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什時候產生了我沒有使用鏡花水月的錯覺?


  希薇婭睜開眼,發現自己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

  腳下沒有地面,卻能踩到東西,四周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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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迷茫地向前探索。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很淡,像燈光下的煙霧,輪廓晃了幾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片刻後,那煙霧忽然看向希薇婭:「妹妹……是你嗎?」

  妹妹?

  希薇婭一愣:「尤利安……兄長?」

  「尤利安?」那人影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你是……」

  「你怎麼能忘記我呢?」那人影忽然狂笑,聲音在黑暗中迴蕩,像無數根針扎進耳朵,「我可是你的結拜兄長,西塞羅啊!」

  說罷,拔出寶劍,向希薇婭斬來!

  「啊!」

  希薇婭下意識驚恐躲避,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一隨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長劍,一劍將撲來的西塞羅斬殺!

  劍刃划過黑影,黑影消散,只留下一聲很輕的嘆息。

  「這是……我?」

  希薇婭迷茫地看了眼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有握劍的餘溫,但劍已經不見了。

  身邊忽然出現了另一道橙色的身影。

  同樣模糊的影子,橙色的,像傍晚的夕陽,很暖,莫名感到讓人安心。

  「不,是曼波先生……」

  希薇婭終於想起來了。

  一直拯救、保護自己,引導自己走到如今的位置,帶領自己找到目標,與自己歷經無數冒險的人是曼波先生!

  她的胸口湧起一陣暖意,可那道橙色的人影忽然飄忽不定,向著極遠處走去。

  「等等!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希薇婭連忙去追,腿像灌鉛般沉重,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一絆,她摔倒在地。

  等她爬起來的時候,發現那道影子不再遠離,正靜靜站在自己面前。

  只不過身邊多了好幾道人影。

  一個不知廉恥的蘿莉公主,小小的身子掛在曼波先生的手臂上;一隻行事無所顧忌的精靈法師趴在他背上;還有一個恬不知恥貼上去的怪物少女,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那些少女的人影在曼波先生的身邊不斷挑逗,撫摸,如同王的寵妃,而自己則跪在遠處,似乎離他們的幸福很遠很遠……

  「希薇婭,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

  曼波先生的人影忽然開口,

  「你可以滾了。」

  什麼?

  希薇婭瞪大眼睛,抬頭看向那群貼在一起的人影。

  隨後,她心中殺意如天崩海嘯,憤怒猙獰!

  「咚咚咚!」

  門忽然被敲響。

  希薇婭揉著眼睛醒來,眼角有點濕潤。

  這才發現芙蕾雅正抱著自己酣睡,四肢胡亂纏著,踢翻了被窩。一旁的布穀平時一副無拘無束的樣子,睡著了卻像真正的大小姐和公主一樣,手捧在胸口,睡姿安詳優雅。

  「咚咚咚!」

  門又響了。

  芙蕾雅輕哼了一聲,翻身睜開眼,布穀卻還睡著,呼吸很輕。

  希薇婭躡手躡腳地掰開芙蕾雅的胳膊,走到門前,打開。

  門外,是娜維爾的副官。

  他穿著深綠色的軍裝,領口扣得很緊,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很抱歉打擾您,希薇婭小姐。」副官站在房間門口行禮,「但有突發情況,王國需要你的幫助。」「什麼突發情況?」希薇婭一愣,想到了死在地牢里的原神教黃金主教。

  「是獸潮。」副官嚴肅道,「是前所未見的獸潮,預計一小時後衝擊軍營。還請希薇婭小姐幫助王國軍,共同抵禦!」

  第十五層「戰場」。

  這裡本是永世的白日,希薇婭卻仿佛看見了一片黑雲。

  不,那不是黑雲。

  而是宛如黑霧般密密麻麻的獸潮,鋪滿了整個地平線,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頭,在視線極遠處奔襲而來!

  「這……就是獸潮?」

  站在城牆之上的希薇婭瞪大了眼睛。

  除了第十四層,她從未見過如此多魔物!

