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葬送的李仙魚
沒有太多波折，經歷朝會討論後，姬御神簽下了這幾張契約。
傳奇本就有半神位格，「正義」又被稱為契約之神。姬御神以自身靈性簽下的契約，哪怕背靠源質，若是違反契約一樣會遭受重創，乃至跌落境界。
當然，王國方面違反契約，芙蕾雅一樣得重創跌落。
這樣一來，戰爭被徹底定性為「傳奇們以世界為棋盤展開的棋局遊戲」，自不能再下場，而是紛紛宣布國家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開始調動兵力人力。
芙蕾雅初登大寶，首要任務卻不是御駕親征，而是大封群臣一
冊封李仙魚，為宮廷首席大法師，一等魔法執政官，直屬女王，掌管皇家魔法學院、宮廷法師團、典籍閣與全國殯葬事宜。賜封死靈伯，賞紫金法袍、國寶星靈法杖，面見女王無需跪禮。
據說最後的全國殯葬事宜是李仙魚問女王索要的，並在上任後立刻下令全國停止火葬，王都內所有屍件交由她統一管理……
冊封娜維爾，為征帝國大將軍，五星上將，統領地下城軍團、邊境軍團、皇家海軍、皇家空軍，授兵符，賜開府權。
冊封希薇婭，為最高宗教執政官，負責全國宗教事宜、與教國聯絡事宜，以及負責皇室加冕、婚禮、祈福等重大宗教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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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芙蕾雅女王將在戰後舉行大婚，就是讓希薇婭負責婚禮主持，可見女王對希薇婭的信任。但好像希薇婭對此頗有怨言，甚至一度在宮中向女王拔劍，好在被其父維萊特大人及時制服。冊封布穀為榮耀執政官，位極人臣，但無固定職權，有諫言、旁聽、議政權。
這位置單純是拉攏布穀的，她也沒什麼興趣，只是問芙蕾雅在王宮要了間臥室，以及電腦、零食、手辦無數，隨後宣布要閉關養胎，就再也沒出來過。
最後是兩位傳奇，維萊特護駕有功，升侯爵，領地翻了十倍；凱倫斬殺帝國傳奇，立下大功，升公爵，賞公國。
同時芙蕾雅女王宣布戰後大婚，也不知道是哪位幸運兒，居然得到女王寵信，可惜大臣們都未曾見過。但也沒時間八卦，因為手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一
王都東區遭遇大爆炸，王宮在大戰中被摧毀，徹底重建需要時間；軍事調度與戰爭需要不斷開會和準備；權杖暴動時「忘卻」了不少人，包括娜維爾、李仙魚、一個倒霉記者，還有數萬精靈軍隊，都需要芙蕾雅一一撈出來……
芙蕾雅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李仙魚作為首席大法師也需要護衛女王，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被程誠拽來開會。
「你問我帝國是什麼樣的？」
李仙魚看著被程誠控制中的希薇婭，陷入沉思。
其實兩國開戰，她也挺痛苦的。
作為帝國人，她當然懷念親近祖國，不願當罕見；可作為女王臣子、希薇婭的隊友，她也不能背叛友人，轉投帝國……被兩大國夾在中間伺候，這福分能少嗎？
只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無限的為死靈服務中去了。
思索許久，李仙魚決定說一些大家都知道、且網上很容易查到的情報來：「希薇婭你應該聽說過，帝國有所謂的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吧？」
「細細說來。」程誠聽得很認真。
「在帝國，曾經每個人出生都有其「命格』，終生不可改。有人根據命格的優劣，排列出了上中下九流。」李仙魚掰著手指頭數道，「上九流分別是：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員外六流客，七燒八當九莊田。」
「中九流是：一流舉子二流醫，三流風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相，七僧八道九琴棋。」
「下九流是：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幫，五剃頭六吹手，七戲子八叫花九賣糖。」
「那你在帝國是哪種？」程誠好奇問道。
