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順著網線來抓你


  「如你所願。」

  既然桐初雪已經起了殺心,程誠也不慣著這曹總了,少女食指上的戒指微微發亮,一雙手從戒指中伸出,隨後輕輕勾住一根透明的絲線。

  傀儡!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下一刻,曹總渾身一僵,手上那根還沒點著的煙從指縫滑落,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還沒有說什麼,眼神里的傲慢、貪婪、有恃無恐,便像被人一把扯掉的幕布般消失,只剩下底層的一片空白。他又眨了一下眼,然後鞠躬道歉!

  周圍的蕭楚楠、王之明幾人皆是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總向桐初雪道歉?這種夢,想都不敢想啊!

  曹總這樣的強者,可是正統出身,天之驕子啊!

  就連他都道歉了,豈不是意味著區區桐初雪比曹總還要有錢,還要強大?

  出納員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這般無禮無尊卑的一幕被自己看見,恨不得戳瞎自己的耳朵,當即氣昏過去。

  而蕭楚楠已經嚇到快要昏厥,唯獨王之明拉了拉口罩,低聲道:「果然……魔門忠義啊!」「啊?你在說什麼啊!!」蕭楚楠沒聽清。

  王之明說著,掏出紙巾擦起眼淚:「而桐初雪呢?為了不加入文官集團,竟選擇自毀前程!這是何等的忠臣啊……」

  蕭楚楠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嘆服不已。

  反倒是桐初雪往後撤了半步,她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中年人,腦子裡有點空。

  「你……」

  「工錢已經打到您卡上了。九十八萬,一分不少。」曹總抬起頭,「今天的事全是我的錯。我會自請處分。工地上的工作,您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他又磕了個頭。

  桐初雪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低聲問道:「師父……你做的?」

  程誠在戒指里打了個哈欠:「嗯。」

  「他怎麼……」

  「傀儡。」程誠說,「他已經死了。現在是一具傀儡,我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桐初雪低頭看自己的手,心中波濤洶湧,沉默好久,才喃喃道:「師父,謝謝您!」

  她實在是太感激,又太過愧疚了。

  本來,桐初雪還以為,師父這麼一位隕落傳奇之所以會找上自己,必然有所圖謀,所謂「命運的每一份饋贈,早已在背後標註了價格」,這種仙緣自己拿了,遲早要還的,說不定未來把自己連身體帶靈魂都賣了也還不起。

  可如今一看,師父既然有這種能直接將人化作傀儡的法術,為何不直接對自己用?

  證明師父果然還是看中了自己的天賦,想要培養自己……師父還是愛著我的啊!

  一想到這裡,桐初雪就對自己曾經懷疑師父而感到愧疚不已,同時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為師父養老送終,到時候必為師父鍍金碑,請嗩吶吹《百鳥朝鳳》……

  程誠在戒指內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人在咒自己……

  就在這時,桐初雪下定決心,鬆開拳頭道:「師父,我有件事想求你。」

  「說。」

  「土木這一行雖然能賺錢,但師父您太能工作了。」她頓了頓,瞄了一眼窗外那些還沒完工的鋼筋骨架,「您一口氣幹完所有人的活,工期提前了大半。但活就這麼多,做完了就沒了。下一期項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工。」

  程誠沒接話,他知道她還沒說完。

  「所以我想一」桐初雪抬起頭,「再兼修一系!一正一奇,做兩系家奴!」

  以師父的力量,僅僅是干土木太浪費了,為了達成給師父送終的心愿,自己一定要變得更強、更有錢才行!

  為此,必須兼修!

