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靈犀科技
梁欣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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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穎終於湊了過來。
「姐，怎麼樣？」
「他說明天來看看。」
「真的？！」
「小聲點。」梁穎捂住嘴，但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偷偷給梁欣豎了個大拇指。
梁欣瞪了她一眼。
「走了，換衣服，別讓教練等久了。」
「好嘞！」
「姐，你以前不是想和林飛發生點什麼嗎？」
「男人哪有賺錢重要！」
車子駛出碧波匯。
林飛開著車，腦子裡想著梁欣說的那個專案。
AI情感陪伴，實體機器人。
這個方向確實有市場。
而且和希安科技的技術棧有重合。
語音互動、情感計算、運動控制，這些技術希安科技都有積累。
如果梁欣的團隊真的能做出東西來……
當然，還要看明天的盡調結果。
商業計劃書是一回事，實際落地是另一回事。
林飛不會僅憑一次泳池邊的對話就做決定。
但他承認，梁欣勾起了他的興趣。
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林飛看向副駕駛。
米諾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你就不好奇我和那個梁欣是怎麼回事？」
米諾搖搖頭：「正常的工作關係吧，我相信你！」
林飛看著米諾的側臉。
換了別的姑娘，男朋友被別的女人追，多少會有點反應。
米諾沒有。
或者說，她的反應不在表面上。
「你就不怕她把你男朋友拐跑了？」林飛故意逗她。
「我相信你能抵擋住誘惑！」
林飛微微愣神，隨即笑了笑，再次啟動了車輛。
第二天。
林飛到公司後，把梁欣的商業計劃書看了一遍。
然後把鄭輝叫到辦公室。
「你看一下這個專案。」
鄭輝翻了翻，抬頭：「AI女友？」
「嗯。」
「這方向有意思。但技術難度不小。」
林飛聳聳肩：「你覺得可行嗎？」
鄭輝想了想：「軟體層面問題不大，我們的技術可以直接賦能。」
「硬體層面，實體機器人的關節結構、皮膚材料、感測器整合，這些需要專業的團隊。」
「她現在的團隊明顯缺這塊。」
「如果希安科技投錢進去，技術打通需要多久？」
「看投入力度。如果全力推，半年到一年可以出原型機。」
林飛點了點頭。
「下午你陪我去一趟。」
「去哪？」
「梁欣的公司。」
鄭輝看了林飛一眼，沒說什麼。
「行。」
下午兩點。
車隊停在武侯區科華南路一棟老寫字樓前面。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外牆的瓷磚脫落了幾塊，露出灰色的水泥底色。
一樓是奶茶店和房產中介。
按照路牌，一行人找到電梯入口。
三部電梯，有一部攔著寫著檢修。
面前的電梯看起來很有年代感，執行起來嗡嗡作響。
鄭輝站在林飛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七樓。」
「嗯。」
林飛身後跟著五個人。
方岩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公文包。
後面是希安科技的法務總監梁曉、財務總監劉芳、技術部門的兩個高階工程師，還有一個外部請的審計師。
七個人的陣仗，來考察一家十幾人的小公司，怎麼看都像是大炮打蚊子。
但林飛做事的習慣就是這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紮實。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
走廊有些暗，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
還有一根閃一閃的，顯然堅持不了多久。
頗有一種拍恐怖片的氣氛。
膽小的人怕是不敢一個人走這。
走廊盡頭是一扇玻璃門，上面貼著一個LOGO。
靈犀智慧科技有限公司。
LOGO設計得還不錯，一個簡筆畫的犀牛頭像，線條流暢，有點萌。
方岩走上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探出頭來。
「請問你們是？」
「希安科技。」方岩說，「昨天約好的。」
