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不在的時空
第161章 、你不在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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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斷命運的，並非君主。」
神禮官身姿挺拔立於眾神之間，正對程誠，低垂眼眸，十指緩緩相合，漠然開口，字字落於虛空，震徹整片深淵：
「而是……神明。」
話音落，無邊無際、紛亂洶湧的數據流轟然傾覆，徹底吞沒程誠的魂體。
「不，不要……」
芙蕾雅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看著程誠的魂軀被龐大的數據流拆解、消融、抹平，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散在深淵混沌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程誠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絲溫度。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只有一片冰涼。
「啊啊啊啊啊！！！」
希薇婭悽厲震怒，眸光碎裂，無數金色的鎖鏈自她身後席捲而來，神跡如雨點般數不清地落下。
神光璀璨，法則沸騰。
諸神的怒火足以將世間一切翻來覆去毀滅三千萬次，卻宛如打中了一片幻影般，自神禮官的身前掠過，隨後落入無敵深淵，盡數化為虛無。
一切皆是徒勞。
神禮官神色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輕聲開口：
「很可惜，身為戲中之人，你們永遠無法傷到『觀眾』分毫。」
言罷，他緩緩張開雙臂，周身虛空劇烈震顫，潛藏在深淵底層的三位原初應聲甦醒、俯首臣服！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神禮官緩緩開口，語氣宛如一位循循善誘的教師，「已知兩個世界互為對照，無限輪迴著相似而又不同的悲慘宿命……那麼，最初的惡魔，又來自何方？」
「答案很簡單——祂們是世界的底層代碼，核心權限。殺死惡魔奪取火種，本質上就是對世界權限的侵入與篡奪。」
「而後，一代又一代，英雄斬殺惡魔，又再次墮為惡魔，無限的循環疊代使每一代惡魔與原初都比上一代更強大，也更瘋狂……直到其中誕生最完美、最無暇的不朽王冠。」
「但很可惜，到目前為止，只有這三位原初……從未被疊代過。」
原初黑暗、無名之霧、原初混沌。
祂們並非深淵所誕生的原初，而是深淵本身！
在長達29642次「命運：不朽王冠」實驗中，無數文明，無數英雄，竭盡全力都未能真正戰勝這三位最強的惡魔，因此祂們依舊是最初的模樣，是世界底層代碼與核心權限的化身。
因此，自然受到神禮官這位「管理員」的支配！
「bug已清除。」
「接下來，是對已疊代循環的電信號序列，進行統一歸檔處理。」
神禮官低語落下，右指輕輕一扣，隨即淡然打了個響指。
「啪——！」
頃刻間，無邊無際的黑暗轟然籠罩整片深淵。
原初混沌扭曲時空、割裂因果，粗暴地將在場五人盡數吞沒！
前一秒還並肩而立、共抗強敵的五人，下一秒便被混沌洪流強行拆分，散落進無盡深淵的不同維度死角。
隨後，一切歸於寂靜。
「但，這還不是結束。」
死寂的黑暗中，神禮官的聲音遙遙傳來，穿透層層混沌：
「所謂歸檔處理，便是抹平所有人為變數，修正一切偏離軌跡的異常。」
在北歐神話《女先知的預言》中，描繪了諸神黃昏後的世界：烈焰焚盡諸天，滄海吞沒舊世，一切秩序、紛爭、罪孽、輪迴盡數歸零。曾經的神域崩塌、神魔隕落、天地傾覆，所有疊代的恩怨、博弈、變數皆被徹底抹平。
