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傳奇不擴散與限制使用條約》
一場屠戮，或者，一場加冕。
往下看，是至尊至強之傳奇。
五條白龍盤踞的寶座下，億萬鎖鏈如同無盡巨蟒般纏繞遊走，形成名為支配的漩渦；一層又一層空間被漩渦不斷吞噬、支配，最終化作姬御神意志的延伸，支配的傀儡。
她是世間一切占有欲、支配慾的化身，一旦展開背後的羽翼，就連命運也會被她支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往上看，是即將加冕的新王。
芙蕾雅坐在程誠腿上，「往事成書」於膝上攤開，書上的光點正不斷湧入少女體內，而後又被源質的特性吞噬、遺忘；在人性與神性的戰場上，於情感、記憶的不斷沖刷下，芙蕾雅找到了一絲微妙的平衡，漸漸睜開了眼。
於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一位，以自身意志統御源質【理解】的女王，誕生了。
兩位王者隔著無數層地下空間對視，隨後，戰爭爆發了。
若說白銀戰是魔力的比拚，黃金戰是火種與殺招的較量，傳奇之戰是權柄與規則的戰爭……那麼源質之戰，便是概念與象徵的戰場。
海洋、草原、天空、沙漠、泳池……
那一層又一層，漂浮於她們中間的無數地下空間，此刻化作戰局上的棋子，又或者戰場本身。姬御神身後的漩渦不斷施加重力，令一切事物向她墜落，金色的鎖鏈所過之處，一層層空間盡數被她支配，隨後向芙蕾雅攻去；而芙蕾雅目光所見之處，那一處處空間又被「忘卻」，隨後消失，仿若從不存在。很快，戰場為之一空。
所有空間都被姬御神「支配」，而後被芙蕾雅「忘卻」，直到兩人之間空無一物，只剩下靜默的虛空。「不！！！我的家！我的手辦！我的遊戲帳號！」
布穀跪在王座前，抓住芙蕾雅的腳，淚流滿面。
「芙蕾雅，我的好芙蕾雅，你還給我，把我家還給我好嗎？嗚嗚雞」
若非她是月亮的傳奇，能夠借用一絲權杖的力量，恐怕此刻連悲傷都不會有一一因為她會徹底忘掉自己還有個家。
把鼻涕眼淚塗在芙蕾雅鞋子上後，她充滿期待地抬起頭。然而迎接她的是一聲冰冷的訓斥：「做夢。」
面對布穀的苦苦哀求，芙蕾雅瞥了她一眼，隨後嫌棄地一腳踢開。
在容納源質後，曾經被布穀刪改的記憶全部恢復，她自然知曉此人並非隊友，而是不知為何貼上來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居然在自己都快得吃的時候橫空出手，搶走程誠後消失不見，害得她獨守空床……絕對不可饒恕！
而且現在可沒空玩鬧。
和傳奇相同，成神也是需要儀式的。
王國的披甲成聖儀式不過是取巧，憑藉權杖對女皇牌的親近，以及自身不斷向權杖靠攏，最終和權杖達成交易：我可以讓你住進我身體裡，用我的魔力，但你也得讓我能用你的權柄，哪怕是付出代價。對，芙蕾雅和權杖不過是房東與租客般的交易關係，想要使用源質還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便是獻上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或生命。
因此，歷代女王使用源質都慎之又慎，可芙蕾雅不同一一她有往事成書不斷拷貝補充記憶，完全可以火力全開啊！
但畢競剛剛才容納源質，哪怕藍條是無限火力，輸出卻只有全額的1%，難以招架。更何況自身的真實等級才剛入傳奇，還是從黃金初期一步跳上來的……雖然程誠用全部經驗書猛砸彌補了這個缺陷，但依舊是輸出太低。
而姬御神恰恰相反。
歷代精靈帝國皇帝不斷投身【榮耀】，自刎歸天，最終使源質以龍脈為身，視「皇帝」為君。因而，姬御神乃君，源質乃臣，自可隨意驅使源質。
最關鍵的還是她的殺招一一以彭龍騰、「倒吊人」、「女祭司」三個傳奇的位格托舉自身的「皇帝」，最終假持神位，100%掌握源質，全力輸出！
代價是時間太短，只能用一分鐘。
眼看自己的鎖鏈即將碰觸到芙蕾雅，姬御神身後展開的雙翼卻忽然暗淡，綁著彭龍騰和兩枚傳奇火種的鎖鏈也漸漸鬆動。
姬御神嘆了口氣，收回力量。
退出假持神位狀態後，她已經沒了奪走源質的勝算一一畢競自己只帶了個彭龍騰，而對方還有維萊特、正在幽幽轉醒的塞拉菲娜，以及不知根腳的月亮傳奇。
龍椅之後，無數鎖鏈形成的漩渦停止旋轉，姬御神深深看了芙蕾雅一眼，最終還是冷冷道：「史上第一位擁有自身意志的女王……恭喜了。」
「少在那裡裝模作樣！」芙蕾雅咬牙，「把「倒吊人」還給我！不然就戰，我不怕你！」