男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希安科技？」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林飛！」
「不！林總您好！」
「各位下午好！」
辦公室裡面立刻有人抬頭。
「怎麼了？」
「希安科技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辦公室。
一瞬間，十幾雙眼睛全部看過來。
林飛邁步走進去。
鄭輝等人魚貫而入。
辦公室不大，大概一百五十平米左右。敞開式工位，十幾張桌子擠在一起。
有的桌上放著三台顯示器，有的桌上堆滿了泡麵桶和礦泉水瓶。
牆上貼滿了便利貼，寫著各種產品需求和程式碼片段。角落裡有兩張行軍床，一看就是加班用的。
十幾個人全部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林飛。沒人說話。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一個格子衫男生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差點翻倒。
「林飛！希安科技的林飛？！」
「嗯。」林飛點頭。
「臥槽！」男生沒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旁邊一個女程式設計師捂住了嘴，但眼睛裡的震驚藏不住。
角落裡一個做測試的小伙子已經掏出了手機，偷偷在拍，被他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你幹嘛！收起來！」
「我就拍一張！」
「拍個屁！這是正式商務場合！」
林飛笑了笑，沒在意。
這種反應他見得多了，但他每次見到，都覺得有點意思。
這些人是不是他的粉絲，他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是因為同行靠前的公司上門才會震驚。
這時候，梁欣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頭髮紮成了馬尾。
和昨天泳池邊的樣子判若兩人。
泳池邊是風情萬種的御姐，現在是認真幹練的創業者。
「林總，歡迎。」梁欣走過來，伸出手。
林飛握了一下，鬆開。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CEO，鄭輝!你見過！。」
鄭輝微微點頭。
「這是我們技術合伙人，張恆。」梁欣指了指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張恆就是剛才第一個開門的人，現在臉還紅著。
「你好你好。」他使勁跟鄭輝握手，「我看過您在ACM上的論文，太強了。」
鄭輝笑了笑：「客氣了。」
梁欣又介紹了其他幾個核心成員。
產品負責人王小曼，一個短髮幹練的女生。
硬體工程師老張，四十多歲，禿頂，之前在某機器人公司幹了十年。
演算法負責人李思遠，海歸碩士，之前在位元組跳動做過推薦演算法。
十幾個人，各有各的背景。
但整體看下來，有一個明顯的特。
年輕。
除了老張，其他人基本都是二十六七歲，最大的也不超過三十。
方岩開啟了公文包，拿出一疊檔案。
「梁總，這是保密協議和盡職調查清單，麻煩先簽一下。」
「好。」
梁欣沒有猶豫，接過檔案快速翻看。
「保密條款沒問題。」她拿起筆簽字。
「還有一個要求。」林飛開口。
梁欣拿著筆的手一頓：「請說。」
「今天的事，不要對外宣傳。」
「我來過這裡，我投資了你們，這些事暫時不要發朋友圈，不要發抖音，不要接受任何採訪。」
梁欣點了點頭。
「理解。」
「不只是你。」林飛看了一眼辦公室里那些正在偷偷看他的員工，「所有人都一樣。」
「沒問題。」梁欣轉頭對張恆說，「跟大家強調一下。」
「好。」張恆使勁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都聽到了啊，保密，別發朋友圈，別發抖音。」
「知道了知道了。」
「誰敢泄密我削誰。」張恆難得硬氣了一回。
其實不用他威脅。
這些人雖然年輕，但不是傻子。
林飛親自帶著團隊來做盡調，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靈犀智慧可能要起飛了。
這種時候，誰會因為嘴快把到嘴的鴨子嚇跑了？
那個偷拍的小伙子已經默默把手機里的照片刪了。
簽完檔案，盡調正式開始。
方岩帶著劉芳和審計師去查財務。
梁曉帶著一個工程師去查法務和智慧財產權。