  可十四層的那些楓樹也不會成群結隊,向自己攻來!

  明明還距離十公里遠,那震天動地的奔跑聲已經隨著大地的震動傳來,腳底發麻,城牆的磚縫裡有細碎的沙粒在跳動。鋼筋混凝土的城牆在這上百萬奔襲的魔物面前,仿佛紙糊的一般,讓希薇婭擔憂城牆會不會被頃刻沖爛。

  王國軍……哥哥以前在軍隊,一直都面臨這種東西嗎?

  「希薇婭,西城牆的守護就交給你們了。」娜維爾的聲音從軍用耳麥中傳來,「你我雖是女王選舉的政敵,但如今之戰將決定王國的安危,所以雖然有些不恥一但還請你,將力量借給我吧!」

  「這是自然。」希薇婭點點頭。

  「你和我見過的那些貴族大小姐不一樣,像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聽到希薇婭堅定的回覆,娜維爾笑了笑:「那麼,祝你武運昌隆!」

  說話間,獸潮已經衝擊到八公里外。

  那片黑霧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能看見裡面各種形狀的魔物,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第一次遠程打擊,開啟!」

  一位位白銀階法師開始吟唱咒語,他們的法杖舉過頭頂,杖尖亮起各色的光,像一片被點燃的星空。巨大的法陣在空中展開,像車輪,像花瓣,像層層疊疊的圓環,又在極遠處化作流星火雨落下,無數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砸進獸群,炸開一朵朵橘紅色的花。

  成片的魔獸沾染火焰,哀嚎著倒下,隨後被後來的同伴踐踏成肉泥。

  更多的魔獸還是活了下來,衝到了五公里外。

  「第二次中遠程打擊,開啟!」

  這一次,法師們集體召喚出隕石天降。

  天空裂開了,一顆顆燃燒的巨石從裂縫裡鑽出來,比第一波的火球大得多,每一顆都有房子那麼大。隕石砸進獸群,地面猛地一震,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和血肉一起飛濺,砸出一個又一個巨坑,坑邊堆滿了碎肉和斷骨。

  在兩波集團大規模魔法打擊下,魔獸死傷過半,但依舊有數十萬之數,永無止境地衝殺而來!「第三次中程打擊,開啟!」

  這時候魔獸已經殺到三公里,那些沒到白銀階、無法使用魔法的士兵們,終於可以反擊了。若是以前,王國軍普通士兵只能使用附魔弓箭和附魔弩床,但現在不同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火光在獸群中一朵接一朵炸開,比煙花更亮、更響、更密集。

  機槍、火炮、炸彈……人類文明傾瀉著最極端的暴力,組成槍林彈雨的金屬鐵網,將獸潮牢牢攔在三公里外!

  子彈打在魔獸身上,濺起一朵朵血花;炮彈落在獸群中,炸開一片片碎肉。

  硝煙瀰漫,遮住了半邊天,空氣中充斥著火藥味和血腥味的混合氣味。

  「吼!」

  一頭如房屋般大小的黃金階巨蟒突破彈幕封鎖,直撲城牆!

  這時候,就是黃金階的工作了!

  「偽典·焉龍嘯!」

  芙蕾雅使用了自己最強的禁忌魔法,在十五層深淵buff的加持下,一條火龍呼嘯著撲向巨蟒,炸作一道巨大火球,隨後化作蘑菇雲升起,衝擊波從爆炸中心擴散開來,把周圍的魔獸掀飛了一片,而那隻黃金階巨蟒一聲不哼就化作灰飛!

  雖然看不到經驗值提示消息,但芙蕾雅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強,於是揮舞娜維爾送的法杖,指向另一隻突破彈幕的黃金階巨狼,正準備再次使用魔法……

  「你省著點魔力,別一直放大招。」希薇婭攔住了她,「儘量幫我們排除干擾和漏網之魚,主力攻擊我來!」

  說罷,她一飛沖天,白髮在風中散開,數秒便來到巨狼身前!

