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這一生，不問前塵！
第143章 、我這一生，不問前塵！
在迦葉若睦落地的瞬間，她沒有絲毫遲疑，抬步踏上長河，於水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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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踏出一步，河邊就會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飛快攀附在她的軀體之上；每多一道影子，她周身的氣息就強橫一分，底蘊就厚重一層！
一步一蛻變，一步一精進！
短短數息時間，迦葉若睦的氣息飛速暴漲，遠超之前任何時刻！
「快阻止她！」
程誠、沐紫彌一行人神色緊繃，全員出手，各式殺招齊齊轟出，朝著迦葉若睦、朝著那條詭異的長河碾壓而去。
然而，所有攻擊落在河面之上，盡數無聲消融，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這是……逆流河？」
墨緹絲想起了大愛仙尊曾經講述的經歷。
「不，逆流河在大愛仙尊的仙竅之內。」程誠閉眼沉聲道，「這條河恐怕是……」
話音未落，迦葉若睦再度踏出一步。
「嗡……」
輕微的震動聲響起。
身側，原本被程誠人格屏障牢牢護住的沐奈緒，身軀驟然一震。她眼神瞬間空洞，隨即被極致的平和神性填滿，嘴角勾起慈悲笑意：「噫！不曾想我竟是世尊化身！」
「什麼！？」
所有人瞳孔驟縮，心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
明明大愛仙尊的計策已經成功，程誠通過Q遍所有沐紫彌，意志屏障牢牢護住了所有人格，徹底隔絕迦葉借轉世羈絆侵染眾人的可能！
可為什麼，沐奈緒會……
「混沌！」
沐紫彌毫不猶豫催動混沌法輪，源質之力轟然籠罩沐奈緒，想要破除其身上的同諧之力，隨後再吸收分裂出來……
然而，之前無往不利的一招，此刻卻沒有半點效果！
「為什麼！？」
眾人一驚，紛紛出手，想要壓制住沐奈緒體內不斷甦醒的迦葉，卻全數被沐奈緒身上的佛光抵擋，難進分毫！
「我來！」
程誠見狀大喝一聲，中指與無名指合二為一，向著沐奈緒插去：「仙道殺招·大荒囚天指！」
瘋狂將程誠自己的人格經驗灌入沐奈緒的人格屏障中，原本用於保護沐奈緒不被外物同化的人格屏障，如今成了封印住甦醒中的迦葉的牢籠！
危機暫時停息，程誠鬆了口氣，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聲音低沉沙啞：「因為祂不是從外面同化沐奈緒的……祂是直接在輪迴之中，逆轉了因果，顛覆了過去，取代了沐奈緒的存在！」
「這條河，是輪迴之河！」
「迦葉若睦正在重走輪迴路，從第一世開始，一步步將過去的所有『轉世』同化為自己！」
沒錯。
當迦葉發現，既然無法通過外力調諧同化沐紫彌們，便乾脆直接踏入輪迴，於「過去」將沐紫彌們同化；而後將已改變的「過去」覆蓋到「現在」，以此達到「沐奈緒從一開始就被迦葉若睦同化」的現實！
「踏入輪迴長河，倒果為因……這真是我們這個級別該打的對手嗎？」
「不，開啟輪迴的並非迦葉若睦，而是天外的世尊本體。」墨緹絲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當初迦葉講經時曾說過，『世尊乃是六道輪迴之主』，許是擁有輪迴相關的權柄……這也是迦葉能通過輪迴百世，修得佛果的原因。」
「而且，如果迦葉所言非虛……這條輪迴之河的時間是徹底無序混亂的。」兔子警官接過話茬，深吸一口氣，「跌入輪迴的一切事物，下一世有可能出生在遙遠的未來，也有可能出現在久遠的過去……正因為輪迴的時間是混亂的，所以我們的攻擊會隨機出現在過去未來任意時間點，無法傷到她！」
這下……該怎麼辦？
沐紫彌們相顧無言，眼中滿是遺憾與嘆息。
