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百億富翁
同一封郵件，在企鵝戰投希安科技的專項專案群里，也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蓉城某個茶館包間。
張凌峰看完郵件，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他的助理以為他要開始準備報價材料，已經在旁邊開啟膝上型電腦等著記錄條款要點。
但張凌峰只是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流淌的河水，忽然說了一句和條款完全不相關的話：「他六一兒童節在幼兒園文藝匯演上的影片，你看了嗎？」
張凌峰略微感慨一聲，繼續說道：「談完之後，他說希望孩子們永遠有蟬鳴，永遠有西瓜，永遠有不想回家的傍晚。」
「我當時就在想，這樣一個有愛心的人，要是做不成生意，我也願意給他投錢。」
「不是投給他的公司，是投給他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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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段話記進會議紀要里。
接下來的六天，蓉城金融城那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室就沒空過。
最先到的還是高瓴的陳維遠。
他發給鄭輝的報價是投後估值十五億美元，占比百分之十，董事會席位可以讓步，一票否決許可權定在合併、解散、重大資產重組三個事項。
陳維遠坐下來第一句話不是談估值，而是笑著對鄭輝說：「上次那個回鍋肉館子，鄭總，你後來去吃了沒？」
鼎暉的周宏是第二個到的。
投後估值十四億美元，占比百分之十二，之前一直堅持的董事會席位和一票否決權全部撤掉，獨家期也取消了，只保留了一個跟投優先權。
他一來就打感情牌，說到林飛六月一號彈的那首《Summer》：「我讓我女兒也學了，她剛考過鋼琴五級。她說那個叔叔彈得比她的老師還要好。」
不過林飛並沒有被這些拉關係的人沖昏頭腦。
緊跟著紅杉也報了價。
趙明遠帶著一疊行業資料來的。
他的條款是投後估值十五億美元，占比百分之十，董事會觀察員席位，優先認購權。
在最後的加價條款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們願意把投後估值抬到十六億美元，條件是給我們下一輪優先認購權。」
趙明遠把那一疊行業資料留在桌上，走的時候和鄭輝握手，笑著說道：「不管結果如何，紅杉都看好AI設計這個賽道。」
企鵝的張凌峰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的助理早兩天就把條款清單發了過來，投後估值也是十六億美元，占比百分之十。
董事會席位不要，一票否決權從最初的三項縮減到最後一項，僅限公司合併、解散或全部重大資產出售。
優先合作權和下一輪優先認購權保留，但沒有獨家期。
這是所有報價里條款最寬鬆的一份，寬鬆到周明看到條款清單的時候都有些吃驚，還以為企鵝那邊是打錯了資料。
會議室里，張凌峰坐下來的時候，沒有開啟電腦，也沒有翻條款清單，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鄭輝面前。
「這是企鵝雲和希安科技的戰略合作框架草案。」
「算力資源、微信生態流量入口、應用寶和小程式的分發渠道，都寫在裡面。這份框架協議不加任何融資條款，不管希安科技的A輪選不選企鵝，這些合作我們都可以談。」
張凌峰的手指輕輕在牛皮紙袋上叩了叩。
「另外，我替林總查過微光資本的底。」
「陳光啟這個人基金規模不大，但是在蓉城、京城以及魔都都是深耕了十幾年。」
「LP裡面好幾個都是做實業的，不急功近利。」
「如果他想跟投，企鵝願意讓出一部分份額給他。」
這句話不在任何條款清單里。
周明在做記錄的時候，手裡的筆停了下來。
鄭輝當著張凌峰的面撥通了林飛的電話。