鄭輝帶著兩個高階工程師，直奔技術部門。
林飛沒動。
他坐在梁欣對面，翻著她的商業計劃書。
「你們的產品進度呢？」
「APP還在內測。」
梁欣開啟電腦，調出後台資料：「目前有兩千三百多個內測使用者，都是透過邀請碼進來的。」
「日活大概八百，留存率還在觀察，初步資料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林飛問道：「怎麼不做公開推廣？」
梁欣頓了一下：「說實話，產品還不夠成熟。AI對話的質量不太穩定，有時候會答非所問。」
「我想等打磨得差不多了再上線。」
林飛點了點頭。
兩千多個內測使用者，不多，但對於一個剛起步的小團隊來說，也不算少了。
關鍵是，APP還沒公開上線，所以沒有引起資本市場的注意。
一旦公開推廣，以AI情感陪伴這個話題的熱度，肯定會引來一堆投資人。
但現在，它還只是一顆沒冒頭的種子。
「付費測試做了嗎？」
「做了一輪小範圍問卷。定價二十八元一個月，願意付費的使用者占比百分之六點七。」
林飛沒有評價。
百分之六點七的付費意願，偏低。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
「兩個原因。」梁欣說，「第一，產品還不夠好，AI的對話質量還有提升空間。」
「第二，使用者對純軟體付費意願本身就不高。」
「但如果加上了實體機器人的預期，付費意願會大幅提升。」
林飛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有規律的敲擊著，發出釘釘的響聲。
「你有資料支撐嗎？」
「有。」梁欣翻到另一個頁面，「我們對內測使用者做了一次調研。」
「在問卷中告訴使用者，未來會推出配套實體機器人之後，願意付費的使用者比例從百分之六點七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三。」
「但實體機器人還沒做出來，我們的錢遠遠不夠支撐到那時候。」
「所以這就是我找你投資的原因。」
林飛沒有接話。
他繼續翻商業計劃書。
另一邊，鄭輝的技術盡調也在進行。
鄭輝坐在張恆旁邊，看著他們的程式碼庫。
「你們的核心演算法是自己寫的？」
「是。」張恆開啟一個程式碼倉庫，「對話引擎是我們自己訓練的，基於開源模型微調。」
「但底層架構是我們自己的。」
鄭輝翻了翻程式碼。
「寫得還行。但有幾個地方架構有問題，後期擴充套件會出問題。」
「我們知道。」張恆撓了撓頭，「主要是人手不夠，趕進度，有些技術債沒還。」
一旁的一個工程師問道：「你們的動捕方案用的什麼？」
張恆指著一行備忘錄：「用的OptiTrack，入門級的。」
「精度不夠，所以你們看到的demo動作比較僵硬。」
鄭輝揮了揮手：「如果換成希安科技的動捕演算法呢？」
張恆愣了一下：「你們的動捕演算法？」
「嗯。」鄭輝說，「希安科技在運動控制方面有自研的演算法，精度比市面上大部分方案都高。」
「如果接入你們的系統，動作流暢度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
「真的？」張恆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
「那……那如果能用上這個……」
「這就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鄭輝笑了笑，「如果投資達成，技術層面會全面打通。」
張恆深吸一口氣。
他轉頭看了一眼小辦公室，門口敞開，正好能看到在和梁欣談話的林飛。
一時間張恆眼裡全是光。
財務那邊，劉芳也在查帳。
看了一些資訊後，劉芳來到林飛身旁。
「你們自己投入了多少？帳上還有多少？」
「前前後後，我和張恆搭進去差不多一百萬。」梁欣如實說，「主要花在人力上了。」
「團隊十三個人，大部分是兩個月前才招的。」
「之前看到希安科技的設計AI和育兒AI跑出來了，我才下定決心組團隊。」
「平均月薪一萬五到兩萬，兩個月下來，光工資就花了將近五十萬。」
「加上房租、裝置、雲服務，帳上還剩十來萬。」
劉芳繼續問道：「你們之前融過資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找外部投資。」
梁欣轉頭看著林飛：「本來打算自己先跑一跑，把產品雛形做出來再談融資。」
「但實體機器人的硬體部分比想像中難太多，進度卡住了，錢也差不多燒完了。」
林飛注意到梁欣談起張恆的時候，臉上帶著不自覺露出的笑容。
心中頓時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