若只是對抗迦葉若睦或許還有機會，但這次「如來世尊」真身出手，降下輪迴之河，令迦葉若睦在近乎無敵的安全區肆意同化沐紫彌，而她們的所有攻擊都無效！
這還怎麼打？
眼見輪迴長河之上，迦葉若睦輕笑一聲，繼續抬步向前！
每一步，都有一個前世之影被迦葉若睦吸入其中；每一步，都令沐紫彌們緊張萬分，不知下一個中招的是誰！
第三十二步。
身旁，兔子警官噫欲症突發，大喊一聲「噫！不曾想……」便被程誠以大荒囚天指一指囚禁！
第四十二步。
魔法少女沐☆沐☆露忽然開噫，還好程誠眼疾手快，一指將其Q禁。
第五十三步……
就在沐紫彌們緊張的視線下，迦葉卻一腳踩空，跌入輪迴之河內！
這一世，是大愛仙尊！
由於大愛仙尊已經死了，對應的一世出現空缺，迦葉無法直接將其同化，而是墜入輪迴之中，重過一遍大愛仙尊的人生，才能補全這一缺憾！
這無疑給沐紫彌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沐紫彌轉過頭，剛想讓程誠立刻回到現實，趁這時間將現實里的自己殺死；卻見程誠一臉嚴肅地伸出手，從虛空中抽出一把絕世長刀。
僅僅出鞘，沉重之感已透過虛空撲面而來，黝黑沉重的長刀仿佛由紫雷鑄成，似那九天雷神降世，暴虐、沉重、霸道無比！
「這是……」
「剛才突然想到的，又問了一下腦子裡的人工智障，好像確實可以用。」程誠看著手中的刀，心思複雜，「系統……連這一步，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他手上的，正是沐紫彌的專武——
霸王絕刀！
「專武·霸王六刀：我這一生，不問前塵，不求來世，只做一世之尊！」
之前程誠還吐槽這角色和專武的簡介全是謎語人。可隨著時間推移，知曉的信息越來越多，才猛然發覺《命運：不朽王冠》還真是個忠厚人吶，答案直接寫在謎題面上了，只是沒經歷過看不懂而已！
角色簡介中的「爾時世尊說是偈已……皆護佛法」明顯是在指迦葉若睦的真實身份；而霸王六刀則是直接給出了解決辦法：我這一生，不問前塵，不求來世，只做一世之尊！
程誠從對芙蕾雅使用專武「往事成書」時就感覺，隱隱之中有一雙名為遊戲系統的大手，似乎早已窺得一切故事的結局。因此早早做了準備，為自己鋪好解決麻煩的路……
芙蕾雅是如此，沐紫彌是如此，自己……又是如何？
沐紫彌不明所以，從一臉複雜表情的程誠手中接過霸王絕刀。
就在刀入手的剎那，一道道影子在她的腦海中閃過，演繹著一招又一招的武藝，最終六刀合一，頓時明白了此物的作用：「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的？」
「這你別管，你就說能不能用吧。」
「能。」
沐紫彌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剩下還保有意識的小小沐和沐奈緒：「這把武器共有六招，其中第五招『過去種種，煙消雲散』……可以斬斷前塵，超脫輪迴，再也不是任何人的轉世，但是……」
「但是，我們也會消失，對嗎？」
墨緹絲明白了沐紫彌的意思與憂慮，沉默片刻，釋懷地笑出聲：「沐紫彌，去做吧。」
「可是……」沐紫彌垂下眼眸，「我捨不得你們……」
精神空間裡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雖然小時候因為腦子裡住了那麼多人而感到痛苦，但在沐鳶姐姐打造精神空間之後，她也漸漸與大家成為了朋友——
無論墨緹絲的活潑開朗、小小沐的天真可愛、兔子警官的正直可靠、魔法少女沐☆沐☆露的善良勇敢、大愛仙尊的放浪不羈、沐奈緒的中二傲嬌……甚至是迦葉姐姐在撕下偽裝之前的溫柔和善，都是沐紫彌人生中最無法忘卻的記憶，是她最愛的人。
可一旦斬斷前塵，她們就不再是自己的前世。
她們……將永遠地離開自己。
墨緹絲滿眼不舍地看著沐紫彌，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微笑：「比起遺憾我的離去，現在更應該祝福我的新生吧？」
「何……意味？」
「我，兔子警官、沐奈緒、小小沐、沐☆沐☆露……大家生來就是迦葉的轉世，從未做過真正的自己。」墨緹絲笑了笑，「如果你這一刀能夠將我們從『迦葉轉世』的宿命中解放出來，那不就意味著我們的新生嗎？」
