笑出聲,「你那麼激動幹什麼?怕我愛上你了?」
方梔疑惑地抬眼看他,沒等她說話,商冽已經轉身。
離開之前,留下一句:「都說了有人在看,演戲而已,別自作多情了。」
當晚,商冽又沒留下來一起吃飯。
方梔跟兩位老人家解釋的是,商冽臨時有工作要忙。
回家後,她沒有聯繫商冽,只想趕快到周一,把離婚證辦下來。
現在她只想把科研項目做好,把外公的病治好,送洛如茵這個毒婦進監獄、判死刑。
其他的,她什麼都不願意考慮。
儘管理智是這麼想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失眠了···
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是商冽冷著那張無論什麼情緒都好看的臉,冷漠疏離地說:「演戲而已,別自作多情了。」
睡不著,方梔索性披了毯子去了客廳。
她拿了罐冰啤酒,坐到沙發上,準備看一部紀錄片催眠。
剛工作完從房間出來上廁所的許柚心,被方梔嚇了一跳。
她伸手拿走了方梔手裡的冰啤酒,「大冬天的喝冰啤酒?你的胃還要不要了?」
方梔白她一眼,「這屋子裡就咱們兩人,這啤酒不是你喝了就是我喝了,該我問你,你的胃還要不要了?這幾天你又是熬夜又是應酬,那胃都罷工多少次了你心裡沒數?」
許柚心愣了愣,將啤酒扔進垃圾桶。
「得,咱倆都別喝了。」
話落,許柚心坐到方梔旁邊,扯了一點毯子蓋在腿上。
「怎麼?心情不好?」
客廳沒開燈,電視機的光影忽明忽暗投在方梔的臉上。
「嗯···我上次找的私家偵探,今天給我消息了。」
許柚心眸子瞬間認真起來,「證據確鑿了?」
方梔點點頭,又搖搖頭,「肯定是洛如茵乾的,但是那些證據不足以讓她進去。」
許柚心皺眉,「連私家偵探也找不到決定性的證據?那怎麼辦?總不能就讓她這麼逍遙法外吧?」
「當然不能。」
「我跟洛如茵母女也算是生活了十幾年,她們的品性我了解,我不信洛如茵手裡就這一條認命。不過就算只有這一條,我也有別的辦法,讓她萬劫不復。」
方梔的語氣平靜,但許柚心第一次從她眼睛裡,看到了狠戾。
她握住方梔的手,目光是儘是心疼,「有事開口,雖然我能力有限幫不了你什麼,但是我會陪著你。」
方梔抱住許柚心,腦袋搭在她肩膀上,「柚子,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許柚心身子微僵,像是想到了什麼,眉心輕擰了擰。
但很快,神色便恢復如初。
「對了,你跟你老公怎麼樣?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