「我家世代從事殯葬行業，在一間享譽都城的千年殯儀店裡有股份，那家店叫「往生堂』。」李仙魚說著，漸漸陷入了回憶，「那時候命格的說法還很流行，我生來就是殯葬家的命，自然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哪怕家裡賺的錢再多，也依舊被人瞧不起。」
「好在胡堂主心善，將我送去清風觀拜師修仙，想讓我就此改命……可逆天改命，又有多難？如今看來，我雖然成就黃金，卻還是個下九流的死靈法師，命格終究是沒改成。」
說著，李仙魚談起自己的過往一
在拜入清風觀後，她和一位自稱丹陽子的丹道道士學煉丹，可很快便發現這丹陽子是邪修，喜歡拿人煉丹。
於是在一位同宗的李火旺師兄帶領下，弟子們聯手坑死了丹陽子，隨後李師兄帶著眾師弟師妹流浪，將師弟師妹們送回家鄉。一路上和正德寺、襖景教、慈心庵等帝國的名門正派交好，積累了不少江湖聲望。路上還遇見了一個屠村的帝國將軍，與之大戰；那人自稱彭龍騰，正是後來成就「戰車」傳奇的那位。在告別李師兄和白師姐後，李仙魚回到家鄉，卻發現胡堂主為了維護生死邊界，在儀式中犧牲，往生堂因此破敗，父母也欠下巨債，最終被逼自殺。
她沒有家了。
李仙魚將父母和祖先們的魂靈收進人皇幡後，頓覺無處可去，於是加入了一個叫做「落雲宗」的宗門，被安排和一個叫歷飛雨的師兄一起管理藥園。
這位師兄也端的有意思，平時需要幾百上千年才能長成的靈草，在師兄的培育下幾天便長成了。李仙魚覺得這位師兄是雜交靈草領域的生物大拿，於是跟師兄一起學習修煉。
在突破築基境，也就是白銀階後，李仙魚覺得待在宗門裡沒意思，於是選擇離開宗門外出闖蕩；後來聽說落雲宗又添了一位元嬰，也就是黃金階強者，還是藥園出身，也不知道是誰。
李仙魚離開宗門後才聽說，前朝皇帝被推翻了，新皇帝姓高，好像就是當初和李火旺師兄一起流浪時，青雲觀的那個高師弟。
此人看著傻傻的還結巴，沒想到居然當了皇帝。
與萬世一系的王國不同，帝國的皇位有德者居之，用帝國話叫「天命」。天命認可皇室，那麼皇位就在皇室內繼承；天命轉移，不認可皇室後，「皇帝」牌和帝國源質便會由推翻舊朝之人據有。李仙魚自然去投奔皇帝，李師兄和白師姐是從龍之功，也做了大官，就連他們的女兒據說都做了司天監，自然對來投奔的李仙魚多有照顧，很快便任命她為外交官，去一個還算富裕的小國擔任精靈帝國大使。李仙魚就任後，聽說這小國出現了一隻下位惡魔，自稱「魔王」，整個小國只有數位白銀，對此束手無策。
於是李仙魚化名「芙李蓮」，與同為白銀的勇者、牧師和矮人戰士組成小隊，前往魔王城，討伐了惡魔。
討伐惡魔過程中，見證了一路上被魔王軍殺害的平民後，李仙魚頓悟了一絲死靈派系的真意。於是在討伐惡魔後沒有與隊友一起回王都當英雄，而是找了個地方隱居起來，靜靜研究死靈魔法。
在隱居期間還聽說這小國搞起了獵巫運動，很多天生會魔法的魔女被當做女巫送上火刑架。李仙魚因此躲得更隱蔽了，只是偶爾出門打探消息，聽說這小國的一位叫「羅蘭」的王子，收下並保護了很多女巫，甚至搞起了工業革命。
但這跟李仙魚沒關係，所以她也沒在意。她只是順手收了一位叫魏無羨的弟子，教他死靈法術，並傳下了自己的法器「陳情笛」和「陰虎符」，以免自己的一身本領無人傳承。
後來聽說弟子魏無羨在一個小國里推翻了當世最大世家，自稱魔道祖師，不過都是後話了。當她修至白銀巔峰，終於出關。
可故人已逝，曾經結伴討伐惡魔的勇者垂垂老矣，牧師和矮人也不再年輕，在葬送了曾經的夥伴們後，李仙魚踏上歸鄉之旅。
沒想到精靈帝國也已大變，白師姐死了，李師兄瘋了，高師弟的皇朝也被姬姓推翻。
新任皇帝姬御神頒布新法，廢除科舉制，廢除上中下九流，建立十大上校、三十六下校、二本與大專無數，開啟全民高考與公務員考試時代。
但畢竟曾經的上中下九流深入人心，也沒徹底消失，而是變成了大學專業之間的鄙視鏈。
比如金融、煉丹、煉器、器靈等是上九流，師範、藝術、園林、物流等是中九流，而下九流則是土木、外賣、保安這些不入流行當。
李仙魚極為不適應。
不光是對新制度，還對帝國如今的現代化生活不適應，於是取消了繼續當官的想法。
但畢競還得工作討生活，在葬送了李師兄，悼念了白師妹高師弟後，她加入了孔文彬、楊辰、鐵蛋等人組成的白銀冒險者小隊，一起進地下城冒險。
這是她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每天都能在地下城遇見新鮮的屍體。
不過也經常和其他小隊起矛盾，或者聯合起來探索地下城，比如什麼盧迪烏斯小隊、和真小隊、貝爾小隊、哈爾希洛小隊等等……