但當火海熄滅、潮汐退去，破碎的大地自深淵之中重生。昔日阿斯加德的荒原之上，倖存的諸神拾回舊日的金色棋具，回望逝去的歲月，銘記舊輪迴的所有過往，卻不再被舊因果束縛。
沒有永恆的神明，沒有固化的命運，毀滅從來不是終末，而是變量歸零、秩序重啟的閉環。
舊世界的一切塵埃落定，全新的天地、全新的生靈、全新的輪迴，自此緩緩開啟。
但，神禮官並不允許舊世界的神，於新的世界存活。
因此，他人為將世界毀滅重啟的時間無限拉長，人為催使黑暗、未知與混沌的力量，將神明們分割在深淵的不同角落，令她們無法互相依靠，只能獨自一人在深淵中不斷徘徊。
漫長無盡的孤寂中，神性層層攀升，愈發趨近於無情無義的天道規則，人性卻被不斷剝離、稀釋、磨滅。
她們將漸漸摒棄七情六慾，不再自詡生靈，徹底割裂曾經的自我。
而「原初混沌」的力量將如無處不在的毒瘴，絲絲縷縷滲透神明的神魂深處，日夜侵蝕、篡改、顛倒她們的認知與心性——在永無止境的黑暗、孤寂與混沌中，殘存的溫情、善意、悲憫會被一點點碾碎，被極致的冷漠、偏執與暴戾取而代之。
久而久之，那些已失去人性的神，將自心底厭棄鮮活、脆弱、充滿變數的一切生靈，滋生出徹骨的憎恨與毀滅欲。
最終徹底沉淪，褪去神格，化作對一切生靈抱有純粹恨意的原初惡魔。
「讓所有疊代循環的記憶、情感、抗爭、意外盡數歸零；讓奪取權限的英雄化作惡魔；讓萬物歸序，變量歸原，輪迴閉環。」
神禮官最後看了眼混沌的深淵，身影漸漸消散。
「由此，舊世界徹底落幕——新的一輪「命運：不朽王冠」實驗，方可開啟。」
…………
…………
萬籟寂滅的深淵。
亘古不散的漆黑裹挾著死寂，連時空流動都趨於停滯。
希薇婭緩緩從神禮官召喚的黑潮震盪中緩過神來，環顧四周，儘是純粹、死寂、沒有盡頭的漆黑。
「芙蕾雅？李仙魚？布穀？」
「你們在哪裡？」
希薇婭嘶聲吶喊，使用權能感知這片世界的命運——然而目之所見，儘是一片未知、黑暗與混沌。
找不到她們了，再也找不到了。
一股至深的絕望籠罩希薇婭的心頭，但她不信。她奮力於深淵中不斷探尋同伴的蹤跡，她在心中無數次向琥珀神祈禱。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虛無。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漸漸地，她走不動了；漸漸地，她停下吶喊……
她不知道與芙蕾雅她們分開了多久，或許僅僅過去了一天，或許過去了萬年……久到她朦朧中產生了幻覺，似乎她原本就自這片混沌中誕生，之前的人生只是一場泡夢，此刻才堪堪夢醒，理應歸於混沌中去。
人性瘋狂衰弱，神性悄然上升。
希薇婭驚覺到自身狀態的不對勁，立刻使用權能支配自己，命令自己的人性停止減少。
可秩序的命途足以支配世間萬事萬物的命運，卻無法令自由的思想怦然墜地。
希薇婭的心中無法停滯地開始亂想，無盡的混亂之中，思緒時而接近人類，時而又貼近神明。
明明已經成為神明，明明掌握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此刻的她，卻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被原初之神教派綁架的那天，回到了那個雨夜裡的小山村，回到了燃燒的篝火之前，那輛破舊的囚車之中。
再一次，她變回了那個最無力的貴族大小姐，那個一無所知的小女孩。
「芙蕾雅，姬御神，布穀，父親……」
「曼波先生……」
「誰來都好，救救我吧……」
無始無終的深淵中，希薇婭將自己縮成一團，不斷輕聲呢喃。
…………
…………
《初見》
「我是哈基米·曼波，是個神人。來自一個名叫提瓦特的世界……」
「我不管你是哪裡人，是怎麼找到我的，請你快出去！和我沾上關係，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很遺憾地告訴你，不能。」
程誠抬起嬌嫩的雙手，狠狠掐在肥嘟嘟的臉頰上，對著鏡子開始做鬼臉：「還不明白現狀嗎？我可以隨意控制你的身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你什麼都做不到！」
