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採訪
「劉副主任什麼態度？」
「很積極。」方岩說，「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直接說『早就想見見這個林飛了』。」
「我猜他昨晚也看了預售資料。」
林飛笑了：「行，周二上午我們一起去。你準備一下材料，把量產方案、用地需求、預期產值這些整理一份帶上。」
「已經準備好了。」方岩合上資料夾，又拿出一份清單，「林總，還有媒體的事。」
「昨天釋出會之後，各大媒體都在找我們。」
「綜合辦那邊接了不下二十個採訪請求，我這邊也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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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篩一下，挑幾家有分量的，邀請到公司來做個專訪。」
「我列了個初步名單。」方岩把清單遞過去，「央視財經、新華社、36氪、虎嗅，這四家影響力最大。」
「另外第一財經和每日經濟新聞也想來，您看要不要加？」
林飛掃了一眼清單：「就這四家夠了，太多也應付不過來。定在明天，周五，上午十點。」
「好，我這就去聯絡。」方岩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林總，這四家媒體來了，採訪提綱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
「不用。」林飛擺擺手，「該說什麼我心中有數。你把場地安排好就行，就在大會議室。」
方岩點頭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林飛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大辦公室里，員工們行色匆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釋出會之後，整個公司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特別是兩個研發部，更是感受到了壓力。
機器研發部有後來居上的趨勢，這怎麼得了！
下午四點半，林飛下了一個還算正常的班。
剛到家樓下，還沒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兩個小丫頭的笑聲。
推開門，希希和安安一左一右跑過來。
「爸爸！」
「爸爸回來啦！」
安安沖在前面，一把抱住林飛的腿。
希希跟在後面，輕輕拉住他的衣角，仰起小臉看著他。
林飛彎腰把兩個小傢伙都抱起來。
「想爸爸沒有？」
「想了！」安安大聲說。
希希沒說話，只是把臉靠在林飛肩膀上，輕輕點了點頭。
米諾從客廳走出來，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閒裝，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
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回來了？」
「嗯。」林飛抱著兩個孩子在沙發上坐下，「今天在家幹嘛了？」
「畫畫了！」安安搶著回答，「姐姐畫了兔子，安安畫了大房子！」
「畫得真好。」林飛揉了揉安安的頭髮。
安安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爸爸！小安上電視了！安安在電視上看到小安了！」
她說的顯然是釋出會的直播。
小安作為展示機器人之一，在釋出會上亮了相，電視新聞里也播了畫面。
安安扭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林飛。
「小安上電視了，安安也想上電視！」
林飛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有的是機會。」
「真的？」
「真的。」
安安滿意地點點頭，又追問：「姐姐也要上電視嗎！」
希希小聲說：「希希不想上電視。」
「為什麼呀？」
米諾蹲下來，溫柔地看著希希。
希希把臉埋進林飛的脖子裡，不說話。
安安替她回答：「姐姐害羞！」
一家人都笑了。
林飛看了看米諾，米諾也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
這個畫面很溫馨，但林飛心裡清楚，這種普通的日子，才是最珍貴的。
8月23日，周六，上午九點四十五。
希安科技總部，大會議室。
方岩提前布置好了場地。
長桌兩側，一側坐著林飛和方岩，另一側空著，面前各擺了一台錄音筆和礦泉水。
九點五十分，四家媒體的記者陸續到場。
央視財經來了一個兩人團隊，一男一女，男的叫陳浩，是資深記者，女的叫李雪，是攝像記者。
36氪來的是一個叫蘇晨的主筆，寫科技報導出身，在圈內口碑不錯。
虎嗅來的是高階編輯劉思遠，擅長深度商業分析。
新華社來的是一個叫張磊的記者，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沉穩。
林飛和方岩一一握手，請大家入座。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過來。」林飛開門見山，「時間寶貴，咱們直接開始。」
央視財經的陳浩先開口。
「林總，先恭喜希安科技釋出會大獲成功。我們想先聊一個大家最關心的問題：首日預售42.8萬台，這個數字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您對市場的判斷基於什麼？」
林飛沒有猶豫。
「說實話，這個數字也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幾個記者互相看了一眼。
「但說實話歸說實話，我並不認為這個數字不合理。」
林飛繼續說：「國內有孩子的家庭超過三億，陪伴機器人這個品類之前幾乎是空白。」
「市面上的所謂『智慧早教機』，本質上就是個會說話的玩具。我們做的是真正的陪伴式教育機器人，有自主學習能力，有情感互動能力，有持續進化的可能。」
林飛頓了頓：「42.8萬台聽起來多，但放到三億家庭的基數里，滲透率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我覺得這個資料恰恰說明，市場遠沒有到天花板。」
36氪的蘇晨接著問。
「林總，關於定價。業內之前普遍預測你們會定在5000到8000的區間，為什麼最終定了這麼低？有人說是虧本賺吆喝，您怎麼看？」
林飛笑了笑。
「虧本賺吆喝這個說法不準確。我們的毛利率確實不高，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但絕對不是虧本賣。」
「那為什麼定這麼低？」
「兩個原因。」林飛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想讓這個品類真正普及。如果定價五千八千，買得起的人還是那些高收入家庭，和普通消費者沒關係。」
「兩三千塊，大部分家庭咬咬牙就能入手，這才是做大眾市場的路子。」
「第二？」
「第二，我們有底氣。」林飛說，「核心技術自研，供應鏈深度合作，量產之後成本會進一步下降。」
「我們算的不是眼前的利潤，而是三年後的市場份額。」