其實很怕。
剛才鎖鏈都快擦到自己身邊了，而使用「忘卻」刪除的速度根本來不及！
「朕不過是為人類抗擊深淵的事業新添一大助力而喜悅。」姬御神冷冷道，「何況按規矩，誰殺的惡魔領主誰拿火種。彭龍騰乃朕臣子，朕拿走此物無可厚非。」
「放屁！那是我父親的遺物！」
「這麼想要的話，那就在戰場上搶回來。」
姬御神沒再理會，身後的空間洞開，龍椅帶著她與彭龍騰向後退去，最終消失不見。
在場的所有人對視一眼，皆是嘆息。
他們知曉，戰爭，已經不可阻止了。
在王宮大戰結束後的不久。
柯諾瑪邊疆，一場傳奇之戰同樣落幕。
「喚醒的乃是星之吐息，我將與世人同行，因此一」
「世人啊，翼以鎖系神明（Enuma Elish）！」
凱倫展開雙翼，有生以來第一次解放了「節制」的終結殺招，無數巨大的金色鎖鏈憑空而起，以凱倫為中心，化作無數逆飛的金色流星，貫穿「力量」的巨大身軀！
宛如山巒的肉身傾倒，帝國戰神戴恩從巨人的後頸爬出，剛伸手準備咬出傷口，再次使用法天象地召喚巨人身軀時，忽然停住。
不知何時，自己的本體已被「節制」的鎖鏈纏繞，無法動彈。
而後，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凱倫左手持「聖劍」，右手持「龍劍」，渾身染血，於空中旋轉，宛如小陀螺般切開巨人的龐大血肉，最終在一瞬之間來到戴恩身前！
「等，等等！」
戴恩剛想說什麼，劍鋒已划過他的頭顱！
「噗嗤！」
一聲輕響，矮人的頭顱高高飛起，眼中還帶著不可思議的錯愕。
一代傳奇，就此隕落！
凱倫喘著粗氣，走到戴恩的屍身前，一劍剜開胸膛，從中拔出一張褻瀆之牌，其上畫著一位制服雄獅的女神身影。
「力量」。
嘆了口氣，凱倫看向不遠處的帝國軍營，忍住出手將軍營焚毀的衝動，找出手機給維萊特打去電話。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喂，你那邊什麼情況？」凱倫連忙詢問，「邊境這裡，戴恩那個沒腦子的找我麻煩……已經被我殺了，我尋思大概算是開戰了吧，要不要順勢把帝國軍也給滅了？」
「你把戴恩殺了？」維萊特聞之大喜，「大功啊！我這就幫你向女王請功受賞，這波你公爵穩了……」「先別談什麼爵位，要是哈拉里給我的賞賜，那我可不稀罕。」
「放心，是芙蕾雅女王。」
維萊特說著，開始細細講述王宮之戰的前後。
「顛倒惡魔就是親王殿下，已經被傳奇們聯手討伐了，MVP是一位神秘的「月亮」傳奇；彭龍騰帶兵殺進王宮，還搶走了「倒吊人」火種；芙蕾雅公主找到了，已經成功登基了，還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擁有自身意志的女王，並在與姬御神的戰鬥中毀掉了整座王都地下城……」
「等等，事情太多了，我捋一捋將……」凱倫撓撓頭，「首先，最關鍵的一點，女王陛下是怎麼做到在沒有顛倒源質的情況下，卻還能登基後保持意志正常的？」
「我不知道。」維萊特回答得很乾脆，「在那個神秘少年遞給女王一本書後，陛下就恢復了。」「又是那個少年……」
在維萊特的描述里，這位少年似乎被女王陛下和希薇婭稱為「程誠」，一登場就跟還是公主的芙蕾雅唧唧我我親親抱抱，隨後原地消失；第二次出現則是在神秘月亮傳奇面前，似乎還和那個月亮傳奇有姦情，什麼孩子她爸什麼的……
居然能同時勾搭「女皇」和「月亮」兩位代表陰性力量的當世傳奇，此人真乃英雄也！
說到這裡時，維萊特甚至面帶笑意，男人在這種事情上不可能沒八卦和調侃的想法，無論是多麼位高權重的男人。
要是知道此人還勾搭上了希薇婭，他就笑不出來了。
但根據笑容守恆定律，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大概凱倫到時候會笑得很開心。
「這位少年能隨意在傳奇的眼前消失出現，還能掏出維持女王狀態的寶具，甚至和神秘傳奇交往過密……」維萊特輕輕嘆息，「恐怕，又是什麼我們不知曉的神秘勢力。」
越是位高權重，越是能理解到，這個世界的水很深。
除開最主流的白銀、黃金、傳奇、神境體系外，帝國還有所謂「仙人」、「佛祖」存在，雖然戰力最多也就黃金水平，但確實不使用魔力，獨立於體系之外。
除此之外，神話傳說中的魔女，龍族的四大龍王，還有存疑的「神禮官」，都是無褻瀆之牌卻有傳奇位格的存在。
如今，又冒出一個神秘的少年，世界真是越來越亂了啊……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開戰嗎？」凱倫問，「要不我現在就出手，給帝國來個狠的？」