電話那頭有幾秒鐘的沉默，然後林飛的聲音很平靜：「微光那邊可以給百分之二的跟投份額。」
六月十二日，希安科技的A輪融資簽約儀式在蓉城金融城的某家五星級酒店三樓小會議室舉行。
沒有LED大屏，也沒有媒體釋出會，也沒有紅地毯。
林飛堅持要了一間能擺下一張長桌的房間，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就擺了五把椅子。
企鵝戰投、高瓴資本、鼎暉資本、微光資本依次落座。
紅杉在最後一刻選擇退出本輪，理由是「估值超出了我們現階段的風險收益模型」。
但紅杉那邊還是留下了一句話：「下一輪紅杉還會繼續回來的。」
長桌上放著幾份一模一樣的投資協議。
條款被反覆打磨過，核心條款簡潔，只有幾條。
企鵝戰投領投，高瓴資本、鼎暉資本跟投，微光資本則是獲得創始團隊讓渡的百分之二跟投份額。
董事會席位中，企鵝和高瓴各占一席，創始人林飛保留絕對控股權。
一票否決許可權定於極端事項，沒有對賭，沒有回購條款。
本次融資屬於增資擴股。
企鵝、高瓴、鼎輝按照百分之六、百分之二、百分之二的比例投入相應的資金，合計增資一億六千萬美元。
而林飛則賣掉了增資後百分之二的股份給微光，獲得三千四百萬美元稅前收入。
現在，希安科技的整個股權結構已經明朗。
再扣除鄭輝稀釋後的股份百分之一點三五，林飛還有百分之八十六點六五。
不過林飛也答應了設立期權獎金池，從他的股份中劃出，只不過現在還沒決定是多少份額罷了。
林飛坐在長桌中間，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襯衫，也沒有打領帶，顯得略商務的同時又有些休閒。
他拿起筆，最後在五份協議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各位。」林飛說道，「希安科技的路還很長，很高興能和你們一起走。」
張凌峰接過遞來的那份協議，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欄那裡字跡工整的名字。
然後把協議合上，他雙手放在桌沿，很認真地說道：「林總，以後如果你還有什麼公司，記得邀請我。」
當天下午，希安科技A輪融資的訊息透過官方公告正式釋出。
沒有通稿，也沒有吹風會，只有一則簡短的宣告掛在公司官網首頁：「希安科技完成A輪融資，投後估值十六億美元。」
最先轉發的是一家科技媒體的官方微博，然後是幾家財經媒體的跟進。
一小時後，「希安科技A輪估值十六億美元」的訊息掛上了熱搜，位置不算靠前，但在科技和財經兩個垂直榜單上同時登頂。
周明把熱搜截圖發到管理群里。張濤在下面跟了一條：「十六億美元，我們公司也是獨角獸了。」
員工群里更是熱鬧，一大串員工發出了自己的評論，也有人發了公司門口那個指示牌照片，也有人在計算十六億美元能買多少杯公司茶水間的那種速溶咖啡。
而希希安安的帳號和林飛的個人帳號，在同一天晚上迎來了一波新的爆發。
六一匯演那次直播積累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退，融資的訊息就像在燒紅的炭上又澆了一勺油。
希希安安的帳號粉絲從三百多萬一路漲到了五百多萬。林飛的個人帳號也突破了三百萬。
網友們湧進來考古，把林飛以前的那些照片和影片翻了個遍。
有人把這些片段剪成一個合集，標題叫：「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種模式？」
這個合集影片非常火爆。
裡面有林飛在廚房裡給女兒做小豬包子的畫面。
有在拳館裡和教練實戰對練的畫面。
有穿著商務裝在釋出會上講解AI行業趨勢的畫面。
也有坐在三角鋼琴前彈奏《Summer》、說「希望孩子們永遠有不想回家的傍晚」的畫面。
影片的最後，是一條彈幕，被反覆引用：「以前羨慕林飛有錢，後來羨慕他帥，後來又羨慕他會做飯、會唱歌、會彈琴、會格鬥。現在只羨慕一件事：他有兩個女兒，她們有一個把全世界的好都活成了日常的爸爸。」
這條彈幕被截成了圖片，在各個社交平台上反覆轉發。
有一個育兒博主在這條截圖下評論：「我關注希希安安這個帳號很久了，坦白說最早是沖著網紅雙胞胎的標籤點進來的。」