  正如歷代尊者都是一正一奇,土木做正,再做一門奇,才能使得財源滾滾來,修為蹭蹭漲!「不錯,有我之風骨!」

  程誠點點頭,覺得這個徒弟沒白收,確實是有自己的風格。

  一正一奇,方是生存之道一一就像他玩二游時一樣,主游《元神》,副肝《明潮》,不斷從索拉里斯大陸學習先進經驗,然後回到提瓦特建設提瓦特大陸,這才是他被尊稱為「串道無上大宗師」的原因!後來他把這套理論用在《命運:不朽王冠》上,主撩希薇婭,副養芙蕾雅,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可惜最硬的部位被布穀搶先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問桐初雪:「你想兼修什麼?」

  「快遞。」桐初雪認真道,「師父善於搬運之道,而這搬運之道不僅用於土木工程,更用於快遞行業!若我們加入快遞界,必然一日三百單,成就一流外賣員之名,前途無量!」

  「行。」程誠點點頭,「讓曹總幫你安排。」

  還跪在地上的曹總傀儡立馬起身,表示立刻動用關係,幫桐初雪小姐處理好兼修事宜…

  待一切安排完畢,程誠從戒指中伸出手,在蕭楚楠和王之明頭上微微一抹。

  「降智光環」、「月亮」和源質【理解】的力量發動,抹去了這段記憶中不合理的地方,並讓兩人都毫無察覺。

  隨後,桐初雪轉身走出辦公室,夜風灌進來,涼涼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進口袋裡,對門口呆立的二人說:「走,今晚請你們吃飯。」

  蕭楚楠張了張嘴,總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王之明拉了他一把,默默跟上。

  工地的燈光在身後拖成細長的影子。

  辦公室里,曹總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他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血,整了整衣領,坐回皮椅,然後打開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個搜索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搜索詞:王國駐帝國大使館。

  搜索結果跳出來,第一條是一串地址,他拿起座機話筒,撥了那個號碼。話筒里嘟了兩聲,接通。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您好,這裡是王國駐帝國大使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曹總開口:「你們在找一個人。」

  對面沉默了一拍:「請問您是?」

  「女王下的令,找一個男人,對嗎?」

  話筒那邊的呼吸頓住了,隨後是紙張翻動的聲音,有人捂住話筒,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然後是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隻手奪過話筒,換了個女聲,低沉、警覺,但努力保持平靜:

  「先生,恐怕你打錯了。我們沒有在找」

  曹總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早已化作傀儡的曹總自然不是他自己,而是被程誠控制著,試探著打電話聯繫芙蕾雅她們!在程誠看來,如今芙蕾雅身為女王,必然會對自己參加試煉失蹤而做出反應,隨後整個王國的國家機器為她而動,駐帝國大使館則最有可能負責尋找自己的任務!

  「如果你們近期接到過來自女王辦公室的直接命令一一關於在帝國境內搜尋某人一一請轉達女王陛下,在金……」

  電話突然被掐斷了。

  程誠微微一愣,隨後,一道新的電話強行接入通話,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話筒里傳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嘶啞、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曹不爽,你涉嫌出賣國家利益。天庭執法部已簽發拘捕令。六丁六甲正在趕來。不要離開辦公室。不要做出愚蠢的行為。」

  電話掛斷。

  程誠還沒來得及反應,辦公室里憑空多了六道影子。

  他們從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穿著古代差役的皂衣,腰間掛著鐵鏈和枷鎖,手裡拄著水火棍,臉被斗笠投下的陰影遮住,看不見五官,只有一對幽幽的火苗在陰影深處跳動。

  六丁六甲。

  它們是姬御神座下負責情報工作的式神,由朝廷冊封的合法神靈,替代了各路修士、宗門和散仙。這些神靈不算位格強大,每一位都只有接近白銀的戰力,但是它們可以順著網線抓人,速度快得像閃電,程誠剛才那通電話撥出去不到一分鐘,它們已經在辦公室里了!

  為首的那尊官差向前飄了一步,水火棍在地上磕了三下,辦公室里的溫度驟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曹不爽。」它肅然道,「我等奉天庭法旨,請你去執法部走一遭。」

  曹總坐在皮椅上,沒動。

  官差又飄近一步,頭微微低下去,斗笠的陰影從曹總臉上掠過,隨後微微一驚:

  「死了。」官差略微詫異,「何時死的?為何感應不到魂魄?」

  曹總的嘴角忽然動了一下,在他身後,一道橙發的少年人影從虛空中勾勒出來,神情慵懶,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像在看一出無聊的肥皂劇。

  少年抬起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源質一一忘卻。

  通過系統共享的忘卻權能,程誠直接將曹不爽整個人,從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里刪掉!