「等等，這件事還需要商議，特別是跟教國……啊，聖女醒了。」
已經化為廢墟的王宮裡。
程誠早已解除魂體，回到了希薇婭身上。
沉睡已久的塞拉菲娜從地上爬起，搖了搖腦袋，隨後迷茫地看向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聖女迷茫地眨了眨眼：「咦，地下城已經被打到大道破碎世界混沌了嗎？這麼不開燈啊？」「不，我猜你應該是瞎了。」布穀撇了希薇婭一眼，「另外，地下城確實打到大道破碎……現在已經被封印了。」
「那我們這是……」
「在王宮內，戰鬥已經結束了。」維萊特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聖女，「聖女前輩，您之前看見什麼了，怎麼突然昏……」
「別！別提！別讓我回想！！」
塞拉菲娜像是吃了炸藥般原地蹦起，捂住維萊特的嘴，緩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道：「太恐怖了，我看一眼就瞎了，那個存在……唔！」
說著，捂住嘴吐了起來。
維萊特見狀，只好慢慢等她恢復，同時開始講述她昏迷後發生的一切。
「這樣啊……了解了。」
塞拉菲娜沒有一絲意外的樣子，點了點頭。
見到聖女的表現，維萊特印證了心中所想，問道：「前輩，您是不是已經「預見』了這一切？」「確實有所預言，但是沒你想得那麼詳細。」聖女點點頭，「首先，「戰爭」必將降臨，這件事已經攔不住了。」
維萊特聞言，心中一陣恍惚。
千年以來，帝國、王國、教國三國一直保持著默契一一平時沒錢了滅滅周邊的小國沒事，但不能互相開戰，否則必然導致世界級戰爭，引出原初的戰爭之惡魔。
可現在，女帝搶走「倒吊人」，凱倫誅殺「力量」，各自損失一位傳奇，戰爭已是必然。
到那時，僅憑藉一分鐘假持神位的女帝、剛成就傳奇的芙蕾雅，以及三大國的傳奇們，真的能討伐一位完全體的原初惡魔嗎？
維萊特心裡沒底。
「所以，這場戰爭必須控制烈度，將戰爭範圍控制在傳奇以下。」聖女繼續道，「只有這樣，降臨的戰爭之惡魔才會足夠虛弱，虛弱到可以被我們聯手殺死。」
「可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控制烈度……」
「可以！我有教皇口諭，教國將會監管這場戰爭！任何先動用傳奇力量的國家，將遭到教國六位傳奇與另一國的聯手毀滅！」
「放心吧，作為裁判，我們教國是專業的！」聖女大人舉手握拳，認真道，「第一，絕對不意氣用事；第二，絕對不漏抓任何一件違規的事；第三，絕對裁判得公正漂亮！」
「如果帝國輸了，就交還「倒吊人」；如果王國輸了，就交還「力量」，如何？」
維萊特一聽，心想確實是個好辦法。
在這個面臨深淵威脅的世界，最大的正義從來是「文明的延續」，而非什麼「人人生而平等」。而傳奇作為對抗深淵的主力、世界穩定的壓艙石，拿凡人的性命當棋子下賭注，展開有限度的戰爭，這太合理不過了。
而且凡人的戰爭並非是無用的一一芙蕾雅的「女皇」、姬御神的「皇帝」都是根植於「統治」的傳奇，若是其統治的國家在戰爭中連連失敗，那麼對褻瀆之牌的扮演與掌握必然受創、減緩甚至倒退；若是國破家亡，甚至會跌落傳奇！
某種程度上，和《詭秘之主》里，神戰先拔對方錨是一個道理。
因此，傳奇下的戰爭同樣能影響傳奇的實力，甚至不如說，這樣日拱一卒的戰爭方式，對世界更有利若是全面開戰，傳奇一擊就足以毀滅城池，打個半小時就能把一個小國給滅了；而芙蕾雅和姬御神的戰場更是重量級，恐怕會將整個大陸所有生靈都拖進深淵一一到時候就算原初惡魔沒降臨，世界也差不多毀滅了。
放在地球，大概是五大國全面開戰，卻都承諾絕不使用核武器的戰爭烈度。
面對這一提案，凱倫在電話里也表示贊成；布穀無所謂一一她甚至不算王國這邊的，只是還沒走而已；唯有希薇婭略有微詞，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見此情形，芙蕾雅陛下點點頭，代表王國表示同意。
很快，聖女聯繫了教皇，教皇在緊急記者招待會裡強烈譴責帝國女帝的入侵行徑，並宣布正式監管戰爭。
維萊特以「正義」權柄擬定、芙蕾雅代表王國、塞拉菲娜代表教國簽署的《傳奇不擴散與限制使用條約》、《常規武裝力量交戰公約》、《非傳奇化武裝衝突框架協議》，很快送到了姬御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