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人心，審訊
林飛想了想：「昨天在燒烤攤，有人突然拍桌子，我下意識就擋了一下。」
「這是正常的應激反應。」陸遠低著頭，用筆記錄著，「你的身體經歷了高度危險的狀態，它需要時間回到正常模式。」
「需要多久？」
「因人而異。」陸遠聲音平靜，手上的筆與紙摩擦出嘩嘩嘩的聲音。
「一般一到兩周。但如果持續超過一個月，可能需要更系統的干預。」
林飛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陸遠看著他，「你現在最大的困擾是什麼？」
林飛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www.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我不想讓孩子們看到那樣的我。」
陸遠記下了這句話。
隨後的幾十分鐘，陸遠又做出一些評估，這才給出結論。
「建議你們近期出去散散心。」
陸遠放下筆說道：「換個環境，做一些輕鬆的事。不要一個人待著，也不要一直回想。」
「好。」
「另外，找點有吸引力的事情做。轉移注意力是最好的恢復方式。」
林飛站起來，和陸遠握了握手。
走出諮詢室的時候，林飛掏出手機。
微信上有好幾條訊息。
大學室友群。
肖航：「老林，你沒事吧？！我看到新聞了！！！」
周振：「林飛，看到訊息回一下，兄弟們很擔心。」
王浩：「林飛，沒事吧？」
林飛笑了一下，打了幾個字。
「沒事沒事，都解決了。你們也別擔心，改天出來聚聚，我請客！」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里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大約兩分鐘，肖航回了。
「你沒事就好，注意安全，有空聯絡。」
周振：「保重，兄弟。」
王浩：「好，有空再約。」
林飛看著螢幕，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來。
他總感覺最近和三人聊天變得有些生硬。
他當然知道問題不在他們身上。
但那種感覺，就像隔了一層玻璃。
看得見，摸不著。
以前他說「改天聚聚」，肖航會回「你請客我就來」。
現在他們說「注意安全」。
林飛鎖了手機，沒再說什麼。
剛走到電梯口，手機又響了。
是幼兒園王老師的電話。
「林先生，我是王老師。」
「王老師好。」
「希希安安今天請假了，我想問一下，她們的情況怎麼樣？」
林飛看了眼正在玩玩具的兩個小傢伙：「她們受了點驚嚇，今天我正在帶她們看心理醫生。
「現在看，沒有什麼問題，醫生讓我帶她們出去玩玩。」
「正好，我先給她們請一周的假。」
王老師鬆了一口氣：「好！沒事！等她們緩過來再來，希希安安很聰明，不會落下多少東西。」
「園長也說了，園長說幼兒園這邊會加強安保，以後接送的時候會增加保安巡邏。您放心。」
「謝謝王老師。」
「林先生，」王老師頓了頓，「還有個事，我想跟您說一下。但您別太在意。」
「什麼事？」
「班級群里……有些家長說話有點難聽。」王老師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知道您平時不太看群，但今天早上吵起來了。」
「我已經說了他們了，您別往心裡去。」
林飛一愣。
他平時確實不怎麼班級群，只有@所有人或者@他的訊息才會看。
「我看看。」林飛眉頭微微皺起。
「林先生，您別太生氣，有些家長就是嘴上說說……」
「沒事，王老師，我心裡有數。」
掛了王老師的電話，林飛開啟微信，點進那個被他遮蔽的班級群。
群里已經有上百條訊息了。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今天早上的內容。
一個家長：「昨天那個事太嚇人了，我家孩子回來一晚上沒睡好。」
另一個家長：「聽說那個人是沖著林飛來的？」
又一個家長：「林飛這麼有錢，為什麼不去讀私立幼兒園？他們娃娃在這裡，讓幼兒園都有點不安全。」
「就是啊，私立幼兒園安保多好啊。」
「我們普通家庭的孩子，可經不起這種事。」
有好幾個家長附和。
但大部分家長都沒有說話。
然後李大軍出現了。
李大軍：「各位，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林飛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才出手的，這和有錢沒錢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人販子要報復，去哪個幼兒園不是一樣？難道私立幼兒園就沒有人販子了？」