「可是，現在的你們，會消失，再次進入輪迴……」沐紫彌低下頭，「我無法再忍受分別了。」
「我們本就死過，本就進入過一次輪迴，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已經很滿足了。」墨緹絲走上前，輕輕抱住沐紫彌，「沐紫彌，為了我好嗎？對她使用霸王絕刀吧！」
「放心吧沐紫彌姐姐！」小小沐也抱了上來，「我們都是一家人，下一世也一定會團聚的！」
「大家……」
沐紫彌看著姐妹們，眼中泛起淚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會，永遠記得大家的。」
說罷，深吸一口氣，看向輪迴長河。
此時，迦葉若睦已經走完了大愛仙尊的一生，從盛開著彼岸花的河中爬起，再度踏上輪迴！
「沒時間了！」
程誠大喊一聲，沐紫彌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拔出霸王絕刀！
「第一刀，駕臨天庭，仙神辟易！」
沐紫彌的聲音響徹輪迴，迴蕩虛空，手中低垂的黝黑長刀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由下擊上，一刀斬下，仙神辟易！
然而，對無限的輪迴長河而言，不過是激起的一道浪花。
迦葉若睦輕笑一聲，繼續向前。
第七十七步！
小小沐的雙眼閃過一絲迷茫，剛想「噫」出聲，便被程誠大荒囚天指插中，囚於其中！
可問題來了：目前有四人患上噫欲症，需要程誠不斷輸出大荒囚天指，可他只有兩隻手！
總不能用腳趾吧？
因此，程誠只能快速抽插，往返於四人之間，隨後對著沐紫彌大喊：「快！」
「第二刀，殺傷靈山，諸佛涅槃！」
長刀平斬而出，仿佛一道秋風橫掃落葉，紫電騰躍，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迦葉卻忽然瞪大了眼睛，大喝：「你敢！」
在她身後，世尊那巨大的佛陀金身，在這一刀下入落葉般消散無蹤！
這一刀當然不可能殺了「如來世尊」，僅僅是切斷了世尊在精神空間與迦葉的連結，令其無法再得到世尊的幫助！
迦葉見狀，只得加快腳步——
「第三刀，身入九幽，妖魔授首！」
長刀忽然向上彈起，接著猛地下劈，快速至宛如真正的雷光；迦葉身後的無數道轉世投影，皆發出陣陣慘叫，令她的氣息不斷下跌！
「第四刀，天地不存，我身獨存！」
一刀前斬，宛如開天闢地！
整個精神空間開始動搖、破碎，依託於精神空間的輪迴長河虛影也開始動搖；在迦葉若睦驚怒的目光中，沐紫彌深吸一口氣，身軀陡然變大，頂天立地——
「第五刀，過去種種，煙消雲散！」
沐紫彌抬起了手中沉重之刀，視線內油然忘記了迦葉若睦，只看見一道道身影在輪迴長河中向著自己招手。
墨緹絲、小小沐、兔子警官、魔法少女沐☆沐☆露、沐奈緒、大愛仙尊……迦葉若睦。
「我這一生……不問前塵。」
隨著話音落下，過去種種，重重枷鎖，一道道前世的自己，都在此刀之下，煙消雲散！
長刀斬出，照亮了虛空。
已經走到第八十步的迦葉若睦，嘴角流露出一絲釋懷的笑容，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盤腿坐下。
隨後，無論前路，還是後路，皆化作虛無！
沐紫彌這一刀斬斷了這一百世所有人之間的轉世因果，從此，誰也不是誰的轉世，皆掙脫宿命，獲得自由！
「這九九八十一難，終究是少了一難。」
迦葉若睦百世謀劃終成空，她失去了所有來世，苦笑一聲，在此生的最後終於找到了一絲佛性；隨後她再也無法行走於輪迴長河之上，撲通一聲落入輪迴之中。
「這下，真要說再見了呢。」
隨著迦葉的落敗，小小沐、兔子警官、魔法少女沐☆沐☆露、沐奈緒這早已被同化的四人卻無法逆轉被同化的事實，但畢竟斬斷了轉世關係，眼中終究是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們看向沐紫彌，深深鞠躬，身體逐漸化作光點。
就在即將消散之際，她們縱身一躍，跳入輪迴長河之中！