「但後來我發現，每次刷到他們的影片，最打動我的不是她們穿什麼裙子、玩什麼玩具，而是每次林飛蹲下來和她們說話的時候，那個高度正好是孩子能夠看到他眼睛的高度。這些細節比所有技能都難學。」
米諾把這條評論轉發到四人群里，白小雲秒回三個流淚的表情。
江雪說道：「這個人寫得比我好，我只會說羨慕。」
寧夏緊跟著說道：「今天帶客戶看了套房子，家裡也兩個女兒。爸爸蹲下來和女兒說話的那個高度，我在那一套房子裡沒有看到。後來客戶也沒買，不是因為房子不好。」
然而讓林飛真正火起來的，卻是第二天的一個新聞。
某個財經博主在轉發融資公告的時候順手扒了一下林飛的公開資料。
希安科技的工商資訊是透明的，法人代表的出生年月也寫得很清楚：1999年2月。
於是他在新聞中評論了一句：「等等，也就是說，這個估值十六億美元的公司，創始人今年才二十六歲？」
很快，這個評論被截圖轉發到各個平台，標題越來越離譜。
最初是「二十六歲的AI獨角獸創始人」，後來變成了「二十六歲，身家百億」，再後來，有人把百億精確到了小數點後面：「一百一十六億人民幣」。
按照林飛持有的股份比例折算，剛好一百億出頭。
數字這個東西，一旦變得具體，就會自動長出觸角。
一百億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的白領，按照年薪十萬算，不吃不喝也要十萬年才能攢到這個數。
而林飛從成立希安科技到融資，只不過半年。
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短影片平台的那些財經號，「二十六歲的百億富翁是怎樣煉成的？」
這個選題在當晚出現了不下十幾個版本。
有的把他和同期融資的AI創業者做成了對比表格。
彈幕和評論區中最多的兩個字不是「佩服」，不是「牛逼」，而是「羨慕」。
羨慕林飛的賺錢速度，羨慕林飛做產品的眼光，也羨慕林飛彈琴的時候台下有兩雙亮晶晶的眼睛。
與此同時，另一個話題悄悄爬上了熱搜末位：「請問怎麼成為林飛的女兒？」
裡面是網友們自發的花式玩梗。
「本人男，30歲，網際網路大廠P8，請問可以認林總當乾爹嗎？不圖錢，就想吃一頓他做的紅燒排骨。」
評論區炸了。
有人說：「你連性別都過不了初審。」
也有人說：「你的算盤，打得我在海邊都聽到了。」
其他的評論則是：「我女，985碩士在讀，申請成為希希安安的姐姐，可以給丸子洗澡。」
也有評論回復她：「你這怕不是想成為希希安安的姐姐吧？是想當希希安安的媽媽吧？」
林飛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正在給兩個小傢伙洗澡。
林念安坐在浴盆里，把泡泡往自己臉上堆，堆出一個白鬍子的形狀，然後對著林飛喊道：「爸爸你看，安安變成了老爺爺啦！」
林念希則是把一隻小黃鴨放在浴盆旁邊，認真地用毛巾給它擦翅膀，小聲說道：「小鴨子不要怕，擦乾淨了就不會生病了。」
浴室里熱氣騰騰，即便是開著抽風也讓林飛汗流浹背。
不過瀰漫在浴室里的兒童沐浴露的甜香和水蒸氣，讓林飛臉上堆滿了笑容。
林飛坐在一張小凳子上，一手扶著林念安的後背，一手拿著手機把那條熱搜往下滑了幾頁，然後把手機螢幕按滅，擱在旁邊的洗漱台上。
「爸爸，你在看什麼呀？」林念安把臉上的泡泡抹掉，留著星星點點的痕跡。
林飛笑呵呵地說道：「外面有人想當你們的姐姐或者哥哥。」
「為什麼呀？他們不是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嗎？」
「因為他們覺得爸爸做的小豬包子還有爸爸做的紅燒排骨很好吃。」
聽到這話，林念安的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行，我不要！安安和姐姐已經不夠排骨分了。」
林念希把擦乾淨的小黃鴨遞給妹妹，接話道：「爸爸，他們想當希希的姐姐和哥哥，那爸爸就把紅燒排骨的教程發出去嘛，這樣他們的爸爸媽媽就可以學習了。」
林飛伸手，把她被水汽打濕的碎發撩到耳朵後，點點頭：「好，改天爸爸就發個糖醋排骨的教程。」
一一將兩個小傢伙包裹好抱出來，兩個小傢伙剛落地就披著浴巾瘋跑了出去，屋外頓時傳來米諾的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