「林飛平時接送孩子，跟大家一樣排隊，一樣等，從來沒搞過特殊。現在出了事，反而怪他？這是什麼道理？」
有人反駁：「@李瑞晨爸爸，你是不是和林飛有利益關係啊？這麼維護他？」
XXX媽媽：「就是，該不會是他給你們什麼好處吧？」
李大軍：「我和林飛是朋友，我兒子和他女兒是同學，朋友之前互相幫助，同學只見互相幫助！」
「但這跟利益有什麼關係？昨天我也在現場，我也按住了一個人。你們要說我有利益關係，那你們昨天怎麼不上？」
「說句公道話也不行？人販子報復，受害者反而被趕走，這是什麼邏輯？」
「哪天你娃娃遇到人販子，別用希安科技的AI，別到處哭！」
群里吵得更厲害了。
最後是王老師出來發言，讓大家都冷靜，不要在群里爭吵，有什麼問題可以私下溝通。
爭論才暫時止住。
林飛看完訊息，眉頭更是皺成一個川字。
這些家長，有些話說得確實過分了。
但王老師剛才說了不要在意，他也不好再發訊息，免得群里又吵起來。
他退出群聊，給李大軍打了電話。
「李總。」
「林總！」李大軍接得很快，「你看了群了？」
「看了。」林飛說，「謝謝你。昨天幫我出手，今天又幫我在群里說話。」
「這有什麼好謝的。」李大軍聲音有些氣憤，「本來就是那些人不講道理。你又不是故意惹事的，是那些人販子找上門來的。」
「是你做的事情，動了人販子的蛋糕。你做的事情，對我們有娃娃的人都有好處。昨天和今天也只是舉手之勞。」
「不管怎麼說，這份情我記下了。」林飛說，「等我忙完這段時間，請你吃飯。」
「行，到時候叫我。」李大軍笑了笑，「你先把孩子安頓好，其他的別太在意。」
「嗯。」
掛了電話，林飛把手機揣回口袋。
林念安看到林飛，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爸爸！蘇阿姨給安安貼了小紅花！」
「爸爸也有。」林念希從米諾身後探出頭，把小紅花舉起來給他看。
林飛蹲下來，看了看兩朵小紅花。
「真棒。」他笑了笑，一手一個把她們抱起來。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鄭輝的訊息正好進來。
「林總，跟您匯報一下情況。」
「輿情這邊，官方定性正當防衛之後，網上基本都是一邊倒支援你。#林飛反殺#的熱搜到現在還在第一位。」
「育兒AI社群那邊更熱鬧。使用者自發組織了聲援，有個帖子叫『支援林飛，支援打拐』，已經十萬贊了。」
「社群里的媽媽們說，要號召全國家長一起關注兒童安全。」
「有幾家競品想趁機黑我們，說『希安科技老闆自身難保』。」
「但被社群使用者直接懟回去了，反而幫我們拉了一波好感。」
「我們準備出一版『兒童安全功能』的預告，借這個熱度推一下。」
林飛看完訊息，回了一個字：「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
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但沒下雨。
林念安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爸爸，安安餓了。」
「走，吃飯。」
林飛抱著兩個娃娃，往停車場走去。
趙磊和周成緊緊跟在後面。
米諾走在旁邊。
「心理醫生怎麼說？」
「讓我們出去散散心。」
「去哪？」
林飛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問起兩個小傢伙：「希希安安，你們想去哪裡玩？」
林念安頓時興奮起來，搬著小手上的手指頭：「安安想去動物園看動物！」
「安安還想去海洋公園看鯊魚！」
「還有~對！還有大熊貓！」
林念希則是小聲問道：「爸爸，我們不上學了嗎？」
林飛笑著在兩人臉上親了一口，引得兩個小傢伙咯咯直笑。
「因為爸爸打倒了壞人，所以王老師給希希安安放幾天假，作為獎勵！」
一旁的米諾一時沒忍住，噗嗤一笑。
隨後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林念安頓時揮舞著小手：「耶耶耶！爸爸最厲害了！」
林念希也跟著點點頭，一臉認真的模樣：「那希希也想去看動物！」
「那就去動物園！」
「過兩天朱珠阿姨還要請你們倆幫忙呢~」
米諾問到：「是短劇劇本寫好了？」
林飛微微頷首，繼續給兩個小傢伙說道：「到時候還有很多叔叔阿姨陪你們過家家！」
兩個小傢伙眼睛一亮。