  沒有一絲徵兆,曹不爽的屍體消失不見,程誠的魂軀同時消散。

  六丁六甲愣在原地,它們還保持著舉棍戒備的姿態,但棍尖已經不再對準任何人。它們面面相覷,斗笠下的火焰劇烈閃爍:

  「我們為何出動?」

  「不知。」

  「此是何地?為何在此?」

  「不知。」

  它們把水火棍收起來,挨個飄回牆壁里,最後一個離開的官差在牆縫間停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皮椅,迷茫地摸了摸腦袋。

  隨後,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鳴。

  程誠收回魂體,縮回戒指里,雖然最後還是沒能透露出消息,但也達成了目的一一至少知道直接聯繫大使館這條線,已經行不通了。

  為了桐初雪不被帝國高層注意到,自己只能刪掉曹總,與此同時,與曹總相關的因果也必然隨之被「忘卻」。

  只能再想想其他辦法了。

  柯諾瑪王國,王宮,覲見之間。

  芙蕾雅坐在王座上,手裡翻著一份戰報。

  一雙裹著白絲的小腳懸在王座的邊緣,黑色小皮鞋的鞋尖隨著的節奏輕輕點著空氣。戰報上說,帝國前鋒軍已越過阿卡國,在邊境紮營,娜維爾率部連夜構築防線,目前無交戰。

  她放下戰報,揉了揉眉心。往事成書在王座扶手上攤開,書頁上的光點正緩緩流入她的太陽穴里。這些天,她必須時刻手持往事成書,才能維持自身記憶與人格的完整,同時還要每天批奏章到深夜每次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源質吞噬掉最後一點人性,然後往事成書會把這些散佚的情感塞回來。下一頁塞進腦子,上一頁又漏出去,來來回回在她腦子裡攪合,疲勞感直線翻倍。

  下面的臣子們也不省心一一在意識到芙蕾雅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擁有自我意志的女王,而非被源質占據的無情王權執行者後,大臣們也動了歪心思,時刻想著討好自己,妄圖靠取悅陛下的方式,直接獲得權力與利益。

  於是有大臣聽說女王下令全力尋找一個橙色頭髮的少年後,托關係搞到程誠的畫像和照片,於是認定女王陛下好男色,便從全國各地進獻花樣百出的美少年,並自作主張地安慰說,雖然親王失蹤了,但是陛下身為女王怎能獨戀一支花?這些男人雖不如親王,但各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美男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芙蕾雅投入大牢了,準備過兩天就問斬。

  另外一人聽說此事後,尋思女王陛下與希薇婭大人、李仙魚大人交往過密,又重金養了個什麼都不乾的布穀大人,想必是好女色的,於是從全國各地進獻美少女,充入後宮。

  這次要不是芙蕾雅攔著,希薇婭都要直接把這人斬了。

  老娘千防萬防都沒防住這幾隻偷腥貓,你還往王宮裡加人?

  不行,要是程誠回來了,必然是住王宮的……這些美少女必須全部清退,換成金剛芭比!

  這下住在王宮裡的芙蕾雅也不爽了,本來就很累了,天天在宮裡走來走去的宮女還是肌肉金剛。一點也不養眼就算了,昨晚伺候自己沐浴更衣時,擦一下脖子結果肥皂太滑,一失手差點把自己勒死……「練得身形似鶴形,不怕宮女勒脖頸~」

  緩緩念著自創的詩,芙蕾雅忽然停下揉眉心的手。

  金色權杖在她右手邊顯現,杖身微微顫動一一有什麼東西被刪了。

  不是她刪的,但權杖作為一切「忘卻」的象徵,自然能感知到這世間所有被「忘卻」吞沒的事物,並最終都會在芙蕾雅這裡留下一絲極細的餘音。

  她閉上眼睛,伸手探向那道餘音。

  隨後一具屍體被她從虛無的深處打撈上來。

  中年男人,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額頭有磕傷的痕跡,已經凝固。

  胸口別著工牌,上書一

  曹不爽,校企負責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