  「武技·滌罪之裁!」

  這招西塞羅使用過的武技,令希薇婭如閃電般划過巨狼頭顱,劍光一閃,巨狼的腦袋從脖子上滑落,身體還在往前沖,跑了幾步才倒下。隨後她馬不停蹄,向著另一頭突破彈幕的魔獸殺去!

  「轟!」

  一道巨大火龍擦過希薇婭的衣角,熱浪把她的白髮捲起來,燒焦了幾縷發尾,將一隻正撲向她準備偷襲的巨猿燒成焦炭!

  「仙人板板,雄起」

  李仙魚站在城牆上,拿出竹笛吹奏,笛聲嗚咽,像風穿過枯骨。一具具本已死去的魔獸屍體站起,向著同伴撲去;保羅也提著長劍,與希薇婭一同衝殺,幫她抵禦側面與背後襲來的魔獸。

  而布穀左看右看,心想自己又不能變成原型衝下去大吃特吃,又沒有什麼遠程攻擊手段,想了想,模擬出一道自己正在不遠處單人攔截數十頭魔物、在魔物群里七進七出的幻覺。

  然後找來一個躺椅,喝著後勤兵送來的咖啡曬太陽。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巨獸的衝擊持續了整整五小時,一波又一波,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槍管都燒得通紅,需要法師時不時施法降溫;戰場上滿是火藥味、機油味與蛋白質燒焦味道的混合。第三波魔獸已經殺乾淨了,滿地都是屍體,堆得像一座座山峰。而天際線上又出現了那條黑線,比之前更遠,但正在慢慢變粗。

  第四波獸潮要來了。

  所有人都累癱在原地,抓緊時間休息。

  「幾點了?」

  希薇婭接過布穀遞來的水,邊喝邊問。

  「十點三分。」布穀看了眼手錶,「希薇婭醬要不要喝點咖啡?我去多煮點。」

  「不用了,你也休息吧。」希薇婭笑笑,「你今天一個人攔住了幾百頭黃金階魔獸……以前真沒注意到,原來你那麼厲害。」

  「是啊是啊,」一旁的芙蕾雅誇讚道,「要不是有你在,我們這一面戰場恐怕會和南面戰場一樣被沖爛‖」

  軍營里的消息也沒瞞著她們,南面戰場一度被魔獸攻占,好在坐鎮中央的娜維爾及時趕到,才沒有釀成大禍。

  「布穀很可靠呢!」李仙魚也笑著過來,伸出沾滿屍油的手想要拍布穀肩膀,被她嫌棄地躲開。「也沒大家誇得那麼厲害啦」」布穀有些羞澀,「都是布穀該做的啦」」

  反正布穀只是模擬了一堆魔獸和模擬的自己戰鬥而已。

  「我們是真心實意地誇讚,又不是拍馬屁,你就受著吧。」

  希薇婭笑了笑,還想說什麼一

  忽然渾身一震。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眼神在迷茫片刻後清醒,開始打量四周,在看到歪頭的布穀的那一刻,瞳孔緊縮!隨後,拔出義之劍,便向布穀斬去!

  「鐺!」

  布穀及時後撤,身體往後一仰,這一劍劃破了她的肩膀,隨後斬在城牆上,頓時磚石飛濺,在城牆上留下一道巨大劍痕!

  「希薇婭,你幹什麼!」

  芙蕾雅和李仙魚連忙出手,攔在希薇婭身前!

  此刻,白髮的少女皺眉,仔細看了一圈,發現芙蕾雅、李仙魚和保羅都安然無恙後,鬆了口氣。隨後,對芙蕾雅道:「讓開,她是怪物,必須殺了她!」

  「什麼怪物啊,希薇婭你瘋了?」芙蕾雅詫異,「布穀一直是我們的好夥伴啊!」

  很好,連我的隊友都被你催眠了嗎?