「嗚嗚嗚……」
——你我的初見並不是那麼美好，如果還能再次見面，我希望能……更優雅一些。
《初吻》
「媽媽會這樣做嗎？」
月光下的芙蕾雅紅著臉，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害羞又倔強。
面對芙蕾雅孤注一擲的一擊，程誠用力點頭：
「會。」
「啊？」
「親親不是很正常嗎？」程誠歪了歪頭，壞笑道，「沒伸舌頭就不算奇怪……所以要再來幾次。」
「喂，難道你……」
芙蕾雅還想說什麼，但程誠已經伸出手，一把摟過她的腰，小小的身子被他攬進懷裡，緊緊貼著，低頭向那處方澤吻去——
「等等！我只是為了喚醒你，你別想多了，餵……」
——你我的初吻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浪漫，但如果可以，下一次，我希望能……更久一些。
《重逢》
「芙蕾雅，喜歡這具身體嗎？」
「嗯，喜歡！」
許久，芙蕾雅鬆開口，擦了擦嘴角，將腦袋埋入程誠懷中輕哼：「我好想你……」
「我也是……」
程誠撫摸著芙蕾雅如絲綢般的後背，聞著少女頭髮上淡淡的味道，心中亦是一陣悸動，手越發不老實起來……
「等等！」
芙蕾雅一把抓住程誠的手，抬起頭來：「這種事……我想婚後再做，可以嗎？」
「為什麼？之前不是已經答應……」
「我得一直抓著這個才行……一不小心太激動鬆手就完了，所以……至少在結婚之前，得把「倒吊人」的儀式完成。」
「……好吧。」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比較好？」
——我們的重逢被希薇婭那傢伙打斷，一點也不完美，而夢想中的婚禮也一直沒有辦成……最後悔的，還是當時拒絕了你。
如果能再次重逢，我一定要跟你做到天昏地暗。
《告白》
「我對你們從天靈蓋到腳趾前端的每一處都愛到極致！我喜歡銀輝城最閃耀的鑽石、我親愛的大小姐希薇婭，也喜歡流浪的公主，我親愛的女王芙蕾雅……你們的一切，我都最喜歡了！」
「很抱歉，希薇婭，芙蕾雅，我實在無法在你們之間做出選擇！你們每一個我都好喜歡……所以，請你們都和我結婚吧！」
「你想得美！」×2
——這種告白實在令人生厭，下次再見，我一定要你對我說「我永遠愛著芙蕾雅一人」，說一萬遍！
《童話》
「惡龍惡龍，你不是來帶我走的嗎？」
小公主被那尾巴帶起的風颳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從窗台上摔下去。但她一點都不怕，反而往前湊了湊，坐在陽台邊沿，兩隻晶瑩可愛的小腳一晃一晃的，向著程誠張開雙臂。
「稱呼陌生龍是惡龍，很不禮貌誒。」
芙蕾雅興奮得差點從窗台上跳起來，她仰著頭，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你是來抓我的對不對？」
「對。」
「那我們快走吧！趁爸爸還在欺負媽媽！」
「你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
芙蕾雅歪著頭，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因為你看我的眼睛很溫柔——額，那個，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的腳看？」
——我們之間，或許有一個童話般的開頭，可惜卻沒能有童話般的結尾……
在那場魔女的試煉中，你自願被希薇婭殺死，而我等待了你五十年。
離開試煉之後，你明明答應我，再也不離開我了。
可為什麼，這一次，你又要離我而去？
騙子，大騙子。
但是，沒關係，我不生你的氣。
因為我會繼續等待。
無論是五十年，五百年，五萬年，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直到能再次與你相見的那一天。
——