「希望她們的下一世，能擺脫迦葉的影響，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吧。」墨緹絲站在岸邊，看著滾滾流淌的輪迴長河，心中感慨，隨後忽然一愣，「等等，我怎麼辦？」
和其他人格不同，她還沒有被迦葉若睦同化，不會隨著迦葉若睦墜入輪迴，而必須一同輪迴投胎！
「等等，難道我可以繼續住在歡樂酒店裡，和沐紫彌一起？」
墨緹絲先是一喜，隨後看著逐漸崩塌的精神空間，笑了笑：「看來是不能呢。」
想要使出霸王絕刀第五刀「過去種種，煙消雲散」，就必須把前四刀斬完；可偏偏第四刀「天地不存，我身獨存」是對界寶具，精神空間已經將要崩壞，無法修復！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無異於自我放逐在無盡虛空之中，生不如死！
「墨緹絲……對不起，我……」
看著沐紫彌欲言又止的小表情，墨緹絲笑了笑，摸摸主人格的腦袋：「沒關係，趁輪迴之河還在，大不了我也投胎就是了……話說，我沒有喝孟婆湯就投胎，下一世應該會有現在的記憶吧？」
「按道理，應該是的。」沐紫彌頓了頓，「但是兔子警官她們……」
「畢竟在斬出第五刀之前就已經被同化為迦葉了，恐怕下一世保留不了太多記憶，只能保留一些本能吧。」
程誠緩步上前，輕聲一嘆：「再見了，墨緹絲。」
這個總是活潑明媚的少女，是迦葉若睦口中最擅長演戲的少女，也是他踏入精神空間後，遇見的第一個少女……
而今，她終究要徹底離開自己了。
墨緹絲抬眸望向眼前不斷翻湧、漸漸趨於潰散的輪迴長河，幽邃的河水仿佛能吞噬一切，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縷怯意。
她的右腳懸在半空，抬步欲踏向河面，卻忽然想到什麼，身形猛地頓住，壞笑著驀然回頭。
「嗯？」
程誠與身旁的沐紫彌皆是一怔。
不等兩人反應，墨緹絲身形一閃，徑直撲進程誠懷中，雙臂環住他的腰。她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輕輕復上他的唇角，落下一個淺淡又倉促的吻。
「誒？」
程誠愣神，少女卻旋即背著手退開半步，眉眼彎彎地笑道：「好歹我們也Q過嘛，算是……男女朋友？」
「算，算是吧。」
程誠還在震驚之中，下意識點點頭。
沐紫彌也疑惑地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則驚濤駭浪：「誒？Q過之後就是男女朋友了嗎？那我和酒店其他人算什麼，女女朋友？等等，我也和程誠Q過啊，莫非……他也是我男朋友？」
「嘿嘿~」
眼看自己臨行前還能做個小小的惡作劇，她頓時覺得輪迴也沒那麼可怕了。
程誠大哥哥，你知道嗎……其實墨緹絲呀，不僅是沐紫彌們中最開朗的一個，最會演戲的一個……同時，還是最喜歡惡作劇的一個哦？
墨緹絲背著手退到岸邊，身子微微前傾，燦爛地笑道：「所以，一定要記得我呀！程誠大哥哥！如果來世能相見，我一定會來找你，和你做永☆世☆愛☆人哦~」
程誠伸手，撫摸著唇角殘留的芬芳，心中五味雜陳。
墨緹絲笑了笑，再次看向即將消失的河水，輕聲呢喃：「轉世之後，我再不會做任何人的傀儡，終於能自由自在，為了快樂隨心而活……『墨緹絲』這個名字，便就此捨棄吧。」
「下一世，該取個什麼新名字好呢？」
話音落，她身子向後一仰，徑直墜入河水之中。
「不——！」
朦朧間，她隱約聽見岸上傳來程誠失聲的呼喊。
得逞的小小心思湧上心頭，她暗自竊喜，看來這場惡作劇，終究在他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遺憾。
墨緹絲啊墨緹絲，你可真是一個壞孩子呢。
不對，從今往後，我便不再是這個名字了……取什麼名字好呢？
河水漫過周身，耳邊傳來陣陣水泡聲。
「咕嚕……咕嚕……」
她渙散的意識還在勉強思索著新名字，斷斷續續地重複著此世最後聽見的音節：「不……咕？步咕？還是……布穀？」
片刻後，一抹微弱的笑意浮現在她已然失去神采的面龐上：
「唔……最後這個，聽起來很不錯~」
少女的意識，最終在悠悠輪迴河水之中，緩緩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