結果這一切都因精靈女帝姬御神的一道法令停止了。
帝國軍隊全面接管地下城，李仙魚的小隊也因此失去活計，於是在楊辰的建議下來到了柯諾瑪王國，遇見了希薇婭……
再然後，就是希薇婭背刺洛奧離開小隊，孔文彬決定小隊四人直接探索地下城，不帶別人了一一結果被雞虎熊狼狗團滅，只剩李仙魚一人獨活，為了報仇加入原神教，被希薇婭資助煉成元嬰丹，成就黃金……（旅行中的李仙魚：）
程誠聽完李仙魚的故事，總覺得她這一生實在過于波瀾壯闊，不知遇見了多少天驕之子位面之子，可全都擦肩而過，最後落在自己手上。
這可真是……
「話說，你經歷了這麼多，年齡……」
「十六歲！」李仙魚猛地回過神來，「對我們精靈，特別是我這種純血精靈來說，我的年齡才十六歲而已！甚至沒成年，比希薇婭你還要年輕才對！」
「不，不管怎麼想，你都熬死多少代皇帝了……」
說你一百六十歲恐怕都算年輕了……
「那是因為帝國皇帝承擔源質，本就活不長而已！」
李仙魚氣呼呼的，看樣子對自己的年齡很在意。
「總之，我知道的，能說的就這麼多。」李仙魚認真道，「哪怕是芙蕾雅來問我也一樣……我也確實沒什麼帝國的機密情報，至於未來開戰後，我也只會保護芙蕾雅，而不會去戰場殺帝國精靈。」「我知道，我們也不會逼你與同族動手。」
「謝，謝謝了。」
李仙魚說完，深深看了程誠一眼，嘆了口氣，離開希薇婭的房間。
房間安靜下來。
「如果可以，真想去帝國體驗一番吶……」
程誠感嘆一聲，但也只能感嘆了一一如今無論希薇婭還是芙蕾雅，都位居高位，不可能像遊客一樣去帝國旅行了。
而且比起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那就是感情問題。
自己和芙蕾雅、和布穀的關係，以及自己的魂體……在芙蕾雅登基後眾人都忙得沒空閒談，這些事他也都還沒有和希薇婭說過。
希薇婭多次欲言又止，一定很想質問他吧……
這麼一想，程誠便覺得有些對不起希薇婭，於是點擊千星奇偶，在希薇婭身前勾勒出魂體來。「啊，程誠……」
希薇婭瞪大眼睛，隨後落寞下來，移開了視線：「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嗎？」
「其實是有原因的.……」
程誠上前一步，想要抱住眼前的少女，卻被希薇婭後退半步躲開，頓時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管怎麼說，之前做的那些……被討厭也正常吧。
不過今天還有的是時間，一定要跟希薇婭解釋清楚……嗯？
房間裡，程誠和希薇婭都忽然愣住，一種無法言喻的強烈「存在感」憑空出現了。
兩人轉身看去，剛才李仙魚坐過的地方，不知何時已然被另一道身影占據。
那道身影瞧上去不過十一二歲的孩童模樣，身著一襲極為華貴的漢式黑色宮廷禮服，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恰似隆冬時節山巔未曾沾染塵埃的初雪，秀髮卻比墨水還要深邃濃郁。
黑與白兩種極致的色彩在她身上旋轉、交織、碰撞，如同完美的太極，最後被眼眸的一抹攝人心魂的紅色打破。
比起人或者生靈，她更像是一個死物，一具做工精緻的完美的日式人偶。
「你是·……」
程誠當即要使用火種，卻見女孩輕輕開口：「吾乃魔女會成員，代號魔女C，准許你知曉我的真名一一楚幽幽。」
魔女C？
程誠微微一愣。
說著，女孩微微歪了歪頭：「你應該對我的同事魔女A與魔女R有印象。」
確實。
程誠確實沒少和魔女打交道，且每次都收穫頗豐。
魔女A是艾樂芙·梅迪奇，給自己和芙蕾雅進行了試煉，並贈送了獎勵；魔女R更是直接從遊戲系統里發布了討伐京觀菩薩的任務，並獎勵了程誠如今的魂體。
因此在程誠的印象里，魔女們都是超脫於遊戲和現實、並能感知和影響自身系統的存在，可真實身份卻依舊是一場謎語。
現在，第三位魔女忽然現身，她是想…
「當然是來進行魔女的試煉。」魔女C伸出手，無聊地把玩著一枚戒指，「芙蕾雅已經登基，你的遊戲進度太快了，時間等不及你觸發下一次試煉，所以我來了。」
「試煉？」一旁的希薇婭眼中亮起光來，「是和芙蕾雅一樣，進入幻境的試煉嗎？這次是我和程誠一起？」
太好了！
之前一直苦於沒有主場，被芙蕾雅和布穀這兩隻偷腥貓後來居上，現在終於輪到我了嗎？
「不，試煉內容在帝國。」魔女C抬起頭看向程誠，壞笑道，「你剛才不是遺憾沒機會去帝國了嗎？現在，機會來了。」
與此同時，系統主線任務列表久違地閃起提醒：
「遊戲第二章·死與火，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