在無始無終的深淵中，在漫長無期的囚獄裡，在原初混沌的侵蝕下。
善見天的神國之內。
芙蕾雅選擇銘記那個人的所有，用源質予以她的天賜。
她記錄下程誠與自己生命交織的每一個瞬間，並在漫長的時間中細細翻閱——芙蕾雅看見他們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相戀，又如何……一次次在命運的安排下不斷分離。
在過往記憶的不斷沖刷下，神性也漸漸垂落。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當芙蕾雅感受到神性的增長，感受到混沌的侵蝕，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關入神國之中，緊閉雙眼，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與程誠的每一段回憶，每一次相處——
每一次重溫記憶，原本絕望的死寂的內心都會迅速復甦，可這種感覺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被混沌侵蝕。
好在，記憶不會隨著自己的不斷回憶消失，只會隨著自己的不斷回憶而美化。
她記得程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以及那時自己每一次發自內心的開心；同時，她也一次次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希薇婭，想起了李仙魚，想起了保羅先生，還有同夥伴們一起在地下城冒險的日子，以及在明克街13號的快意時光。
「我能堅持下去！我能行的！！！」
又一次回憶過自己經歷的人生，芙蕾雅站了起來，看向一望無際的深淵。
當【理解】從「忘卻」顛倒為「記憶」之後，她可以通過權能近乎完美地保持人性，但是其他人未必能做到。
希薇婭，李仙魚，布穀，姬御神……
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於是，她邁開腳步，繼續在未知的深淵中搜尋著。
…………
…………
「何物迭起興衰？」
「何物泯滅愛恨？」
「何物厘定真偽？」
這是七百年前，布穀於地下城中悄然斬殺「月亮」惡魔「欲望母樹」、奪取火種之時，所聽到的謎題。
在漫長的人生中，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時間。
它雖然只是一套為了表示物質運動而人為創造的體系與概念，卻擁有抹平一切的力量，足以令興者衰亡，愛者痛恨，真者化偽……但前提是得擁有時間。
在這無始無終的深淵之中，一切物質都歸於混沌，一切事物都歸於未知與黑暗，一切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但人類需要意義，人性需要意義。
「……86397、86398、86399、86400。」
精神空間中，布穀分裂的「全自動背數字」人格再次背到86400，於紙頁上留下一筆，證明又一天過去。
隨後，她再次從1開始，不斷背誦。
布穀將注意力放在紙頁上，其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正字，她仔細數了數，共有九百四十九個。
今天，剛好是墜入深淵後的第十三年。
傳奇的神性危機本就弱於真神，再加上布穀自身的謊言能力，以及知曉時間的優勢，她能夠更加完美地保持人性。
而為了慶祝自己又老了一歲，布穀閉上雙眼，進入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荒漠中的汽車旅館。
這裡，歡樂酒店的大家已為她準備好了新年晚宴，黃瓜汁在杯中搖晃，豐盛的大餐擺滿了餐桌，有：清炒脆黃瓜、蒜蓉黃瓜片、涼拌黃瓜沙拉、黃瓜濃湯、清蒸黃瓜、黃瓜卷、黃瓜天婦羅、黃瓜丸子、黃瓜炒飯、黃瓜涼粉、黃瓜凍糕、黃瓜曲奇、黃瓜奶凍、黃瓜燜菜、黃瓜拌麵、醃製醬黃瓜、鮮榨純黃瓜汁……