  此刻,攻擊布穀的自然不是希薇婭,而是回想起一切後,連忙登錄遊戲的程誠!

  既然是催眠,那麼殺掉催眠師,應該就能解決吧?

  程誠沒理會芙蕾雅等人的阻攔,身形一晃,從芙蕾雅和李仙魚之間穿過去,衝殺到布穀身前!「嗡!」

  劍光一閃,布穀躲閃不及,被一劍梟首!!

  程誠振刀,抖落了劍上的血,布穀的腦袋咕嚕嚕滾到地上,死不瞑目!

  全場驚愕!

  李仙魚嘴唇顫抖,旋即打破沉默,撕扯著嗓子叫喊出聲:

  「希薇婭,你到底幹了什麼!」

  「希薇婭,你這是……」

  保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怎麼也想不到大小姐會無緣無故對隊友下死手!

  芙蕾雅站在程誠身側,若有所思,但依舊是一副古怪之色。

  「希薇婭,這下該如何收場!?」李仙魚急問,「沒有布穀,我們如何抗衡獸潮啊!?」

  「很簡單,我來抗衡不就是了。」

  說完,程誠才發現自己正在一處戰場上,外面到處是魔獸屍骸,空氣中飄著硝煙的氣息。

  而希薇婭和芙蕾雅的等級,都來到了50級!

  50級?什麼時候升的?

  程誠一陣欣喜,搖了搖頭,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黑霧:「這是發生了什麼?」

  「是獸潮哦~」

  一旁的布穀笑著說道:「今天突然就有超大規模的獸潮襲來,娜維爾求我們來幫忙啦,老大你才來,不知道很正常。」

  「哦,是獸潮啊。」

  程誠點點頭,若有所思。

  隨後驚出一身冷汗,拔劍斬向布穀!

  「嗡!」

  劍停在布穀脖頸上,灰藍色短髮的少女笑了笑,輕輕歪頭:「老大,為什麼要殺我?」

  「你個修改認知的怪物……」程誠咬牙,「我剛才不是已經把你殺了嗎?」

  「唉……果然,老大是特殊的呢。」

  布穀嘆了口氣,背著手後退一步,隨後輕輕笑道:「但是剛才……你是不是看錯了什麼?」程誠微微一愣。

  他看向方才布穀屍體的位置。

  在那裡,躺著一個王國士兵的屍骸。

  深綠色的軍裝,首身分離,腦袋滾到一邊,眼睛還睜著,滿是驚愕。

  李仙魚正在嘗試把他縫進自己新造的死靈身上,一旁的芙蕾雅也抱怨說:「希薇婭,我知道你有合法殺人證,但也不能亂殺啊……這士兵只是給你送的咖啡苦就殺了他,是不是有點太暴虐了?」腦海中的希薇婭也一臉不解:「程誠,你殺他是為什麼?」

  我……殺錯了?

  我明明殺的是布穀,剛才大家也怒斥我殺布穀的事,怎麼會這樣………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

  程誠驚恐地看向布穀。

  這位怪物少女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往上翹,露出兩顆小虎牙,背著小手一步步走近。

  程誠無法舉劍一一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看錯!

  「老大,你看啊~」布穀伸出兩根指頭,笑嗬嗬道,「你殺不了我的,我也不想害你……」「所以咱們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騙一騙自己,好好相處,不好嗎」

  說著,她藍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血月升起,而兩根手指之間,赫然夾著一張虛幻的卡牌!

  那卡牌轉了轉,隨即消失不見,但也足以讓程誠看清卡牌上的圖案

  月亮高掛在夜空之中,圓缺不定,月中有一張沉思的臉的剪影,月下有兩隻狗正在仰望月空低吠,池中的鼇蝦似乎很嚮往月宮的樣子,努力爬出水面,正預備沿著黃色彎曲的小路前往自己嚮往已久的地方。月亮牌。

  象徵虛幻、謊言、曖昧不清與錯覺!

  這個莫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怪物……是一位隱藏身份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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