林念安大聲問道：「安安要扮演女王！姐姐當公主！」
「好好好！尊敬的女王陛下，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先把肚子填飽？」走出電梯，林飛笑呵呵地問道。
林念安小手一揮：「安安要問問魔鏡，今天中午安安吃什麼才是最漂亮的！」
這時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們身上。
林念安眼睛一亮：「那就去吃餅子~」
與此同時。
蓉城公安局，審訊室。
老五雙手被銬在鐵椅扶手上。
她的臉色比被抓住那天更黃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對面坐著兩個刑警，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女人。
桌上還放著一杯水和一份筆錄。
「你姐姐已經被執行死刑了。」中年刑警開口，聲音不大，但卻像刀子一樣插入老五的胸膛。
只見老五憤怒的抬起頭，隨後又黯然地低垂下去。
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能給姐姐報仇了！
那林飛怎麼會這麼厲害！
滿腔的怒火讓老五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這時，刑警的聲音再次打破審訊室的寧靜。
「你現在的選擇只有兩個。」刑警翻開面前的資料夾，「配合我們，爭取從輕處理。或者什麼都不說，等著被起訴。」
「你花錢雇的那些人，都已經交代了。」年輕女刑警補了一句，「你覺得你能扛多久？」
老五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你的同夥在哪？」中年刑警問。
「光頭？」老五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估計跑了。」
「你怎麼知道？」
「我太了解他了。」老五苦笑了一下，「出了這種事，他不可能待在原地等。」
「看到新聞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跑。」
「刺殺林飛這事，有沒有光頭參與？」刑警坐直身體。
只見老五嗤笑一聲：「他？膽小鬼一個，這件事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
刑警點點頭，這話的確和另外幾人的口供差不多。
於是他繼續問道：「光頭，跑哪去了？」
老五搖了搖頭。
「具體去哪我不知道。但估計是國外。」
「為什麼？」
「之前有一次，我聽到他打電話。」老五想了想，「說好像是緬甸話，雖然我只聽懂了幾個詞，但意思差不多。」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如果要跑，估計就是往緬甸那個方向。」
「具體時間？」
「不知道。」老五說，「我跟他早就分開了。」
中年刑警皺起眉頭。
這些資訊太模糊了。
不知道具體時間，不知道具體路線，只知道「可能是緬甸」。
國內那麼大，從蓉城到邊境，光是公路就有好幾條線。
但總比什麼都沒強。
光頭的一些資訊，他們透過多方核實，也基本確定。
刑警站起來，走到門外，撥了個電話。
「隊長，老五交代的。光頭可能往緬甸方向跑了，具體時間不確定，路線不確定。」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明白。」
刑警掛了電話，回到審訊室。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老五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
審訊結束後，專案組立刻開會。
資訊有限，但方向明確。
「光頭一夥如果要出境，最可能的路線是川滇線，從攀枝花或者涼山方向過邊境。」
「那邊人員較少，流動人口多！」
「但我們沒有具體時間，也不知道他們用什麼交通工具。」
「老五說他們有假身份證。」
「那就更難查了。高速收費站有攝像頭，但假身份證如果做得好，不容易分辨。」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沒辦法精準攔截，只能用笨辦法。」隊長拍了一下桌子，「所有出川道路全部涉卡！加強盤查，邊境各個口岸增加巡邏密度。沿途的派出所、檢查站全部通知到位。」
「另外，聯絡滇省那邊，請求配合。」
「是！」