頌樂人偶沐姬咖抬手抱起吉他，指尖輕撥琴弦，為眾人獻上一首《春日影》。
隨著旋律響起，魔法少女沐☆沐☆露抬手揚起細碎的星光光點，懸浮在半空，隨著音樂節奏緩緩飄動；小小沐站在餐桌旁，踮著腳尖，小手上下揮舞，蹦蹦跳跳。
大愛仙尊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黃瓜汁；沐奈緒靠在椅邊，肩頭的黑貓眯起眼睛，慵懶休憩；兔子警官端正坐好，靜靜欣賞表演。
一眾人伴著音樂歡笑嬉鬧，時間緩緩流逝。
「唉……」
布穀深深嘆息。
一切都那麼美好……但是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她們。
這些，只是自己通過能力分裂出的人格而已。
真正的沐奈緒、沐☆沐☆露、小小沐、兔子警官……已經跳入輪迴長河，迎接了各自的新生。
「你在迷茫？」
桐初雪端著黃瓜汁來到她的身前，輕輕搖晃，透明的玻璃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嗯。」
布穀靠在椅子上，身體徹底放鬆，喃喃道：「我知道，在下一個輪迴中存在教主，存在芙蕾雅，存在程誠，證明她們能在『原初混沌』的侵蝕下堅持住……但是，下個輪迴中同樣存在沐紫彌。」
「沐紫彌是天生的【基礎】混沌惡魔，可現在，原初混沌從未被擊敗，這意味著……」
「意味著，擊敗原初混沌的，正是你。」桐初雪點了點頭，「而你，已經知道方法了，對嗎？」
對。
統一的諧樂與機制的混亂是完全相反的概念，因此「迦葉若睦」的同諧之力，完美克制原初混沌的力量。
只要念誦那一段話，或是在腦海中分裂出迦葉若睦，就可以引來天外神明「如來世尊」的瞥視，令祂注意到這個世界，降下「迦葉若睦」的轉世「沐紫彌」，取代混沌之惡魔「奈亞拉托提普」。
而後，失去混沌的侵蝕，希薇婭和芙蕾雅她們就有可能在深淵中保持人性，最終以神明的身份降臨地球。
再接著，便是自己所熟知的時間線：原神教建立，沐紫彌出生，墨緹絲等「前世」作為人格被希薇婭封印在腦內世界，直到程誠的闖入，迦葉若睦展露殺意，一起對抗世尊，最終落入輪迴。
時間將會閉環，這是最好的結果。
可布穀一直以來謀劃的，想要讓程誠在深淵中證道不朽的目的，正是想得到「更好的結果」——在程誠證道不朽、挽回一切的同時，避免「如來世尊」向這個世界投來視線。
她深知，一旦世尊向這個世界投來視線，自己很可能再次失去自我，成為世尊的化身。
而在一切的終點，天外的神明「如來世尊」佛·陀摩靈才是最終的BOSS。
「可惜，已經沒有更多選擇了。」
布穀長嘆一聲。
再這樣任由原初混沌侵蝕下去，無論希薇婭還是芙蕾雅，都將徹底墮為惡魔，一切都將無從談起。
桐初雪握住布穀的手：「所以，去做吧。」
布穀指尖微顫，眼底翻湧著遲疑與不忍：「可是這樣……若我再度成為世尊化身，你，你們也可能……」
話音落下，聚會上的所有人格齊齊回首。
沐奈緒、沐☆沐☆露、小小沐、兔子警官、桐初雪、全自動背數字人格……
無人出言勸慰，亦無人心生退怯，一張張臉龐上都漾著溫柔卻無半分動搖的笑意，眼底沉澱著衝破一切黑暗的堅定。
這份沉甸甸的羈絆撲面而來，布穀心中的掙扎盡數化作一聲悠長的輕嘆：
「唉……好吧。」
她抬眸望向精神世界之外，望向虛無深處，望向被混沌割裂、深陷黑暗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更藏著孤注一擲的溫柔：「希薇婭，芙蕾雅，老大……這一次，你們欠我的，可就真的數不清了。」
風息沉寂，餘音輕輕迴蕩。
「所以，等這一切徹底落幕，你們一定、一定要來救我啊！」
心結落定，再無遲疑。
布穀收斂所有心緒，眼底的軟糯盡數褪去，她的意識驟然回溯，重歸那片萬古沉寂的深淵之中。望著亘古不變的漆黑浪潮，唇瓣輕啟，一陣陣梵音衝破層層混沌，響徹整片虛無：
「普世同諧，群星共熠，無上功德頌佛祖！世人同袍，萬物同根，賜福之風拂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