虎嗅的劉思遠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林總，您提到量產。目前希安科技沒有自己的工廠，全部依賴代工。」
「但代工模式下，品控、產能、交付周期都是挑戰。」
「42.8萬台訂單甚至更多的訂單，你們打算怎麼消化？」
「好問題。」林飛點頭，「這也正是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事。」
他看了看方岩，方岩遞過來一份材料。
「像一些手機大廠，依然也是找全球代工。」
「我們只要保證核心科技，就能保證產品的質量！」
「我們的量產方案分兩步走。第一步，短期內透過代工解決產能問題。我們已經和三家代工廠簽了框架協議。」
「第二步，自建產線。」
新華社的張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
「林總，自建產線的投資規模大概是多少？」
「一期投資預計八到十個億。」林飛說，「產能目標是年產兩百萬台。」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兩百萬台的年產能，意味著希安科技對這個品類的長期預期遠比外界想像的更激進。
張磊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抬頭問：「那您怎麼看行業的競爭格局？目前市面上也有幾家公司在做類似的產品。」
「類似？」林飛微微一笑，「坦率說，目前市面上沒有一家能做到我們這樣的技術水平。」
「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在三個地方：自研的情感計算引擎，自研的自適應學習系統，以及自研的硬體整合方案。這三塊加起來，形成了完整的技術壁壘。」
「但技術壁壘不是永久的。」劉思遠說。
「對，所以我們要跑得更快。」林飛點點頭，「當競爭對手還在模仿我們第一代產品的時候，我們已經疊代到第三代了。」
「這才是真正的壁壘。不是某個技術點，而是持續疊代的能力。」
採訪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從市場定位到供應鏈，從技術路線到競爭策略，林飛對答如流。
他的回答既不迴避問題，也不刻意拔高，資料和觀點交替使用，節奏把握得很好。
方岩坐在一旁，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見過太多創業者面對媒體時要麼緊張得說不出話，要麼牛皮吹上天。
林飛不一樣，他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說話不疾不徐，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陳浩看了看時間，合上採訪本。
「林總，最後一個問題，比較私人的。」林飛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都知道您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大概三歲左右。很多創業者都是工作狂，沒時間陪家人。您是怎麼平衡的？」
林飛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說實話，平衡這個詞不太準確。沒有絕對的平衡，只有取捨。」
「我的選擇是，工作的時候全力以赴，回家的時候就徹底放下工作。陪孩子的時候就做到有效陪伴！」
「不瞞你們，我在好幾個夥伴口中都是甩手掌柜！」
「正因為隊友太給力，我才有時間帶孩子外，去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
聽到林飛這話，眾人頓時發出善意的笑聲。
不務正業的億萬富翁就是這麼來的。
蘇晨追問：「那您怎麼培養兩個孩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劃？」
「沒有特別規劃。」林飛搖頭，「我沒有什麼具體的培養目標，不要求她們一定要學什麼、考什麼。」
「那您的教育理念是什麼？」
「激發她們的天性。」林飛說，「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和興趣。」
「希希安靜、內向，喜歡觀察，喜歡畫畫。安安活潑、外向，精力旺盛，什麼都想試。」
「這些都是她們本來的樣子，我不打算去改變。」他看了一眼窗外，又轉回來，「我能做的，就是給她們一個安全、溫暖的環境，讓她們按照自己的節奏成長。」
「只要她們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重要。」
張磊笑了笑：「林總，您這回答很『佛系』啊。」
「不是佛系。」林飛認真地說，「是尊重。」
「孩子不是父母的續集，也不是父母未完成夢想的替代品。」
「她們是獨立的人，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幾個記者互相看了看，都沒再追問。
陳浩率先打破沉默：「林總，今天聊得很好，感謝您的坦誠。」
「客氣了。」林飛站起來，和每位記者握手，「後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方岩。」
送走記者們，方岩回到會議室，看到林飛站在窗前喝水。
「林總，採訪效果很好。」方岩說，「這幾位記者對您的印象都不錯。」
「嗯。」林飛放下水杯，「稿子出來之後你盯著點，別讓他們亂寫就行。」
「明白。」林飛看了看手錶，十一點半了。
「行了，我下午有點私事，先走了。高新區那邊的材料你明天之前整理好發我。」
「好。」
林飛拿起手機，走出會議室。
門口等著的綜合辦員工偷偷看了林飛一眼，迅速走進會議室開始收拾。
下午一點半，林飛從家裡出發，直接前往碧波匯游泳會所在。
他到游泳會所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已經在更衣室換好泳衣了。
米諾帶著希希和安安在休息區等他。
希希穿著一件粉色的小泳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兩隻小腳晃來晃去。
林念安穿著黃色的泳衣，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椅子上蹦躂了。
「爸爸！」安安看到林飛，立刻衝過來。
「慢點跑。」林飛蹲下來接住她，又看了看希希，
「希希，準備好了嗎？」林念希點點頭，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林飛的手。
米諾今天沒打算下水，穿了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去吧，我在這看你們。」
林飛帶著兩個小傢伙走向泳池區域。
推開玻璃門，林飛掃了一眼泳池，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之前每次來，這個時間段泳池裡也就十來個人，今天目測有二十多個。
兒童泳池那邊還好，主要是成人泳池那邊熱鬧了不少。
林飛正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袁芷兮穿著教練服，脖子上掛著口哨，手裡拿著一個教學用的浮板。
她扎了個高馬尾，臉上的表情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